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许柚一的声音从吧台飘过来，用一把柔媚慵懒的嗓子冰冷冷地拒绝了女孩的告白。

“不考虑。”

告白的女孩还站在原地，低着头吸鼻子，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攥着那根只剩一片花瓣的花杆子。

面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许柚一愣是眼神都没给。

按灭了帮女孩叫车的手机页面，许柚一随手把手机扣在吧台上。她转回去，慢悠悠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撞在杯壁上，隔着杯子在她手心里打了个旋。

姑娘擦擦眼泪，声音还带着点哽咽，“许柚一，我比你之前分手的阿羊好看，更有边界感，你为什么不选我？”

在许柚一开口前，坐在旁边看戏的孟灿赶紧递出个眼神，吧台的服务员和调酒师一秒意会。

女孩还想说什么，一杯酒已经递到了面前，调酒师小梁端着杯子，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职业笑容，晃眼又明亮，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她和许柚一之间，“姑娘，这是孟老板请你喝的，您去沙发那休息会儿吧。”

女孩张了张嘴，注视着许柚一的背影，又看看那杯酒，最终还是接了杯子，被小梁半请半引地带走了。

等人走远了，穿小西装背心的调酒师擦着手里的玻璃杯，几步凑过去和孟灿头挨头小声八卦。

“老板，今晚你让我送七杯酒了吧。”

她往角落的圆桌努努嘴，“那失恋角都快坐满了。”

“你柚姐【姬圈天菜】的名头白叫的？”孟灿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食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吧台，瞟了眼许柚一，“她只要坐在这，不愁没生意。”

说完，孟灿昂了昂下巴，指指对角的小卡座，“瞧见没，那几个小姑娘跃跃欲试的，你叫销冠过去推几款酒，酒够了，人这胆子也就有了。”

小梁笑得抖起来，差点没拿稳杯子，“老板，还得是你呢。赚钱看戏两不误。”

许柚一冷眼旁观两人的打趣，托着下巴朝谈笑风生的孟灿微微一笑，“拿我的苦难赚得盆满钵满，孟火山，你想死了是不是？”

说完，许柚一放下交叠的腿，脚尖一蹬，椅子往后划出去发出刺耳的刮地声，她脾气很大地站起来，“回家了，下次不来了。”

“别啊！”孟灿一把抓住许柚一手腕，在她冷淡的视线下死死锁着她不撒手，“我现在立刻马上叫个工人来，把这个位置用铁栅栏围住，保证你来喝酒的时候谁都进不来打扰你。”

“呵。”

许柚一笑了下，笑得温柔迷人，“怎么不说用玻璃围住，打上射灯，让我我当酒吧打卡景点啊？”

这是许柚一发火的前兆。

孟灿狂吞口水，

孟灿冷汗直冒，

孟灿紧急脑筋急转弯。

许柚一甩开她的束缚，踩着红底细高跟步步生莲走到门口。

“许柚一！”榨干脑汁的孟灿伸出尔康手，“你要找的骑手，我打听到了！”

“讲。”许柚一脚步一顿，又回到位置上，小梁很有眼色地摇了杯新的酒推过来，悄无声息地退到吧台最远的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

可算是补救回来了，孟灿如临大赦，长长吐出口气，赶紧坐下打开手机给许柚一看聊天记录“你瞧，我找了好多朋友，正好认识外卖站点的人.....”

白色绿色的聊天记录被她快速滑着，好几分钟都不到头，许柚一喝了口酒，懒得看那花花绿绿的屏幕。

过了几秒，她下了旨意，“搜关键字。”

“我想想嗷，搜外卖，不对，词条太多了搜不出来。”孟灿在搜索框里不停地删删减减，急的眉毛都皱在一起

“临时工！我想起来了！阿染和我说那天有个女孩子过来打过一天零工！”一拍脑袋瓜，孟灿点开和她的聊天框，把手机递到许柚一面前

聊天内容没几条，许柚一垂眸读着消息，孟灿在一旁给她补充，“老板被她蛮有印象的，来得最早，第二天才收车，回来时脸吹得红彤彤的，看着年纪不大一小姑娘，挺有礼貌。”

许柚一低头拿过手机，上下翻着老板对她的评价

【你问的那个小姑娘，见到人就笑眯眯打招呼，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挺乖】

【像大学才毕业的样子】

【还车的时候还把借的东西洗干净，整理好才走的】

聊天框的描述让那晚的人有了模糊的轮廓，许柚一凭着词汇在构筑了一张未施粉黛，笑容干净的脸。许柚一端着酒杯，安静的注视着泡在威士忌里流光溢彩冰球，那段失去些脉络的故事主人公，变得有生动起来。

脸是模糊的，但眼睛则很灵动，许柚一记得它泛红的眼尾和挂着水雾的睫毛，情动时水汪汪的眼睛，正如融在酒里的冰块。

泡在冷热交替的**里，让人欲罢不能。

孟灿拿起手机朝她拍了几张，live的照片记录了许柚一眉眼间的明艳，“真好看。”

