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羽撑着桌子站好,率先检查自己的礼服有没有沾上脏东西,检查完衣服,姚羽拢拢头发,看向洒在桌上的餐盘。
她有些心疼,蛋糕还没吃完呢,口感不错,怪好吃的,还是最后一个......
随时待命的服务生也看到了,姚羽叹了口气收拾起残局,服务生礼貌地将餐盘从姚羽手里接过来:“这里交给我吧。”
姚羽看着服务生,有些歉意:“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服务生笑笑:“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姚羽绕到餐桌另一头,左右看了看,弯腰,又取了个盘子……不管怎样,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这次她学精了,取了餐,挑了个没人的角落,静静地吃饭。
她左手端着盘子,右手里拿着叉子,正吃的尽兴,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很低很低的笑声,姚羽愣了下,扭头。
只见贺知凡妖孽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妥帖板正的黑色西装也难以掩盖他身上的风流气。他左手捏着只高脚杯,杯子里是摇曳的金色香槟。
他朝着姚羽走过来,修长而挺拔。
姚羽有些局促,她是打算和贺知凡谈谈生意,但绝对不是现在的情景,现在的状态,最可怕的是她手里还端着餐盘。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你好。”贺知凡朝姚羽伸出了手。
“你好。”姚羽声音嗫喏。
贺知凡的手停在空中,狭长的眼睛扫了眼姚羽的手,一手餐盘,一手钢叉,他收回了手,插进口袋里,也不觉得尴尬。
倒是姚羽......尴尬透了。
“不好意思。”姚羽有些歉意。
“没关系,美女可以拒绝我的握手。”
姚羽愣了下,第一反应是觉得贺知凡……有些中二,耳边忽然响起王总的话——
他很不入流。
姚羽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招手示意服务生过来,服务生取走了姚羽的餐具,还不忘递给她一杯香槟。
“你叫姚羽?”贺知凡问。
姚羽点了下头,眼睛里似有疑惑,他认识她?
“路天赐告诉我的。”
姚羽反应过来,对了,今天上午多亏了路天赐的搭救,“今天的事情谢谢贺总了,很唐突没经您授意,用了您的车。”
“不必。”贺知凡摆摆手,“美女在我这里享有特权。”
“......呵呵。”姚羽笑得很勉强。
“知道我是怎么认出来的你吗?”
姚羽摇摇头。
贺知凡突然靠近姚羽,低头嗅了嗅,“因为味道,我车上有你的味道。”贺知凡说话的语气非常暧昧,透着种若有似无地勾引与危险的气息,他靠得太近,姚羽几乎能闻见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古龙水和酒精的味道。
姚羽几乎是瞬间弹开:“贺,贺总,我......”
虽说姚羽经年混迹商场,但遇到的经理、老板都很正常,大家都忙着赚钱,哪有贺知凡这样的,明目张胆的撩骚。
“哈哈哈——”贺知凡突然大笑,“吓到你了?”
姚羽怔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胆子也太小了。”
一点都不像征战沙场的女强人。
“谈生意之前,我喜欢更有意思的女人。”说着,贺知凡端起酒杯碰了碰姚羽手里的酒杯,“待会见。”
贺知凡走了,姚羽终于松了口气。
姚羽觉得王总对贺知凡的点评简直是一语中的,他就是不入流,明目张胆的撩骚,不顾及场合,也不顾及身份。
在他的眼睛里,女人就是玩物,来兴致了就逗逗,没趣了就丢掉,无耻而绝情。
姚羽瞥了眼贺知凡走远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她仰头抿了口香槟,换上公式化的完美假笑,娉娉婷婷走向人群。
**
这顿饭吃的时嘉宁有些怀疑人生,居然......不是鸿门宴,饭桌上乔怡然和时母都是有说有笑的,时母和乔怡然还不时给她添菜。
一来二去,时嘉宁坐不住了:“直接说吧,叫我来到底要干吗?”比起钝刀子慢慢地磨,时嘉宁更喜欢简单干脆。
她撂下筷子,饭桌的祥和也随之被打破,时嘉磊坐不住了,一拍筷子,吼道:“时嘉宁,你想干吗,不会好好吃饭是吗。”
时嘉磊掀桌叫板,乔怡然出面做起和事佬,她一边忙着安抚生气的老公,一边抱歉地对时嘉宁说:“都怪我,是我不好。”
时嘉磊在老婆的安抚中平静下来。
乔怡然接着说:“我是想,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解不开结呢,既然我嫁过来了,我也希望咱们这个家可以团团圆圆,以前的那些不愉快,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
她说得倒是简单。
“过去?”时嘉宁突然说,“你没经历过,凭什么劝别人。”她的声音很冷,带着某种来自遥远时空的控诉。乔怡然没想到外表平静的时嘉宁,心底里对她们有这么大的怨恨。
“你想当个好媳妇,我就要陪你演全家和睦的戏码吗?”时嘉宁反问的乔怡然哑口无言,乔怡然平静地看着时嘉宁,没有说话。
时嘉磊很宠老婆,见乔怡然在时嘉宁那里受气,他哪里还忍得了,一拍桌子,朝着时嘉宁张口就骂,在他嘴里时嘉宁被他骂的体无完肤,毫无尊严,不配存活。
“别说了。”乔怡然突然开口,“我跟你说过什么,我的孩子不可以有一个脾气暴戾的父亲。”她在教训时嘉磊。
连时父时母都无法管教的时嘉磊居然被小小的乔怡然管住了。不过时嘉宁的心里没有波澜,在她眼里,都是戏罢了。
她逃离餐厅,跑去客厅拿包包,乔怡然拉住时嘉宁的手:“我们聊聊,可以吗?”
