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晚不理解邱盼山为什么要把车钥匙放在办公室,还生怕人发现,妥帖的放在抽屉夹层。
早晨她刚洗漱完,邱衡就准时站在大门口。
漆晚离远看,邱衡和昨天穿的一模一样,洗褪色的深绿色冲锋衣,黑色休闲裤和墨绿色板鞋。
漆晚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穿暗色系衣服的,她只知道,上大学的时候,邱衡穿浅色衣服居多。
而且每次见面聚会,他总是会把自己收拾的干净整洁,简约大气的衣服款式穿到他身上并不违和,常看常新。
漆晚拿着脸盆站在院子中央,一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回过神来,漆晚迅速回房间收拾好,拿了件卡其色冲锋衣出了门。
山里的温度不比城里,这个时候体感温度还比较低,外面的风钻进脖子,漆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早啊!”邱衡此时背对着漆晚,听到她的声音才转身。
“早。”
“我去!忘记问邱叔车停在哪了?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
“我知道在哪。”
漆晚从口袋拿出手机,准备打给邱盼山,邱衡打断了她。
“你知道???”
漆晚不可置信,他怎么会知道邱盼山的车在哪?难道邱盼山的车来历不明??
漆晚跟着邱衡屁股后面走,走着走着,好像走到了一条她似曾相识的地方。
“等等!!!”漆晚脚步一怔,察觉事情不对劲,“这不是你家??”
只见邱衡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往前走。
不会真来历不明吧?
漆晚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搜索举报电话了,谁知邱衡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看着她。
“别瞎想,车清白着。”邱衡说完继续往家的方向走,漆晚留在原地尴尬的脚趾抠地。
邱衡这点倒是没变,还是和上大学一样一下子就能看穿她的心思。
她快走两步上前:“那你怎么不直接让我把钥匙拿来你家?”
邱衡走在前,漆晚根本看不见他神情。
“你找的到路??”邱衡一句话问的漆晚哑口无言,后面那段路没再吭声。
漆晚没看车钥匙是什么牌子,当她看见那辆黑色比亚迪时,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一辆几万块钱的比亚迪,邱盼山作为村长,貌似也不至于走来路不明的路子。
漆晚怕邱衡不自在,刚准备说话,就被邱衡抢了先:“放心吧,我这腿开的了自动挡。”
邱衡巧妙的避开了这一尴尬瞬间,漆晚也没再说下去,自然的走向副驾驶。
山路的颠簸漆晚在来时就已经体会到了。
在城里开车和在山里开车还是不太一样,有些坑坑洼洼的地方,漆晚根本不能稳健的开过去,但邱衡开着车,她丝毫没察觉他开的困难,好像这些路障不存在一样。
“你开的好稳……”漆晚忍不住夸赞,而且是发自内心的。
邱衡浅笑,没接话。
漆晚望向车外,把车窗往下放了放。
窗外的风吹的格外温柔,漆晚指尖贴着玻璃,抬起头尽情享受树林间透过的阳光洒在她脸庞。
“胳膊能伸出去吗?”在城里胳膊不能伸出去,那在山里应该可以吧?漆晚说着就要把胳膊伸向窗外。
“别伸太多,小心被树枝划伤。”
从小山村走向大山村的这条水泥路并不宽敞,刚好能满足一辆车行驶。
如果碰到对面来车,则需要一辆车倒车至宽敞地方,先让另一辆走。
所以路怒开这条路会非常艰难。
说政府作为吧,只修了一车宽的水泥路,说他不作为吧,他倒是把土路改造成了水泥路。
漆晚突然想,如果这条路再拓宽两米,两个村之间是不是能少吵几句?
“如果车大点这条路是不是就走不了?”漆晚把手从窗外伸回来,问邱衡。
“嗯。”邱衡继续向前开,“有这条路就不错了,起码不是前几年的土路。”
“如果是土路那下雨天怎么办?岂不是更走不了了?”漆晚父母虽然是农村出身,但她从来没在乡下生活过,每次去只是待一早晨或下午,从来不过夜。
更何况,她爷爷奶奶家的条件比这里好太多了。
“下雨天被困在村里是常态,我都习惯了。”邱衡握紧方向盘,被困在家里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车继续在山间小路行驶,漆晚上次走这条路根本没来得及看窗外景色,今天正好有时间,不紧不慢的看向窗外。
“你……”
“你……”
漆晚和邱衡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又同时,漆晚不禁笑出了声:“你先说吧。”
“这几年……”邱衡顿了顿,继续道,“过得怎么样?”
