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无垠,灵汐的身影在虚空中穿梭,快得超越了光阴,超越了距离。
她没有去别处,而是直奔这片星海最核心的位置——那片被孟婆称为“星海之心”的混沌旋涡。
那里,是万物起源之地,也是万物终结之所。盘古开天前的第一口气,就吐在那里。那里没有空间,没有时间,只有最原始的混沌气流。也只有那里的力量,能将她体内这四颗躁动不安的太初之种,彻底融合,为寂渊重铸神胎。
“轰——!”
灵汐一头扎进了那片混沌旋涡之中。
瞬间,恐怖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她这具刚刚稳定的身体,再次四分五裂。但她没有反抗,只是收敛了所有的神力,任由那混沌气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她在等待。
等待一个契机。
体内,四颗太初之种在混沌气流的压迫下,开始剧烈地震颤、碰撞。
“地”之种厚重如山,试图镇压一切。
“水”之种柔韧如丝,试图化解一切。
“火”之种暴烈如火,试图焚毁一切。
“风”之种迅疾如电,试图切割一切。
四股力量,互不相让,在她体内疯狂地冲撞。
灵汐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但她死死咬着牙,神魂紧紧地护住那颗“水”之种中,那一缕微弱的金灰色光芒。
“不能乱……不能乱……”她喃喃自语,用神念引导着四股力量,“你们本为一体,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她想起了寂渊。
想起了他在归墟寒崖上的孤寂背影。
想起了他在雷劫下为她撑起的天地。
想起了他在天外天抱着秽气坠入虚无的决绝。
想起了他在弱水之上,消散时那温柔的一眼。
“为了他……”
灵汐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不再试图调和四颗种子,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
她将自己的鸿蒙本源,当作燃料,当作粘合剂,狠狠地撞向了那四颗种子!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轰鸣,在她体内炸响。
四颗种子,在她的鸿蒙本源撞击下,终于不再抗拒,开始缓缓地旋转、融合。
金、灰、蓝、红,四色神光,交织成一枚巨大的太极图案,在她体内缓缓转动。
而那颗“水”之种中,那一缕寂渊的神魂,在这股圆满的力量包裹下,终于不再微弱地闪烁,而是开始变得清晰、稳定。
灵汐盘膝坐在混沌旋涡的中心。
她闭上眼,神魂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将那一缕神魂,包裹在四色神光之中。
她在用自己的本源,为他重塑神胎。
这不再是简单的复活,而是一次全新的孕育。
时间在混沌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灵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的本源在急剧消耗。
但那个神胎,却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模糊的小人,蜷缩在四色光芒中,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熟悉的气息,却越来越浓郁。
“快了……”灵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疲惫却幸福的笑意。
她能感觉到,他就要回来了。
就在这时。
星海之心外围,一阵剧烈的波动传来。
紧接着,一道道强横无比的神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那些神念古老、残暴,充满了贪婪与嗜血。
“是太古神族的残魂!”
“他们感应到了这里圆满的力量,想要来抢夺太初之种!”
“不好!他们发现我们了!”
孟婆焦急的声音,自外界传来,撞入灵汐的耳中。
灵汐眉头微蹙,却没有睁开眼。
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寂渊的神胎就会枯萎,就会彻底消散。
“滚。”
她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个字,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自混沌旋涡中扩散出去。
“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太古神族残魂,在这道波纹下,瞬间灰飞烟灭。
但更多的残魂,如同飞蛾扑火般涌来。
它们不怕死,因为它们早就死了。它们只想吞噬这股力量,哪怕只是沾上一丝,也能让它们重生。
“丫头!撑住啊!”孟婆的吼叫声越来越急,“我把旧神城搬过来了!但这只能挡一时!”
灵汐依旧没有动。
她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体内那个正在成型的神胎上。
那神胎,似乎也感觉到了外界的危机,微微颤抖了一下。
“别怕。”
灵汐用神念安抚着他。
她抬起一只手,哪怕闭着眼,也精准地按在了混沌旋涡的壁垒上。
“以我之名,封。”
“以我之躯,镇。”
“嗡——!”
那原本狂暴的混沌旋涡,瞬间凝固了。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茧,将灵汐和里面的神胎,牢牢地保护在里面。
而那些太古神族的残魂,撞击在茧壁上,发出一声声不甘的怒吼,却怎么也无法突破。
孟婆站在旧神城的骨墙上,看着那个巨大的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疯丫头……这下,你可是把命都押进去了。”
茧内。
灵汐的气息越来越弱。
她的本源,几乎要枯竭了。
但那个神胎,终于,彻底成型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金灰色的光团。
里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五官,但那股清冷孤傲的气质,那股深入骨髓的寂寥,灵汐太熟悉了。
“寂渊……”
她伸出手,隔着肚皮(神胎壁),轻轻抚摸着那个光团。
眼泪,终于忍不住,再次滑落。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
“这次,换我来守护你了。”
“等你醒来,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她的神魂,也越来越淡。
在神胎彻底成型的那一刻,她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茧,依旧静静地悬浮在星海之心。
外面,是无数太古神族残魂的咆哮。
里面,是一个母亲(神),和她即将重生的爱人。
这一场跨越生死的孕育,终于,迎来了黎明的曙光。
但黎明之前,还有最后一场血战,在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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