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下课的课间本就喧闹,自从江逾白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起,整个班级的气氛就彻底被推向了顶峰。男生们偷偷打量着这位传说中休学出道、一路登顶的顶流学长,女生们则是攥着笔,时不时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目光黏在最后一排的少年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江逾白倒是半点不怯场,也丝毫没有刚转来的生疏感。
他单手撑着下颌,长腿随意地伸在桌下,校服被他穿出了高定画报的质感,明明只是安静地坐着,周身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那双桃花眼不笑时凌厉逼人,可一旦落在许橙的背影上,眼底的冷意便会悄无声息地化开,漫上一层旁人看不见的温柔。
讲台上的班长刚清点完作业,班主任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目光一扫,径直落在了江逾白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重视。
“江逾白,既然来了咱们班,以后就跟着大家一起冲刺高考。学习上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尽管问老师,也可以问班里的同学。”
班主任顿了顿,视线自然而然地转向前排的许橙,笑着补充:“许橙是咱们年级第一,也是最有耐心的,以后你多跟她请教,老师放心。”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了过来,带着心照不宣的起哄与好奇。
许橙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头都不敢抬,只能轻轻“嗯”了一声,假装专心看着桌上的课本。
江逾白却顺着这话,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清冽又清晰,足够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好啊,那我以后可要天天缠着小学霸了。”
“……”
许橙的脸颊更烫了,埋在书本里的脸几乎要烧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上,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纵容,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像一张细密的网,轻轻将她圈在了里面。
前桌的女生偷偷转过来,对着许橙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着“好甜”,惹得许橙更是手足无措,只能死死盯着课本上的文字,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压轴题的解题思路,节奏飞快。
许橙向来听课认真,可今天,她的注意力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后方。
她能听见身后少年翻动试卷的轻响,听见他偶尔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甚至能隐约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随着微风一点点飘过来,清浅却勾人。
忽然,肩膀被轻轻戳了一下。许橙浑身一僵,缓缓回过头。
江逾白单手支着下巴,将一张写满字迹的草稿纸推到她面前,桃花眼微扬,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慵懒:“小学霸,这道题不会,教教我?”纸上是一道老师刚讲过的选择题,难度并不算高。许橙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哪里还不明白,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可对上他那双好看得过分的眼睛,她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小声地把解题思路一点点讲给他听,语速轻缓,声音软得像棉花。江逾白微微前倾身体,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
他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白茶清香,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根本没听进去半句解题步骤,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这个小心翼翼、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姑娘。
“听懂了吗?”许橙讲完,抬头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又慌忙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江逾白低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没听懂,要不……下课再单独给我讲一遍?”
“……” 许橙咬着唇,没敢应声,飞快地转了回去,趴在桌子上,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她总觉得,江逾白回来之后,她原本平静枯燥的高三生活,好像彻底被打乱了。
一整节课,她都坐得笔直,后背绷得紧紧的,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她刚想起身去接水,手腕就再次被轻轻拉住。江逾白的指尖温热,触感清晰地透过薄薄的校服袖口传过来,许橙浑身一僵,回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茫然。
“水卡借我用一下。”江逾白说得自然,“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办。”
许橙没有多想,从笔袋里拿出水卡递给他。
下一秒,少年却没有接,反而顺势站起身,微微俯身,距离近得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一起去?顺便,再给我讲讲刚才那道题。”
周围已经有同学开始偷偷看过来,眼神里满是八卦。
许橙被看得手足无措,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但凡看见江逾白的学生,无一例外都会停下脚步,偷偷侧目,小声议论。
“那是江逾白吧?真的回来上学了!”
“他居然和许橙走在一起……他们什么关系啊?”
“刚才在班里,江逾白一直盯着许橙看,眼神好宠啊!”
议论声若有似无地飘进耳朵里,许橙的头埋得更低了,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只想快点走到饮水机旁。
江逾白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唇角的笑意更深,故意放慢脚步,跟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远离人群的一侧,替她挡开了不少拥挤的学生。
接水的时候,许橙刚拿起水杯,手腕就被人轻轻握住。
江逾白伸手接过她的杯子,语气自然又熟练:“我来。”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好看,接水的动作慢条斯理,却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矜贵。温热的水注缓缓注入杯中,不多不少,刚好七分满,是她最喜欢的温度。
许橙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阳光下,他的轮廓清晰得无可挑剔,简简单单的白T恤黑校裤,却硬生生穿出了万千星光加身的模样。明明是常年不笑、表情凌厉的人,可此刻看向她的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她忽然想起之前同学说的那句话——江逾白除了在镜头前营业,私下里从来不爱笑,冷漠又疏离,是圈内出了名的难接近。
可眼前的他,却和“冷漠疏离”四个字,半点都沾不上边。
“发什么呆?”江逾白将水杯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掌心,留下一阵细微的颤栗,“不是要讲题?”
许橙回过神,连忙接过水杯,小声道:“就在这里讲吗?”