漆晚愣了下,反复咀嚼这句话,她在想,要怎么说才能表现出自己过得好的形象。
说自己有个好工作?还是说自己有个家庭条件优越的对象?
“就那样呗,一天凑合过着。”漆晚还是没办法极力向邱衡证明自己。
邱衡剑眉微挑,询问:“那样是哪样?”
“正常上下班,正常生活。”说完后漆晚反问,“那你呢?”
相较于邱衡对她的好奇,她更在意邱衡这几年的生活,这几年没有她的生活。
漆晚话刚问出口,突然想起昨晚她秦蓉说的那句话:过度的探究欲只会让人迷失自我。
“要是你不方便说我就……”
“没不方便。”邱衡看上去淡定从容,似乎一点都不避讳提及往事。
“自从出事后,基本上没怎么出过村子,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是让别人代劳。”
“那你今天……”漆晚是想问,那今天怎么出来了?
“我外婆家在大山村。”邱衡言简意赅,漆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不是刻意跟她去,而是为了看外婆顺路去。
漆晚明亮的眼神不自觉地暗淡了几分,她还是多想了。
话题戛然而止。
车辆继续盘山而上,曲折的翻过一座又一座山,有几个弯拐的很急,一不注意就会和对面的车相撞。
漆晚注意到,邱衡每次过这种弯时,提前五十米就会按喇叭,既是预警,也是为了各自的安全。
漆晚看了眼时间问:“还有多久到?”
“半小时。”
漆晚掏出手机给同事小李发了微信。
-晚:【还有半小时到。】
-小李:【OK】
昨晚和邱衡确定好时间,她就给同事打了电话,说明来意。
同事倒是爽快答应了,但说到底,这事的决定权还是在大山村村长以及村民身上。
漆晚也没想着同事能帮忙解决问题,只是多一个熟人好沟通,起码不会像之前那样大打出手。
同事小李在电话里还让漆晚赶紧来,如果这事能处理好,她回单位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漆晚正发着消息,突然车身一震,紧接着一声闷响,等她反应过来,车已经熄火了。
“怎么了?”漆晚突然被吓到,胸口起伏不定。
“好像车胎爆了。”
……
走这种山路最怕车胎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根本没法处理。
“我下去看看。”邱衡解开安全带,下去看车胎。
漆晚紧随其后,下车同去。
到车后方时,车胎已经没气了。
“车里应该有备胎吧?”漆晚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备胎,今天出门真应该看黄历,碰上这倒霉事。
“幸好坏在平路,要是在斜坡上那就完了。”
漆晚和邱衡翻遍整个车都没找到备胎,她返回车里拿了手机,给邱盼山打去电话。
电话半分钟才被接通:“喂,漆晚,出什么事了?”邱盼山以为谈判不畅,倒吸一口凉气。
“邱叔,车胎爆了,你车里的备胎呢?我和邱衡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
“后备箱着了吗?我记得就在那放着。”
“没有啊。”
邱盼山在电话那头仔细回想,突然拍了大腿,猛的回过神来:“哎呀哎呀,我想起来了,上次出门车胎爆了,我给扔到镇上的修车厂,还没拿回来呢。”
漆晚咬了咬唇,看向邱衡,此时她正打开的免提,所以邱盼山的话邱衡全都能听到。
漆晚见邱衡不慌不忙走上前:“邱叔,在阿伟家?”
镇上只有那几家修车店,长跑这条路的都知道。
“对对对,就是那家。”邱盼山连忙说。
“行,你不管了,我联系他。”邱衡说完就回车上拿手机。
“行,什么情况一会给我说声啊。”
漆晚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等邱衡打电话的间隙,漆晚吹了吹地上的土,坐在路边看向远处。
连绵不断的山峰高低起伏,从城市看向高耸的山峰,谁都不会想到远在近千里的山里会有村民居住。
城里的人过惯了优越的生活,所以总想着去郊外度假,而山里的人还在为吃饱饭努力,甚至连走出大山都没资格,因为很多人不识字。
近处是一片片庄稼,如今虽然入了春,但温度还没升上,所以地里的庄稼还未破土而出。
不知什么时候,邱衡坐在了漆晚身边,他漆黑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意味不明。
邱衡看向漆晚注视的方向,洒然一笑:“还真是一眼望不到头。”
看完再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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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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