她问得很小心,时嘉宁低头看了眼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指甲修的圆润整齐,很好看的手。
“不可以。”时嘉宁收回视线,抽回自己的手,她推开门,毫不留恋地就走。
“时嘉宁!”乔怡然随手在玄关处抓了件衣服就赶着追了出去。她反手将门关上,这是不许时嘉磊追过来的意思。
时嘉宁先下了电梯,乔怡然等了会儿,终于在小区的花园路口追上了时嘉宁,她轻轻喘着气,直接问:“钱你没收到吗?”
钱,什么钱?
时嘉宁愣了下,乔怡然缓口气,说:“我把房子的钱打到你卡上了,不过不是全部的,那么大笔钱我想着慢慢还给你。”
时嘉宁突然想起来什么,她掏出手机,查看短信,信息已经是很早之前了。
当时她和姚羽在她们曾经租住过的小公寓里,手机响了,她随便看了眼,姚羽问她什么事,她说是银行的扣款短信。
姚羽还笑她现在不在乎钱了。
原来,那不是银行的扣款短信,而是乔怡然打给她的钱。
“我会按照商业贷款的利率定期把钱汇给你。”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很真诚的。
时嘉宁问:“时嘉磊让你还的?”
太阳还真从西边出来了?
乔怡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老实讲,是我自作主张。”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我们结婚的婚房本就不该你来出钱,我不是可怜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他们对你不公平。”
不公平……时家从来都不公平。
“你给我钱,时嘉磊不知道?”时嘉宁问。
“他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也没事,我有办法治他。”乔怡然对她和时嘉磊的感情蛮自信。
“为什么这么做?”时嘉宁低嘲地笑了,“你是看我收到不公平待遇,想当英雄吗。”
乔怡然略微发怔,她语速很慢,像是在给时嘉宁,解释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现在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希望我的家庭是完美和睦的,当然我的家庭里也包括了你。”
女主人……家庭和睦……
如果是别人,遇到这样的嫂子也许存在感动,但时嘉宁并不,她被时家压迫太久,骗了太久,她对时家的情感是复杂的。
而时家带给她的伤害,也不是乔怡然三两句话就可以轻松抚平的。到底是温室里出来的娇贵千金,她不懂,她什么都不懂。
“抱歉。”时嘉宁说,“你可以让他们配合你做家庭和睦的梦,但我不能,我要清醒的活着。”说罢,时嘉宁就走了。
乔怡然站在花园路口,她看着时嘉宁拦了辆出租车,她打开车门,上车,走远……
时嘉宁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出租车开得很快,窗外的景物略有些扭曲的变化了形状,时嘉宁偏头,望着车窗,眼眶变得很热……
乔怡然的话萦绕耳畔,她的心是痛得,但不是感动,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撕裂的痛。她知道自己来了就是找虐,却任然想来。
时嘉宁不懂是为什么。
就想是已经结痂的疮疤,明明知道不可以揭开结痂,却忍不住去试探,明明知道揭开之后是撕心裂肺的疼,却永远不长记性。
乔怡然她不懂,伤害了就是伤害了,伤痛无法转嫁,就像爱无法变迁。
**
酒桌上,王总向在场的诸位介绍起姚羽:“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姚总,姚总不仅人漂亮,业务能力也强,嘉羽拿过很多大奖。”
姚羽恢复了商场女强人的模样,举着红酒杯,明媚皓齿,既风情万种,也成竹在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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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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