“不然回教室?”江逾白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回去了,你确定你能安心讲?”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教室里那些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吃瓜的同学,许橙瞬间脸颊通红,连连摇头:“就在这里讲。”
她低头看着题目,认认真真地给他讲解,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安静又乖巧。
江逾白根本没听题,只是垂眸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从那年小巷惊鸿一瞥起,这个抱着书包、红着眼眶却死咬着唇不肯低头的小姑娘,就悄无声息地扎根在了他心底最软的地方。后来他踏入娱乐圈,在聚光灯下奔波,在名利场里沉浮,见过喧嚣,也尝过疲惫,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只要一想起那个安静又倔强的身影,一想起她轻声细语的模样,原本浮躁不安的心,便会瞬间安稳下来,像是找到了安心的归处。
他费尽心思推掉不必要的工作,强行挤出时间回来复读,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心血来潮。他只是想回到她身边,以一个触手可及的身份,好好护着她。
把她曾经受过的委屈,一点点补回来;把别人欠她的温柔,悉数捧到她面前。
“听懂了吗?”许橙再次讲完,抬头看向他。
江逾白回过神,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轻轻点头:“听懂了。还是小学霸厉害。”
一句轻飘飘的夸奖,却让许橙的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甜,像一颗糖悄悄融化,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不太和谐的脚步声。张浩带着两个男生斜斜地靠在走廊栏杆上,眼神阴鸷地盯着许橙和江逾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昨天被江逾白当众打脸赶跑,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在他看来,许橙是个分手后装清高的书呆子,就算分手了,也该围着他转。可现在,许橙却和全校女生都追捧的顶流学长走得这么近,说说笑笑,亲密无间,这让他觉得颜面尽失。
张浩咬了咬牙,径直走了过来,故意挡在两人面前,阴阳怪气地开口:
“许橙,行啊你,分手没几天,就勾搭上大人物了?本事不小。”
语气刻薄又难听,充满了恶意的诋毁。
许橙的脸色瞬间一白,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她最不想面对的人,最不想听见的话,偏偏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地砸了过来。
昨天江逾白已经替她出过一次头,她不想再麻烦他,更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张浩争执,只能咬着唇,往后退了一步,想躲开。可她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紧紧握住。江逾白上前一步,牢牢将她护在身后,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刚刚还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神,此刻冷得像淬了冰,凌厉的视线直直射向张浩,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冷得刺骨:
“我刚才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许橙是我罩的人,你也敢动?”
“道歉。”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气场全开,压得张浩一行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张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明明心里怕得要命,却还是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道:“我凭什么道歉?我和她说话,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
江逾白冷笑一声,桃花眼微眯,凌厉的美貌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惊艳里,裹着慑人的锋芒。
他身上那股常年身处顶端、见惯大场面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不是校园里少年人虚张声势的嚣张,而是在娱乐圈沉浮、在镜头与名利场里打磨出来的、真正掌控全场的凌厉。那是被千万人注视过、被无数规则围绕过,却依旧能稳稳站在最中心,一言定局的气场。冷沉、强势、不容置喙,只一眼,便让人从心底生出怯意,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不想理你,你缠着她,就是骚扰。”
“你出言不逊诋毁她,就是找事。”
“我数三下,不道歉,后果自负。”
张浩被他看得双腿发软,身后的两个男生更是吓得连连后退,连句撑场面的话都不敢说。
“三——”
江逾白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二——”
张浩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他清楚地知道,江逾白不是在开玩笑。
眼前这个人,不是普通的高中生,是千万粉丝的顶流,是背景深厚、连学校都要重视的人物。真的闹起来,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在江逾白吐出“一”字的前一秒,张浩终于撑不住了,声音颤抖地挤出两个字:“……对不起。”
“对谁道歉?”江逾白步步紧逼,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张浩死死咬着牙,屈辱地转向许橙,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许橙。”
“滚。”江逾白冷冷吐出一个字,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张浩如蒙大赦,带着人灰溜溜地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走廊里瞬间恢复了安静。阳光依旧温暖,风轻轻吹过,带着香樟树叶的清香。
江逾白身上的冷意瞬间散去,转过身时,看向许橙的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还有微微泛红的眼眶,心底一软,放轻了声音,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别怕,有我在,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
他轻轻松开她的手腕,指尖却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掌心,留下一阵滚烫的温度。
许橙抬头看着他,眼底微微发热。
一次又一次,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都是他站出来,毫不犹豫地护在她身前。
像一道光,硬生生闯进她灰暗压抑的高三生活里,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委屈。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有些哽咽,只能轻轻眨了眨眼,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江逾白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都揪紧了,下意识地伸手,想替她擦掉眼角的湿意。指尖快要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上课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动作一顿,缓缓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随即轻声道:“上课了,回去吧。”许橙点点头,抱着水杯,跟在他身后往教室走。这一次,她没有再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有再躲避。
走在前方的少年,身形挺拔,像一座安稳的山。
她忽然觉得,有他在身边,好像所有的困难和不安,都变得不再可怕。
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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