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3.8

文/宋时椿

三月的青城春风和煦，桃花盛开，花影摇曳间香气扑鼻，每缕空气中都弥漫着新生命的热烈和高涨。

“漆晚！！你真的要去姚吉下乡？你疯了？实在不行我让我爸帮忙，你就别去了。”

好友秦蓉一大早就打来越洋电话，一个劲的替漆晚不值。

漆晚打开免提，翻了个身，把手机扔在一旁：“蓉蓉，你可别，我们事业型女强人是这样的，从不怨天尤人。”

秦蓉不了解的是，这次下乡是漆晚主动要求的，她去的目的只有一个：评先评优，合格晋升。

“我听我爸说过，那个地方不通水电，要去几公里外的村子找水喝，还有厕所，是旱厕诶，我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漆晚知道，秦蓉有严重洁癖。

漆晚大学毕业考上本地事业编，这已经是她工作的第三个年头了。

当她告诉父母这个消息时，无一不是反对，都认为姚吉条件太苦了，不仅是贫困地区，而且还在山区。

但漆晚认定的事，谁都无法改变，漆父漆母只好在半月前就开始帮她收拾行李，尽量把能用的东西都装上。

“你爸妈怕不是把家搬空了？”同事小李盯着漆晚面前的两个超大寸行李箱及一个双肩背包。

漆晚耸了耸肩，说：“还说要送我去呢，我给拒了。”

小李继续道：“不过说真的，咱们这次要去的姚吉听说环境艰苦，要啥没啥，我就想不通了，咱俩去了能干啥？”

漆晚笑了笑，边回消息边说：“既来之则安之，不要考虑今天以外的事情。”

同事不以为然，撇了撇嘴没再说话，转头靠在椅背上玩起了手机。

“妈妈，妈妈，我要玩手机！”

大巴车内，漆晚前排坐了对母子，小孩从一上车就开始闹腾，一会要吃一会要喝，把他妈折腾的够呛。

“手机没电玩不了。”女人语气中明显带着不耐烦，但小孩还是一直嚷嚷着。

漆晚觉得有些吵，默默把降噪耳机拿出来戴在耳朵上。

一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漆晚松了口气，打开播客，眼睛闭上没两分钟就被同事摇醒了。

“漆晚漆晚！”

“嗯？”漆晚把一侧耳机摘下来，立刻感受到了车内的噪音。

“我管不了，来！你来管！”声音尖锐刺耳，是从前面女人那传来的。

“你家孩子你不管，让我管？又不是我生的！”大巴后排一个男人怒气冲冲。

女人继续道：“那你就闭嘴啊！在这瞎逼逼啥？”

“你儿子一直在吵！别人不需要休息吗？管不了孩子坐啥大巴啊？车上哪个人不觉得烦？”

男人这句话一说，整个车内的人开始躁动，纷纷附和。

同事小李怼了怼漆晚，眼神示意她看微信。

漆晚打开聊天见面，看到两个字：刁民。

“刁民？你叫刁民？”漆晚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一米七，微胖的男人不断惊讶。

“父母起的名字，没办法。”刁民似乎已经习惯，并没有过多解释。

漆晚和同事小李面面相觑，没再多问他关于名字的来源。

“今后就由我负责两位的工作对接。”刁民拿出手机面对面建了群。

“漆晚是你吧？”刁民看着漆晚问。

“你怎么知道？”漆晚不解。

刁民低头摆弄手机，继续道：“看面相。”

“我们俩被分在哪个村？”小李好奇地问。

“你在大山村，她在小山村。”

“我俩不在一起？”漆晚和小李同时开口，在这之前，她俩一直认为一起去的就会分在一起。

毕竟熟人好交流。

“想多了，来这的都是一人一村，没人搞特殊。”刁民带她俩往路边走。

走到跟前漆晚才发现，这地穷，政府更穷。

刁民走到一辆破旧黑色桑塔纳旁停下，冲两人喊了句“上车”。

漆晚把行李箱塞到后面，同事的行李箱则跟她一起坐在后排。

“刁哥，你确定这车能开？”同事小李坐在副驾驶，一手拉着车上方的把手。

“信你刁哥的技术，山路十八弯哥照样能开。”刁民转动钥匙，“两位坐稳了！”

“呕……yue……我靠！呕……”

同事小李一下车就跑去旁边的灌木丛吐了个干净。

“你开车技术确实没得说。”漆晚朝刁民竖了个大拇指。

漆晚一个不晕车的人此时都觉得有些不舒服，更别说同事小李的眩晕体质了。

安排好同事小李，漆晚坐上这辆颠簸桑塔纳前往小山村。

一路上刁民大概介绍了小山村的情况：“小山村比不上大山村的条件，所以你得有心理准备。”

漆晚倒不是很在意，浅笑：“去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带他们脱贫致富？”

“脱贫致富不在致富，重在脱贫。”

刁民笑而不语，继续开车。

“我感觉这个贫脱不了一点。”