“啧啧啧”孟灿来回切换看了几次，咂着舌晃动脑袋，“老许就你这斯文败类的长相，活该你当渣女。”

许柚一对她的评论一笑带过，拿了个新杯子倒了些酒塞进她手里，和孟灿碰了碰杯，“再帮我问问怎么联系上她。”

“咋？还是为了那个差评吗？”孟灿挑眉，笑得意味不明。

“她注销了资料，没办法撤回评分。这对她影响不好，得找方法把负分删了。”许柚一说了今晚最多的话，红唇抵在玻璃杯口，慢慢悠悠喝光酒

“一时冲动做错了事情，我欠她个道歉。”

“你突然有了人味我还有点不习惯了。”孟灿稀奇地瞅了她一眼，随手拿起挂着装饰的柚子叶在她面前扫了扫，“你是许柚一吗？”

许柚一挡住柚子叶，嫌弃地瞪了孟灿一眼，“账单一会发给我，走了。”

“你不吃饭吗？我后厨为了你特意冲出去买了炒菜锅，刚弄好你一口不吃就走了？”孟灿朝许柚一喊

“不吃。”许柚一没回头，左手抬起一半，懒洋洋挥了下，“我看见你点外卖了，把食物从塑料盒装到餐盘，冒充自己做饭不如我回家点外卖吃。”

“记得帮我拿到联系方式。”

她的尾音还挂在空气里，人已经推开门，风从门缝灌进来，卷走最后那点声音。

孟灿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叹了口气，服务员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过来，她接过来，塞了一大口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人我想办法给你找，等消息吧。”

嚼了两口，她又塞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补了句：“也不知道以后谁受得了你这狗脾气。”

姜至和瑞瑞结束酒局在门口叫车时，正好在对面路灯下看见一道大波浪倩影，长发及腰、西装外套配裙子，踩着高跟鞋踏上辆奶茶色法拉利F8.

“哇，闺蜜，你什么时候中个小目标，也带我坐一坐豪车的副驾驶。”瑞瑞挂在姜至身上，盯着那辆车挪不开眼。

“12点，彩票店关门了。要做梦也得等明天。”姜至笑了下，看了眼距自己还有200米的滴滴特价车，“我上车就和你打视频，你到家和我说一声。”

“好~”瑞瑞打了个酒嗝，搜着刚才那辆车的落地价

“姜姜，你要是买的话彩票还得加注20倍，不然买得起车咱加不起油。”

姜至拍拍她的头，憋着笑，“不会，10块的汽车模型要什么油，拧拧发条就够送你回家了。”

今天的司机师傅很喜欢玩甩尾，电车油门一踩高速过弯，差点给后面的姜至甩吐了，在司机【吐车里500】的审视下，全程一直捂着嘴，好不容易坚持到了家。

在门口站着等收到瑞瑞到家的消息，姜至才打开门，几步走近浴室先洗澡，生怕身上的烟酒味污染了房间空气。

每次洗完澡出来，姜至房间都像被仙气灌满一样，烟雾缭绕的。

浴室的水蒸气总比她先一步占领房间，在角落里懒洋洋扩散开，把灯光晕成毛茸茸的一团，姜至推开窗户把这些没礼貌的家伙请出去，夜风裹着水汽四面八方扑来，顺便把她刚吹好的刘海吹得烂七八糟。

手机里很多未读红点，先给妈妈回了电话，才趴回床上，压着枕头选择性回复消息。

阿娴：【姜宝，今晚有好多人想加你，叫我推你名片。】

阿娴：【有没有感兴趣的啊？我筛选了一圈，那个黑长直很不错。】

姜至：【？】

阿娴：【就今晚坐你旁边，高高的，黑抹胸短裙，一字肩，一直不投票保你那个。】

姜至：【不要。】

阿娴：【为什么？！】

姜至：【她身上的香水搞得我鼻炎犯了,忍了一晚上喷嚏。[扶墙坚强.GIF]】

阿娴：【你今晚都没和我坐在一块玩，#爱会消散.jpg】

姜至：【我晕橙花，你今晚对我来说就是驱姜水，我为了不吐出来已经努力远离你了。】

阿娴：【[磕头认错.jpg]，那你告诉我那些你不过敏，下次我换个你能接受的。】

姜至：【除了橙花和焚香。别的都行。】

打字时，鼻尖又嗅到了那晚女人身上的玫瑰香味，张扬的玫瑰裹在香根草的泥土里，愈创木的药感冲淡了妖艳的花香，达到微妙的平衡，很难忘记的气味。

姜至甩甩头，口是心非敲着屏幕，【还有玫瑰！】

【我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

姜至：（指指点点）尤其是那个玫瑰香，就是不喜欢！

许柚一：（拉丝带）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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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