第10章 第 10 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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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盈盈一握的软腰,他的右手便足够将她的细腰尽数收拢。

温软,纤细。

柔弱无骨。

隔着春日单薄的春衣,裴桓之的指尖却仍旧能依稀感知到一股纤润的触感。

像是一块儿上好的羊脂玉。

与此同时,宋辞月也察觉到一阵滚烫在她的腰间蔓延开来——他的掌心怎么会是这样炙热?

简直是如同烈火一般灼热。

她从来不曾与人这般亲密的接触过,自然是下意识便想要躲开他的桎梏,但可惜她此时十分清醒,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拒绝余地。

她只能继续维持着一种柔顺的姿态。

时间也仿佛在此刻变得格外缓慢,宋辞月眉眼低垂地站在原地,只能察觉到他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般落在她的面容上。

种种忐忑不安一并席卷上心头。

她不安地眨动了一下眼眸,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裴桓之却忽然抬手径自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一片白茫茫雾气在脑海中蔓延开来,宋辞月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到她最后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紧紧靠在了他的怀中。

美人在怀,裴桓之轻笑了一下,神色间带着些许志得意满的意味,他抱着她径自抬步朝前走了过去。

许是刚刚哭过的缘故,宋辞月神色有些茫然地靠在了他怀中,神色间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些许沁凉的触感源源不断从他身上传来。

真是奇怪,先前她明明觉得他的右手是那样滚烫,如今靠在他怀中的时候,却又觉得他身上是那样凉。

即便她已经打算认命了,但一股强烈的屈辱感还是久久挥之不去。

强权拉枯摧朽一般从她的尊严上碾过,寸土必争地击碎了她仅剩的天真和幻想。

这个封建朝代正在展露自己残忍冷漠的狰狞面目。

相比起她的思绪纷飞,裴桓之的情绪倒显得平静许多,那一点笑意隐晦地从他的面容上掠过,到最后只剩下花落无痕的平静。

巷口停着一辆马车,很快他便抱着宋辞月走到了马车旁边,一旁的奴仆原本想要搭把手,但是在窥见公子暗藏警告的眼神之后,当即就后退了半步,木头桩子一般杵在了原地。

看样子是要上马车。

宋辞月原本以为裴桓之会将她放下来,没成想他竟是就这样抱着她迈步上了马车。

摇摇欲坠之下,她下意识用胳膊揽紧了他的脖颈,很近、很紧。

像是柔弱的菟丝花紧紧攀援着最后的藤架。

察觉到她的举动,裴桓之垂眸漫不经心地轻笑了一下,这才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弯腰进了马车。

马车帘子垂落下来,遮挡住了外面的灿灿光亮,马车之中幽深的像是水帘洞天,他这才将她放了下来。

甫一离开了他的怀抱,宋辞月就似一只惴惴不安的小鹿一样跑走了。

可惜在这马车方寸之中,她根本就是无路可逃。

只能不安地坐在了马车的一个角落之中——距离裴桓之最远的角落。

一片若隐若现的幽深晦暗之中,她的小心思简直是昭然若揭。

裴桓之兀自在一旁坐了下来,举动有些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袍,褶皱如潺潺水波逐渐消散,到底是风过无痕。

他素来都不是个善解人意的人,“月娘,你方才抱我可是抱的很紧,怎么现在却与我这样生分?”

马车缓缓朝前驶去,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抬手掀起了一旁的马车帘子。

随着棕褐色的马车帘子逐渐被掀了起来,些许澄澈的亮光也一并落入了马车之中。

纤尘不染的光亮正好定定落在了宋辞月的面容之上,点点泪痕早就在无声无息中风干了——眉眼葳蕤、唇如点漆,当真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美人。

暗色穹苍一般笼罩而下,唯有她是寂寂之中的一抹光亮。

许是今日出门置办成婚的东西,想到了她那才疏学浅的情郎罢了,她便也穿了一袭红色的衣裙。

这样灼烧似火的颜色,即便是她眼眶微红,却并不教人觉得软弱,反倒有种眉眼刚烈的凛然之美。

瞧他,方才只顾看那篮子中的东西了,竟是忽略掉了她身上这套灼灼衣裙了。

嫉妒杂草一般落在裴桓之的心头,他嗤笑一声,语气中尽是拓落的讥讽,“怎么,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宋辞月,难不成你还在念着你那不争气的情郎吗?”

与此同时,宋辞月无端觉得这日光有些刺眼,她有些狼狈地用手挡在了眼前。

或许刺痛的不止有她的一双眼眸,还有她所剩无几的自尊心。

下一瞬,裴桓之便放开了马车帘子,顿时帘子垂落而下,这点微不足道的光亮也便彻底消散了。

唯有沉默肆无忌惮蔓延开来。

长街两侧隐约有些许喧闹声源源不断传来,并不让人觉得吵闹,反倒是衬得马车内愈发悄然无声了。

马车四平八稳继续朝前驶进,宋辞月眉眼低蜷缩在马车的角落之中,她不反驳也不辩解,像是全然的默认。

窥见她这样闷葫芦锯嘴的模样,裴桓之顿时便更觉得动怒。

他略显阴毒的视线寸寸从她身上打量而过,眼底哂然。

“月娘,瞧你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与那崔宁有多么情深义重,平日里你们两个不是根本就不怎么见面吗?”

