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月郡,崔府。
精致的木床上,一个青年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眸,茫然地看着屋顶。
崔郢坐了起来。
“这里的布局……”
只见乌木窗棂,雕的是万字纹棂花,仔细糊着一层素色窗户纸,微微透着柔光。屏风静立,绘了山水。屋角一木几,已经了几年风霜,上置一台乌砚,架着一只毛笔。墨已经干涸了,将笔尖凝在一起。木架上摆着二三排书册,页纸微卷。
他陡然一惊。
布局竟与自己在崔家的房间一模一样。
“二公子,您醒了?”崔郢还未想完,一道略带稚嫩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打断。“您要是再不醒,宗主他们都该走了。”
“走了?去哪?”崔郢扶着额头。
“今天不是金绒宴吗?要去秋风城啊。”
“金绒宴……什么?!”
那小童被崔郢的反应吓一跳:“啊?您您您您忘了吗?”
“没事,今年是乾乐几年?”
“二十。”
崔郢点点头,在小童疑惑的目光下,摆摆手:“我马上,你先出去吧。”
“哦,好。”
“又来一遍……真是的……”崔郢苦笑。
他下了床,更了衣,经过木几时,手轻轻在上面一扫,一点白光一闪,被悄无声息地塞入怀中,随即踏出了房门。
不至一个时辰,已可见秋风城门之影。金绒宴每年一场,于重阳开始,三日后终。自第一场起,一直在秋风城的幽篁殿举行。原是仙门议事,各家无论贵贱,皆可发言。如今却只有三宗——三个地位最高的家族,也就是崔、叶、苏三家——和其附属家族有权发话,地位低一点的,只可顺三宗心意表态,无人敢违背三宗意愿。而这一切,皆拜逐渐腐朽的崔氏所赐。
崔郢随崔桓进入幽篁殿,落了座。
过了一巡,崔氏宗主崔桓缓缓道:“如今我崔氏位列千宗之首,但若下一代无一个合适的掌陀人,恐气数将尽。幸有崔岷、崔郢两个犬子。诸位看看,他们两个,谁更合适?”
座下鸦雀无声,崔桓虽年事略高,但老当益壮,也没到匆忙选宗主的时候,此事突如其来大家都感到疑惑,但谁也不敢说出口。
沉寂半晌,终于有人开了口:“不如让两位公子切磋一番,胜者为继任家主?”
崔桓眼底的阴险一闪而过:“那便如此吧。”
崔郢表情平静如水,手暗暗搭在了剑柄上,昏暗的地牢,恶魔的身影,惨死的友人,愚昧的众生,历历在目。
片刻,他回过神来:
“要开始了么?可是……
崔岷,你的棋路,我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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