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那句话轻轻落下来的时候,我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一小群蝴蝶扑棱着翅膀,从心口一直飞到耳尖。
我把脸埋得更深一点,贴在沈从择的肩膀上,不敢抬头看他。
我知道那句话也许只是温柔的客气,可我还是忍不住贪心,把它认认真真收在了心里最软的地方。
课间只有十分钟。
阳光斜斜地从纱帘漏进来,在地板画了一块又一块金色的光斑。他的手掌还轻轻放在我的头顶,指腹偶尔蹭过我后颈那一小撮扎得松松的小辫子,痒痒的,却一点都不让我反感。
以前别人碰我头发,我都会下意识躲开。我总觉得自己这撮短短的小尾巴很难看,乱糟糟的,像个怪人。
但沈从择碰的时候,我不但不想躲,甚至还会悄悄、微微地往他掌心蹭一下。
就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白安?”他低低呼唤我。
“嗯?”我声音闷闷的。
“是不是快睡着了?”
我慌忙直起身子,脸颊烫得厉害:“没、没有!我就是……有点舒服。”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好直白,好害羞。
沈从择弯了弯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右边有个浅浅的梨涡,是我以前在班里从来没有仔细发现过的。原来沈从择笑起来这么好看。
“那我们继续上课?下一节课是数学。”他把平板往我这边推了一点点。
一听见「数学」两个字,我立刻垮下小脸,小声叹气:“我最不擅长这个了……好多地方听不懂。”
我的成绩一直普普通通,尤其是数学,笔记记了也是一团乱,有时候题看着看着,负面情绪就会涌上来,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没关系,下课我给你讲。”他说得很自然,“我讲得慢,不会跳步骤。”
上课铃(线上的提示音)叮的一声响了。
我坐回原来的位置,但没有刻意拉开距离。我的胳膊就那样挨着他的胳膊,一小块皮肤贴着,温热的触感一直没有断。
老师在屏幕上讲函数图像,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我脑袋发晕。我握着笔,犹豫了好久,一道题还是不知道怎么下笔。
我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
沈从择坐得很直,三七分的头发被阳光照出一层淡淡的绒光,笔尖飞快地在本子上滑动,又稳又好看。他就是那种天生适合当学霸的人,什么东西好像一学就会。
我有点羡慕,又有点小小的骄傲——这么好的人,现在正陪着我。
我鼓起勇气,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他立刻侧过头,眼神里带着询问:“哪里不会?”
“这、这里……”我指着平板上一道题,声音细若蚊蚋,“我看不懂这个图。”
他没有直接把答案写给我,而是把笔记本放到我们中间,拿笔一点点画辅助线,语速放得特别慢:“你看,这里先找定义域……不用急,一步一步来。”
他离我很近,呼吸轻轻拂过我的额前。雪松的味道裹着阳光的气息,我有时候会走神,盯着他好看的手指,忘了听题。
等讲完,他才轻轻敲了敲我的本子:“有没有听懂一点点?”
“有一点点!”我连忙点头,像一个得到夸奖的小朋友。
他笑了:“很好,进步了。晚上我找几道简单的题给你练。”
被人肯定的感觉好神奇。从小到大,很少有人会因为我“懂了一点点”就夸我。妈妈总是说:“别人都能考那么高,为什么就你不行?”
可沈从择不一样,他连我的一点点微小进步都看得见。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课。
我本来以为他会点外卖,没想到他站起来,回头看向我:“要不要一起做点简单的午饭?冰箱里有番茄和鸡蛋,还有挂面。”
“我、我会打鸡蛋!”我下意识举手,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我打得不太好,有时候会掉蛋壳进去。”
“那正好,我们试试。”
厨房不大,我们两个人站进去刚刚好。
我穿着他那件长长的家居服,袖子卷了两层才露出手。沈从择给我拿了一个碗,把鸡蛋轻轻递过来。
我小心翼翼磕在碗边,“咔”一声——果然,一小块蛋壳掉进去了。
我窘迫地“啊”了一声,脸一下子红了:“我说了我不行……”
没想到沈从择没有笑我,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把蛋壳挑了出来。他的手指擦过我的指尖,一瞬间像电流一样,我猛地缩回手。
“没关系,我以前也经常掉蛋壳。”他一本正经地撒谎,可我好像愿意相信。
我站在旁边,乖乖给他递调料,看他熟练地切番茄。阳光落在他手臂上,他个子很高,微微低头的时候,我刚好可以看见他后颈干净的线条。
我心里偷偷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每天都可以这样,一起做饭,一起吃饭,该有多好。
我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太贪心的想法压下去。
面条煮好了,两碗番茄鸡蛋面,上面都卧了一个荷包蛋。他还给我的那碗撒了一点点细细的葱花,是我无意间跟周语提过、我很喜欢的。
我捧着碗坐在餐桌边,吸溜了一口面。酸酸甜甜的,暖到胃里,也暖到心里。
“好好吃。”我真心实意地说。
“那下次还做给你吃。”沈从择看着我。
我筷子顿了一下,抬眼撞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深,盛着很软很软的光。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随口一说,但我的心已经咚咚咚跳起来了。
我小口吃着面,嘴角藏不住地往上翘。
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一碗热面,有个人愿意耐心等我,愿意接住我所有笨拙,愿意说:「下次还做给你吃」。
吃完之后我主动要洗碗,沈从择本来不让,但是我坚持。
我站在水槽边放水,他就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洗到一半,忽然有一件软软的东西披在了我的肩膀上——是他的另一件薄外套。
“窗边有风,别着凉。”他在我身后轻声说。
衣服上又是熟悉的、淡淡的雪松香气,把我整个人裹住。
我握着海绵的手停住了。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我的嘴角,已经扬得老高老高了。
其实本人讨厌英语 不爱吃葱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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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晚风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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