漆晚在村委会的住所和父母打视频，此刻的她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下脑袋，完全没有来之前的那副信誓旦旦模样。

漆父笑着宽慰：“一口哪能吃撑成大胖子？先找到问题本质，再亲近群众，逐个击破，事情总会解决的。”

“真的吗？”漆晚有些高估自己的能力，认为再穷还能吃不饱饭吗？

还真有人吃不饱穿不暖。

挂断电话漆晚继续翻看晚上和村长开会时记的笔记：

贫困户重点关注；

老弱病残特殊关照；

自建房危在旦夕；

预防山体滑坡；

解决适龄学生上学问题；

……

漆晚记在笔记本上的事情没有一件好事，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她住的房子不漏风。

屋内一张一米二的床，一个外壁发了霉的柜子，和一张年代久远的木质桌子。

房子是不漏风，但门却关不住，每次都需要拿铁丝拧起来再用锁锁住。

这大概是村长邱盼山能给她找到的最好一间房了。

翌日一早，邱盼山便来敲漆晚的门。

“漆晚！昨晚有个人去捡柴从山上摔下来了，快穿衣服跟我走！”

漆晚昨晚失眠，凌晨四点才睡，如今天才灰灰亮，就被邱盼山叫醒。

她应了声，迅速穿好衣服拿上手电筒就和邱盼山往村民家里赶。

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这官可倒好，上任第一天村里就出了事故。

“人还在吗？”漆晚和邱盼山一前一后走着。

“被人发现时已经死了。”邱盼山继续带路，眉眼间尽是忧虑。

漆晚想，他这村长也并不好当。

“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我只好来敲你门了。”邱盼山对她不接电话这事显然不满。

漆晚刚想解释，被他打断：“先忙正事。”

清晨的雾气弥漫在山间，鸟儿低低地飞翔，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从远处看，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一户人家来回进出。

一家有难，八方支援，村里人就是这样，即使闹了天大的矛盾，在白事上还是会顾全大局。

毕竟死者为大。

“邱叔来了！邱叔来了！”

漆晚继续往前走，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边朝里屋跑边大喊，应该是在给主家通报消息。

没几秒，从屋内小跑出来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上已经穿戴好了孝衣。

邱盼山低声介绍：“这家儿子，刘全，死的是他爸。”

“嗯。”

“邱叔！”刘全开口就已经粘了哭腔，见到邱盼山立刻下跪磕头。

邱盼山俯身拍了拍他的肩，把他拉起来，两人一同往屋内走，漆晚紧随其后。

刘家小门小户，院内及其紧张，所以很多东西都放在院外铺张。

漆晚跟着邱盼山去灵堂鞠躬上香，暗自注视这里的民风民情。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村新来的村官，漆晚。”听到邱盼山提到自己名字，漆晚才把注意转移到刘全身上。

皮肤黝黑，老实憨厚是漆晚对他的第一印象。

“你好，我叫漆晚，节哀顺变。”

漆晚说的官方，刘全回了句“谢谢”就被人叫走了。

“村里有人去世，一般会放置三天再下葬，这点和你们那差不多吧？”

漆晚没经历过家里的白事，但也看过旁的，这点倒是一样：“嗯，差不多。”

在这待了半晌，漆晚看着好多人进进出出，而她无事可做，好像一个乱闯且不懂规矩的陌生人。

其间不断有人窃窃私语：“好好地去后山捡柴，怎么就……”

……

漆晚静静站在一旁，听她们讲述刘家及其他人的八卦。

“发现尸体的那个人家里离这不远，你跟我去还是？”

“一起吧。”

漆晚初来乍到，一直杵在这里也很尴尬，还不如跟着邱盼山走走，顺便也了解了解其他村民。

“别看刘全老实，这后续还麻烦着呢！”邱盼山双手背后，走在前头一脸无奈。

“什么意思？”

“老实人认起死理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更别说他爸摔死的地方邪门。”

漆晚瞬间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大约二十分钟，两人走到另一户人家。

这家大门敞开，屋内伴随着电锯呲啦的声音，漆晚很明显的闻到了木屑的味道。

从大门走进，漆晚被院内的场景震惊到，墙边的木头有五米高，整齐有序的排在角落，每一道平滑的横截面都离不开主人的辛勤付出。

院内木屑在空中乱飞，背对着大门的身影正坐在长凳上用力锯东西。

邱盼山走在最前，大喊好几声坐着的人才关掉电锯。

“叔，有事？”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从木头堆传来，要不是看见人影漆晚还以为是一个年近四十的大叔。

“邱衡啊，叔来问问你见到刘全他爸的场景。”

漆晚只见男人放下电锯，摘下手套，起身往屋内走：“屋里说吧。”

漆晚只见男人脚步迟缓，走的不那么利索，她只以为是久坐引起的腿脚暂麻。

邱盼山回头朝大门口的漆晚招手：“漆晚！进来坐。”

漆晚只见男人脚步一怔，又继续向屋内走。

虽然考成一摊狗屎，但还是开文快乐and三八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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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