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楚与时的声音,贺舒也稍微冷静了一些,“你现在怎么样?我被树枝困住了。”
“我也是。”楚与时此时的遭遇和贺舒一样,也被捆绑着倒吊在空中。
大雾弥漫让他们都看不见彼此的身影,只能通过声音辨别对方大致的位置,好在两人听起来相离不算太远。
“这究竟是什么?”楚与时忍不住发问,在这之前他从未见过会监视人会逃跑会自己将人捆起来的树枝。
贺舒低着头仔细观察着那树枝,那在自己腰间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树枝似乎正在跟着自己的呼吸频率起伏。
“楚与时,你看这树枝。”贺舒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树枝捆绑得过紧,导致自己身下的脉搏过分跳动。
楚与时听到后低下头观察起树枝,这树枝正在规律的一张一缩,只不过幅度极小。“它是在呼吸?”
他们现下想不出除了是这树枝也在呼吸之外的其他可能,只不过再不下来他们二人怕是要呼吸不过来了。
贺舒点头应道:“应该是的,会不会他被主树的气体污染了?”
起先他们只是以为主树只是一棵有些特殊的树罢了,可如今看来主树此时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两人的双手双脚被死死捆住,使不上一丝力气。
“不是,能松一点不,给我俩勒死了也不用找什么恢复你的办法了。”楚与时实在是呼吸不上来了,破罐子破摔般和这树枝商量了起来。
下一秒,两人的胸腔中瞬间涌入了大量空气。
“他?真能听懂人说话?”楚与时大口呼吸几下后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贺舒同时也被一根树枝能听懂人讲话震惊到了,就算是之前能完全使用自己能力的他也不能跟树枝讲话,究竟是什么能力赋予了植物如此的能量。
“看来是的。”谈话间他们周围的雾气有些散去,足够两人看清彼此。
那树枝像是知道两人已经有些缓过来了,再次紧紧缠绕住他们,窒息感伴随着头部充血又一次找了上来。
他俩离得倒是不远,但眼下的距离贺舒没有十足把握将楚与时带走,毕竟他的能量现在他也捉摸不透。
“数到三,咱俩朝着中间的位置荡过去。”贺舒丈量了一下两人之间的位置。
“好。”
“三。”
“?”
楚与时还没来得及反应,数字三的音节就猝不及防闯进了他的耳中,来不及过多反应,用力荡吧!
虽然两人一起荡到最中间时还有些距离,但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贺舒见两人距离已然差不多,便屏气凝神。
这一次,他成功了。
两人一起摔落到了地面上,只不过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何处,雾气还是没有完全散去。
楚与时摔到地上后一个麻利翻滚起身来到贺舒身旁,“怎么样?有没有事。”
贺舒摇了摇头站起身,“没事,似乎小幅度移动就没什么事。”贺舒没在装坚强,是真的,这一次他并没有想传到什么多远的地方,只是在想随便传到附近的地面上吧,就成功了。
“真的?”楚与时怕贺舒是在强撑,死死盯着贺舒的脸想看出他有没有一丝不适。
“真的。”贺舒再三保证,“不信你看。”
说着,贺舒便带着楚与时来回改变地点,只不过始终没有逃离这雾气的笼罩。
“你看,我没事吧。”几个回合下来,贺舒转头看向楚与时展示自己此时正完好无损。
楚与时看着贺舒的样子不像强撑,便也放心了下来,“好,你要是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贺舒轻轻点头。
两人看着这偌大的树林,脑海里同时冒出了一个想法:“不如去问问那能听懂人话的树枝?”
