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晚和邱衡还没到阿伟家,就看见一个女人拿扫帚追着阿伟跑,周围围满了人。
邱衡边停车边说:“那是阿伟他妈,你在车上待着别乱跑,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漆晚条件反射般的乖乖嗯了一声。
漆晚只见邱衡下车小跑过去,他的腿脚也没法跑得太快。
她哪坐得住,嘴上答应的是一回事,身体行动又是另外一回事。
漆晚察觉到,邱衡从人群中走过,每个人都带着上下打量的眼神看向他,但邱衡丝毫不在意,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漆晚在心里嘀咕,他到底是不在意还是依旧习惯了?
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虽然不能近距离观看,但听点声音还是可以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邱衡一到跟前就给了阿伟母亲陈菊香一个笑脸:
“婶子,你这是干啥呢?阿伟哥哪不听话,您让我来,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只见陈菊香的脸色由怒气冲天转变为震惊,她把扫帚收起来,一手扶着作为支撑:
“你咋来了?我多少年都没见你来过了,来看你外婆?你舅让你来?”
此刻陈菊香仿佛忘了他那个混蛋儿子,全是对邱衡和他舅家关系是否缓和的猎奇心理。
旁边看热闹的人更是拉长了耳朵等着。
“妈!!你真是闲得慌,管别人家事干啥!!”阿伟连拖带拽把他妈拉了回去,邱衡紧随其后,
回到屋内,陈菊香还是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邱衡笑着回答,丝毫没避讳:“没,我来找阿伟哥一起回去呢,天黑了他一个人走不太安全。”
陈菊香淡淡地哦了一声,转头又骂他的混蛋儿子:“你个混蛋玩意,放着好好的媳妇不要,成天搞歪心思,媳妇还没出月子,你病又犯了?和你那早死的爹一样,永远改不了这臭毛病!”
陈菊香越说越气,邱衡连忙过去给她顺顺气,人年纪大了,就害怕一下子撅过去。
陈菊香喝了口水,缓了会接着说:“你让邱衡评评理,你干的是人事?”
“咋了婶子,你说我听听,要是阿伟做的不对,我替您揍他!”
阿伟一脸无奈,想要辩解但陈菊香不给他机会:“他……在手机上跟陌生女人发信息,我刚才都看见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时生下他直接插进茅厕,省的出来祸害人!”
自从阿伟媳妇到预产期的时候,邱衡就很少跟他联系,不过阿伟的为人他还是清楚的,不太会在外面胡来。
他回头看着阿伟,给了他解释的机会:“我真比窦娥还冤,我那是在挣钱!我妈不懂,邱衡你上过大学应该知道,网上和人聊天提供给对方情绪价值,一小时几十块,就这么简单,我给我妈说,她压根不信,拿起扫帚追着我满村跑!”
这种工作邱衡以前倒是听过,大部分都是学生兼职做的,像阿伟这样已婚已育的,还真没见过。
邱衡一边安慰陈菊香,一边解释:“婶子,以前倒是听过这种工作,确实能挣钱,专门有人喜欢这种聊天方式……”
“但这也太……”陈菊香心里还在犯嘀咕。
邱衡及时补充:“不过阿伟他的确做的不对……”
这话一出,阿伟一双大圆花眼瞪得老大,眼神示意邱衡:怎么不帮兄弟说话!
“别看我,看我也是你做的不对,媳妇刚生完娃还没出月子,你就成天和别的女人聊天,算怎么回事?更何况这聊天,聊着聊着就容易生出别的东西。”
“我没……”
“你别说没有。”邱衡直接打断阿伟,“咱俩都是男的,谁不知道谁,你现在已婚已育,即使再缺钱也不能干这事啊!你要是急用钱,我这还有,给你拿点?”
邱衡一口气说完,又看向陈菊香:“婶子,您说我说的对不?”
陈菊香连连点头,还不忘拉踩自家儿子:“胡龙伟!你看看人家邱衡,脑子就是比你转的快,人家虽然因为脚的事至今没结婚,但也懂得比你多!”
阿伟使劲用双手搓了把头,有些不耐烦:“你好好的提人家脚干啥?情商真低!!”
“啥商?”陈菊香小学都没毕业,根本不理解情商俩字的含义。
“没啥婶子。”邱衡出来打圆场,他现在已经不会因为这事恼了。
“得了妈,我走了,再晚天该黑了,路上不好走。”
陈菊香把两个人送到门口,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阿伟,记得给他媳妇问好。
阿伟摆摆手说好,但实际上根本没听进去。
傍晚时分,太阳缓缓退去落到半山腰,留下一片绚丽的残日,那抹红像是墨色的天空中撒下鲜艳的液体,染红整片天际。
阿伟车在前,邱衡开车在后,刚到村口就碰上一个不速之客。
吕建华,邱衡唯一的舅舅。
吕建华许是收到了邻里间的消息,早早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等着邱衡过来。
刚才是邱衡帮阿伟解围,现在却反了过来。
“邱衡!!下车!!”面对吕建华的来势汹汹,邱衡第一反应是看向漆晚。
没等漆晚开口,他先说:“没事,坐在车里等我,这次千万别下车。”
邱衡那会背对着她,怎么能看见她下车呢?