这话说完,果不其然,她还是低头默不作声。

裴桓之无端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他还想要张口再说些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索性不再多言。

什么情深两不移,到最后也不过是逢场作戏。

一刻钟之后,马车这才缓缓在一处宅子前停了下来,“公子,到了。”

马车外响起奴仆恭敬的声音。

裴桓之率先从马车下来,宝石蓝的衣袂如一片澄澈的湖水缓缓从马车上拂过。

片刻之后,宋辞月才像是回过神来,缓缓起身下了马车。

她只是弯腰刚出了马车,便看见了裴桓之朝她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一只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

在丝丝缕缕的日光照耀下,这只手也蒙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色彩。

简直像是金身佛陀探出来的观音手。

宋辞月下意识就想要避开他的手,只是想到他先前不阴不阳的那一番话,她只能拼命压下心中对他的抗拒,如他所愿那般将左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她的手甫一落入他的掌心,他便合拢了手指,将她纤细的指节牢牢掌控在了手中。

炙热,很挤。

很用力。

像是一团燃烧着的妒火将她牢牢裹挟其中。

在裴桓之的搀扶之下,宋辞月稳稳当当下了马车,其实马车旁边有奴仆已经弯腰趴在了地上,她目光微微一顿,知道这便是所谓的“人凳”。

到底还是不忍心,到底还是没办法接受将人当做物件儿。

她的绣花鞋索性直接从那奴仆的身侧越了过去。

脚下骤然一空,若不是裴桓之伸手搀扶着她,只怕她是真的要踉跄一下摔在地上了。

注意到她的举动,裴桓之的视线微微一顿,眼底划过一道若有所思,也没再说什么,等她站稳之后便松开了自己的手。

转而迈步朝着眼前的宅子走了进去。

宋辞月稳了稳心神,跟着他走了进去,她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这宅子的牌匾,“裴府”两个字赫然在目。

这是裴府?

瞧着倒也不像。

这宅子是裴桓之前几日吩咐裴源置办下来的,裴源能揣测到几分主子的心思,置办宅子的时候也费了许多心思。

虽说只是一处两进两出的宅子,占地并不算大,但是胜在宅子很是精巧,处处都是雕梁画栋,很是赏心悦目,一看便是价格不菲。

早知主子要来,宅子中的奴仆们都毕恭毕敬地在外院候着,朝着公子行礼。

一个个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根本不敢多看。

裴桓之的步伐本就有些快,再加上宋辞月有心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在她的刻意之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倒是不知不觉拉大了许多。

宅子中静悄悄的,时不时有两声鸟雀清脆的鸣叫声掠过,裴桓之起先还能听见她清浅的脚步声,到后来便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觉得有些好笑,这世上总归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或早或晚,她注定逃不掉。

紫色的藤萝顺着垂花门朝上攀援,一股极为若有似无的清淡花香传来,裴桓之驻足停下等她,举手投足间都是世家公子的气度。

须臾,宋辞月清浅的步伐再次在他的耳边。

与此同时,那股沁人心脾的女儿香也一并传了过来,轻而易举便压过了满院的藤萝香。

在心中默默算着她的步子,等到宋辞月彻底朝着他走来之后,裴桓之这才转身定定地垂眸看向了她。

紫色的藤萝星点一般暗自燃着,眼看距离裴桓之的距离越来越近,宋辞月便停下了脚步,不慎抬眸的时候正好直直撞入了他的眼底。

那一双眼眸极其幽深,简直像是一口千年枯井。

稍有不慎,就会将人的三魂六魄全都吸进去。

瘆人又危险。

很快,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却见裴桓之朝着她的方向又向前了半小步,紧接着他便抬手径自将她给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着内院走去。

紫色的藤花从她眼前划过,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觉得一颗心跳得越来越快。

等走到主屋门口之后,他也没有将她放下来,而后就这样抱着她伸手推开了房门。

迈过朱红色的门槛,一直等到在主屋站稳之后,裴桓之这才将她放了下来,紧接着,他便动作极其自然地关上了房门。

伴随着一道微弱的吱嘎声响,木门便彻底阖上了。

光天化日,孤男寡女。

即将发生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屋内光线晦暗,宋辞月的心跳也仿佛一并错漏了一拍。

下一瞬,裴桓之便动作强势地将她推在了木门之上,一股浓厚的上位者气息侵略而下,铺天盖地似潮水一般淹没而下。

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了。

一颗心简直是恨不得从她单薄的血肉中挣脱出来。

悄然无声之中,宋辞月神色惶惶地抬眸看向了他。

与此同时,裴桓之用右手掐住了她的下颌,眼底明灭的晦涩碎金一般散开,而后他侧首兀自朝着她亲了下来。

侵略性极强。

霸道又不容人拒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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