楚与时与贺舒一个对视,两人同时笑了出来,因为他们知道此时对方一定和自己有着一样的想法。
贺舒凭着记忆带着楚与时一次次倒退最终回到了两人刚刚被倒吊起来的地方想要找寻那树枝的身影。
可这久久不散的雾气阻碍了两人的视线,使得他们找寻起来尤为困难。
“出来。”楚与时尝试声控那树枝。
就在楚与时话音刚落,那树枝便再次从雾气中慢慢爬出。
仔细寻找前方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头顶有两只粗壮的树枝正在悄无声息朝着他们的脖子飞去。
楚与时见没有反应,伸出手摸一摸后脑勺,就是这一伸手!楚与时感觉有什么东西蜻蜓点水般触碰到了他的手背,随后迅速消失。
就是这感觉!就是这粗糙的质感,就是这根本来不及看清的动作,就是那树枝。
“后面。”楚与时简单吐出两字迅速转过身去,可还是什么都没看见,只听见树枝噼里啪啦的声音。
“在这呢。”贺舒的声音从楚与时身后传来。
“在哪?”楚与时转过身。
好吧,他看见在哪了,在贺舒身上。
那树枝悄无声息再次缠绕住了贺舒,只不过这次没有将他倒吊起来。
楚与时见状急忙举起匕首要将贺舒救下,可却被贺舒阻止,“这下正好可以问问他。”
“你能听懂我们讲话,对吗?”贺舒问道。
那树枝收紧了一下力度,表示同意。
“可以松一点,其实也不用这样表示你能听懂。”贺舒感觉自己马上要被勒得身形重塑了。
树枝的枝头举起来晃了晃,表示同意。
“你知道主树在哪吗?”贺舒乘胜追击。
可那树枝听到主树二字后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迅速松开贺舒想要逃跑。
贺舒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树枝,“别跑。”
树枝也顾不得被拽住的部分,生生折断了自己后继续逃跑。
于是,在这大雾四起的幻木林中再次上演了一出人追着一根树枝疯跑的戏码。
凭借着贺舒的能力,这次两人倒是也不费什么力,便跟着树枝找到了它的树身,是一棵还没长几年的小柳树。
“你这下总不能连根拔起跑路了吧?”楚与时用手推了推柳树,结实的很。
见两人没有离开的意思,小柳树张牙舞爪的挥动起所有枝条想要将两人吓退。
贺舒看着朝着四处挥动枝条的柳树转头看向楚与时开口问道:“他在干什么?”
“估计是欢迎咱们两个呢吧。”楚与时默默回道。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那柳树绝对不是在欢迎自己了。
因为眨眼间两人又被倒吊在树上了,说实在的他们感觉自己都有点习惯像蝙蝠一样倒吊像蚕蛹一样蛄蛹了,此二人的适应能力就是这么强。
“你说说,你这树不大,脾气倒是大得很,不过你确定你这小小一棵树可以承受住我们两个人的重量吗?”楚与时也不挣扎,倒吊着晃来晃去。
贺舒看着楚与时的动作也跟着晃动。
就这样,两个人五花大绑的倒吊在柳树上荡秋千,有来有回。
“要是正过来,你别说这紧紧的包裹感我敢荡到天上去。”楚与时继续晃着。
“现在也可以。”贺舒露出坏笑。
楚与时面色一僵,更准确来说是还没来得及一僵,两个人就像是坐上了大摆锤一样来回三百六十度转圈。
柳树自是受不住两个人在自己上面像风车一样吱呀呀的转,自己身上不少嫩叶可是刚长出来的,于是柳树在看准两人荡到最高点后猛地将捆绑在两人身上的枝头迅速抽走。
呜呼!大摆锤变空中飞人。
两人在空中来了个完美的抛物线后在贺舒的帮助下稳稳落地。
落地后的两人同时背过身,“呕!”
“你没事吧?”贺舒极力压下那不适感转过身看向楚与时。
背过身弯着腰正十分有事的楚与时一个麻利起身旋转面向贺舒,“啊?就这种小场面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没事吧?”
“小场面,没事。”贺舒的胃此时正在表示不赞同。“我们休息一下吧。”
“好主意。”
两人说完话都迅速转过身找到一棵就近的树,扶住,弯腰,“呕!”
缓了好一会两人才缓缓起身看向彼此,两人的眼眶都有些许发红,细看还有些泪水在里面。
“没事哈,没事。”楚与时咧着嘴笑着。
“没事。”贺舒深深咽了下口水后说道,心里却在后悔刚刚自己用力过猛了,可是他也不知道会这么晕啊。
就在两人强装无事发生时,两根树枝缓缓凑到两人面前,一弯一弯有频率的抽动着。
贺舒和楚与时自是能看明白树枝是在干什么,可是他们不想看懂。
“主树。”贺舒冷不丁开口。
刚刚还在一个劲嘲笑两人的树枝在听到主树的名字后也开始了表演,装作没事一样缓缓回到树身周围。
楚与时环抱着胳膊侧靠在柳树上,“你就这么怕这个主树?”
柳树急忙伸出树枝将楚与时的嘴捂住,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是主树让你变成这样了吗?变得可以听懂人说话,可以随意控制自己枝条的长度。”
捂住一个还漏掉一个,柳树最终放弃了抵抗,松开了楚与时。
“对吗?是主树让你变成了这样?”楚与时追问。
柳树先是垂下自己的枝条,随后有气无力地上下摆动表示赞同。
“你知道主树在哪,对吗?”两人同时开口问道。
柳树听到后一开始先是没有回应,伸出枝条在地上来回扫着,但过了一会后还是再次摇晃枝条。
是的,它知道主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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