漆晚下意识的拉邱衡胳膊,谁知下一秒是一只冰凉且略显粗糙的手覆上来,漆晚没想到他俩之间第一次肌肤接触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漆晚再次轻轻拽了拽他衣袖,不禁担心的蹙起眉:“真没事?”
邱衡用那只没有温度的手轻拍了拍她的手,淡然的说:“没事,放心。”
他说完便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漆晚在他下车后偷偷开了车窗。
车外,吕建华拿着铁锹站在一旁,阿伟正在一旁说着好话,连伸出去的那支芙蓉王吕建华都没接。
邱衡下车,跟吕建华面对面站着。
“还记得你说过什么话吗?”吕建华紧紧攥着那把铁锹,感觉下一秒就要砸向邱衡的脑门。
邱衡直勾勾的盯着吕建华,沉默三秒后才说:“不会再踏进吕家一步。”
吕建华冷哼一声:“那你今天来干什么?找不痛快吗?”吕建华说完作势要上前两步,被阿伟拦住了。
“吕哥吕哥,有话好好说,咱不兴动手啊,再说了邱衡是不放心找我来了,要不这样,你打我两拳出出气?”
阿伟生怕吕建华一点就炸的暴脾气没忍住,所以极力把战火往自己这儿引。
谁知吕建华不上套,不耐烦地冲阿伟嚷嚷:“走一边去,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人能憋什么好屁!!”
阿伟尴尬的笑了笑,继续道:“哥,他今天真是找我来了,我车爆胎他给我送轮胎呢,本来不愿意来,硬是被我叫来了,真的!”阿伟边说边指自己两天前刚换的轮胎。
他拉着吕建伟胳膊:“哥,你不信来看我这前胎,是不是刚换的,来来来,你来看!”
阿伟硬是拽着吕建华走到他车前,仔细查验车胎的新旧。
阿伟拉吕建伟走的同时,一个劲的手背后给邱衡打手势,让他赶紧开车走。
邱衡也是迅速,吕建华还没反应过来被做局,邱衡就已经开着那辆比亚迪驶离了村口。
吕建华听见车声才反应过来被这俩小子糊弄了,跑着就要去追,谁知被阿伟死死拦着,愣是等邱衡开出去一百米后才松手。
吕建华怒骂阿伟和他爹一样,只会耍心眼,阿伟哪听得进去这些话,只是拦腰抱着他,嘴里不断喊:“邱衡是你亲外甥!腿还瘸着呢,你想打死他吗???”
吕建华油盐不进,挣脱开阿伟的束缚,胸前起伏不定:“死了才好,活在世上遭人唾骂!!”
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阿伟自然不会转达给邱衡。
车内,漆晚看邱衡冷静的异于常人,她左挪右挪,忍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问什么?”邱衡开着车,却还是能注意到漆晚的表情变化,“刚才你都听到了吧?”
“我……”漆晚不好意思的别过头,脸上红晕悄然升起。
“看见你关窗户了。”
“邱衡——”
“嗯?”
时隔五年,这是重逢后漆晚第一次叫邱衡全名。
“这几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漆晚一再提醒自己是个有对象的人,可是最终感性战胜了理智,她还是问了看似有些越界的话。
邱衡侧过头看了漆晚一眼,随即打转方向盘,把车停在一旁的泥地。
他把车大灯关掉,任由月光照进车内,此时月光影正好打在漆晚身上。
看漆晚面对自己坐着,邱衡也稍微侧了侧身,调整好姿势,邱衡才缓缓开口:“从什么时候说起呢?浑浑噩噩过了几年,早就对时间失去了感知。”
“从你腿开始。”漆晚给了他划了范围,当然,这也是她最关心的。
“腿……救大黄的时候摔下山了,从村里到县城太远,耽搁了最佳救治时间。”邱衡说的淡定从容,好像那不是自己的腿。
“奥对了,大黄是我头像的那只狗。”
之前对邱衡受伤的原因,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只言片语,如今亲口听他说出来,漆晚心里有些堵得慌。
“那你父母……”
“救我时双双犯了心脏病……死了。”
邱衡轻飘飘的一句死了,不知道咽下去多少苦楚,他眼睁睁的看着父母倒在面前,他该有多无助。
每当脑海中浮现这一场景,他会不会恨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漆晚此刻很想冲过去抱住他,但她根本没立场。
申签中…所以文明和文案会有所调整[爆哭][爆哭][爆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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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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