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眼底的沉静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他已经忍得够久了。
可谢烬永远不懂。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蠢货。
理智在拉扯,本能在叫嚣。
心底的恐慌,随着谢烬一次次的抗拒与伤害,愈发清晰。
他又要离开自己。
萧衍手臂微微用力,猛地将人往前一拽,又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后背撞上墙面,冰凉的触感瞬间浸透衣衫,谢烬下意识闷哼一声。
昏暗的地下室里,空气骤然凝滞。
两人对峙着,呼吸交织在一起。
谢烬被按在墙上,彻底失了理智。手脚并用地挣扎,抬手就朝着萧衍身上挥去,动作莽撞。
狭小的地下室里,瞬间纠缠在一起。
肢体碰撞的闷响,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混着谢烬压抑的怒骂,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谁都不肯退让,谁都不肯服软。
谢烬的胳膊撞上墙角,蹭出一片红痕,后背也隐隐发疼。萧衍手背上原本的伤口被再次牵扯,血迹又慢慢渗了出来,胸口挨的那一拳,也闷得他呼吸发滞。
两人身上都沾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心底的火气越烧越旺。
纠缠僵持不下。
萧衍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他不能任由谢烬这样伤害自己,更不能放任他一次次用极端的方式对抗。只有让他安分下来,才能安心。
手腕精准扣住谢烬的小臂,借着僵持的力道,指尖微微一拧。
一声轻微的声响隐在混乱的动静里。
“呃——”
钻心的痛感顺着手臂瞬间蔓延至全身,谢烬浑身一僵,下意识闷哼出声,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住。
整条胳膊像是废了一般,无力垂落,尖锐的酸痛感密密麻麻爬满四肢百骸,疼得他眼眶瞬间泛红。
萧衍按着他的力道稍稍松了些。
他不想这样。
从来都不想用这种方式逼他。
可他别无选择。
他不想放手,不能放手。
既是困住谢烬,也是困住自己。
萧衍沉默地收回手,眼底翻涌着复杂晦涩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转身走到角落,拿来备好的锁链,动作沉稳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轻轻绕上谢烬完好的手腕,扣上锁扣,另一端固定在墙边牢固的挂钩上。长度留得很短,只够他在小范围里活动。
做完这一切,萧衍没再看他一眼。
转身弯腰,沉默地收拾地上碎裂的瓷片。指尖划过锋利的瓷碴,手背上的伤口再次被牵扯,血腥味隐隐漫开,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动作有条不紊。
把残局清理干净,室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饭菜气味与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压抑得让人窒息。
萧衍拎着空托盘,脚步沉稳,头也不回地走出地下室,厚重的铁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所有气息。
彻底把谢烬留在了这片阴暗潮湿的牢笼里。
他靠墙站着,胳膊脱臼的痛感一阵阵钻心传来,钝痛绵延不绝。
谢烬缓缓滑坐在地面,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浑身都绷得发紧。
分不清身上的痛更,还是心底的酸涩与恨意更浓。
地下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死寂无声。
阴暗裹着孤独涌上来,心底莫名发慌。只能死死抿着唇,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死死盯着紧闭的铁门。
萧衍,你给我等着!
不知在冰冷的地面坐了多久,意识被疼痛与恨意填满,浑浑噩噩间,铁门再次被人推开。
萧衍去而复返。
手里端着重新备好的一碗餐食。
走到谢烬面前蹲下,身形笼罩下来,投下一片沉沉的阴影。
谢烬抬眼,眼底满是厌恶和抗拒,死死抿着唇,偏过头,不肯看他,更不肯主动张口。
别想他服软。
绝不可能。
萧衍看着他倔强别扭的模样,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伸手,不由分说地捏住他的下颌。
力道克制,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微微用力,强行掰开他紧抿的唇瓣。
“放开我!萧衍你想s吗!”谢烬瞬间挣扎起来,眼底怒火翻涌,脏话脱口而出,语气又凶又戾,“我tm不吃!”
挣扎被锁链牢牢限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对方桎梏着下颌,无法闪躲,无法抗拒。
萧衍无视他的怒骂与挣扎,端起碗,拿起勺子,一勺温热的饭菜递到他唇边,缓缓送入口中。
谢烬死死咬着牙,不肯吞咽,饭菜含在嘴里,抵触的情绪达到顶点。怒骂声含糊不清,眼底满是屈辱和愤恨。
萧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最终只能被迫一点点咽下嘴里的食物。
一碗饭,就这样被强行喂完。
全程谢烬都带着满身戾气,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萧衍,像一头被驯服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幼兽,浑身尖刺林立。
吃完最后一口,萧衍松开捏着他下颌的手,起身将空碗放到一旁。
指尖残留着触碰过他肌肤的温度,心底又是一阵翻涌的拉扯。
谢烬靠在墙上,粗重地喘着气,眼底怒火未熄,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
可没过多久,一股莫名的昏沉感,毫无预兆地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
脑袋渐渐发沉,眼皮越来越重,像是灌了铅一般,意识开始飘忽涣散。
四肢发软,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连心底的怒火都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渐渐变得模糊。
谢烬瞳孔微微一缩,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瞬间反应过来什么,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怒意,带着不敢置信的震怒,死死盯着萧衍的方向,声音沙哑又冰冷,满是戾气。
“萧衍你个狗c的……敢给老子下y!”
他居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昏沉感越来越浓烈,意识飞速沉沦,眼皮再也撑不住,视线开始模糊,眼前萧衍沉静的身影渐渐重影、虚化。
脑袋一歪,再也撑不住,径直陷入了沉沉的昏睡里。
萧衍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昏睡过去的人。
昏暗的光线落在他侧脸,勾勒出冷硬紧绷的轮廓。手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胃里的钝痛也未曾消散。
视线缓缓拂过他泛红的眼眶,蹙起的眉眼,还有胳膊上隐约可见的磕碰红痕,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
他慢慢蹲下身,指尖悬在谢烬脸颊上方几寸的位置,迟迟不敢落下。
夜色透过地下室狭小的缝隙渗进来,愈发沉郁。
意识是从一片黏腻的昏沉里慢慢浮上来的。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太阳穴突突跳着钝痛,四肢发软,浑身骨头都像被拆过一遍。谢烬皱着眉,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身下的被褥,布料质感陌生,却比之前那间阴冷潮湿的地下室柔软太多。
缓缓掀开眼。
房间密闭得严丝合缝,墙面是冷调的灰,高处封死的窗户连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空气安静得可怕,静到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起伏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撞在空荡荡的四壁上,折回来,显得更加压抑。
不是之前那个地下室。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脑子骤然清醒了大半。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趁着他昏睡的空档,悄无声息把他转移到了这里。
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躁意顺着血脉往头顶冲,胸腔堵得发闷,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想关就关,想挪地方就挪地方,把他当成什么了?一件可以乱扔的物件吗?
谢烬撑着手臂想坐起身,刚微微发力,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道冰凉沉重的束缚感,拉扯得他动作猛地一顿。
低头看去。
一根泛着冷光的铁链缠在脚踝,金属贴着手腕肌肤,凉得刺骨。链身不算粗,却结实得看不出半点能挣断的可能,末端隐在床底,牢牢固定着。
他试着往外扯了扯。
铁链绷得笔直,纹丝不动。
丈量着锁链延伸的长度,堪堪只能从床边挪到卫浴门口,再往外半步都做不到。
心底的烦躁瞬间翻涌成怒火,喉间堵着一股戾气,忍不住开口破口大骂。
“萧衍!你tm是不是有毛病啊!”
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荡开,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撞在冰冷的墙面上,又折回来,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应。
死寂依旧笼罩着整个房间。
没有人推门进来,没有人应声,连一点门外的动静都听不到。
谢烬耐着性子又喊了几声,语气一次比一次冲,骂人的话顺着舌尖往外冒。
“你有种就滚进来!”
“萧衍!”
“说话啊!”
骂到嗓子发紧,房间里依旧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回荡。
无人应答。
沉沉的黑暗裹着压抑,一点点往身上压,闷得人喘不过气。
谢烬颓然往后靠在床头,脊背抵着冰冷的墙面,凉意顺着脊椎慢慢往上爬,渗进骨头里。
这个房间,他上辈子从未见过。
为什么?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乱撞,越想越心慌,越琢磨越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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