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国大败,二皇子送到东国为质,宗国皇帝命使臣来信,不愿沦为东国的附属国,但愿以十座城池为代价换回卫无极,并献上两国十年不能开战的友好合约
宗国派来议和的使臣已经出发,可东国朝堂内外却久久商议不下
如今卫无极安置在宫中,因着朝堂还未商议好对他处置,是以除了派人将他看守起来也未对他如何,好吃好喝的将他供在宫中
可卫无极不是那般能闲得住的性子,整日在宫中拉着宫女太监溜鸡逗狗,仿佛不是一个阶下囚,整日轻松自在,把东国的皇宫都当成了自家一般
阳光正好,卫无极躺在屋檐上晒着太阳,冬日的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融化
卫无极闭着眼,似享受版轻摇折扇,与秦胜书不同的是,秦胜书摇扇踹着狐狸般的狡黠,卫无极摇扇却端得一股风流不羁,当真是比京中的贵公子更显纨绔之意,丝毫看不出来此人是宗国宁愿牺牲十座城池也要换回去的二皇子
女子提着水桶沉重的脚步从下方的宫殿传来,卫无极耳尖一动,颇有兴致的向下望去
一身素衣的姜枝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她如今被废,只能待在冷宫,身边只有一个同样干着重活的宫女
冷宫中无人伺候,一应事情都只有自己亲自动手,她费力的提着水桶,发间一根钗环也无,脸上麻木着,神色冷淡
秦相落败,自己的计划落空,只能在这压抑的深宫麻木度日
卫无极挑眉,脸上扬起玩味的笑意,足间一点,从屋檐落下
男人的身影将姜枝挡住,姜枝抬眼看去,男人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缱绻,似酒意又似藏着锋芒,眼底的泪痣多情而忧愁,额间配着宗国独有的绿色宝石,带着一丝女子的英气精致,下颌却干净利落,笑起来酒窝浅浅,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手中折扇轻摇,自带一股不羁的潇洒
卫无极单手放在肩膀,微微欠身,行着宗国的礼仪“ 皇后娘娘 ”
他在宫中呆了几日,终于见到了姜枝
姜枝被废一事,在宫中不是秘密,他稍一打听就知道了她的住处,能来见她,卫无极可是废了一番功夫
姜枝蹙着眉,眼前的男子不是东国的装扮,她心有猜测
“ 二皇子?”
“ 皇后娘娘好生无情,竟这般快就将无极忘了吗?”他凑到姜枝耳边轻嗅,捻起她因干活落下的几缕凌乱发丝,送到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
“ 前几月无极还收到过娘娘亲手写的密信呢”
他悄悄凑到姜枝耳边,带着暧昧的轻佻
姜枝从未见过卫无极,可西京还在战时,姜枝帮着卫无极扶北城郡守上位,帮他暗中谋划,不想郡守之事被宋徽音和沈赴查出来,差点牵连沈赴丧命,自此姜枝就断了与卫无极的联系
姜枝打开他无礼的手,往后退了退,眼中不屑,她也没想到卫无极这般没用,若是他能借助郡守和暗处的奸细之手一举拿下西京,这东国哪轮得到宋容玉嚣张
香气随着她的退后消失,卫无极挑挑眉,也不在意
“ 看来皇后娘娘过得很不好啊”卫无极惋惜的感慨,他早有心见一见姜枝,想见见这个曾经是重臣的女儿,为什么对东国有如此恨意,竟不惜叛国!他可听说姜家是百年清流
“ 同样是阶下囚,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嘲笑我?”姜枝嗤笑,宗国已败,还要割让城池十座,他当真就像表现出来的那般不在意?
卫无极摇扇的手一顿,眼中寒冷一闪而过,让人捕捉不到,他复而用折扇挑起姜枝的下颌,像欣赏着什么美丽的花朵“ 娘娘说话可真让人伤心,遥想当初,娘娘信中,字字句句关切着无极的事情成败,字迹娟秀,仿佛带着绵绵情意,如今这般冷淡,无极心都疼了”
他捂着胸口,做心碎的模样
姜枝看着眼前的人灿舌如花,做得一副调戏着良家妇女的姿态,心中无语
“ 自恋!”姜枝不想与他纠缠,提起水桶步伐踉跄的向屋内走去
卫无极撇撇嘴,看着她清瘦的背影,眼中玩味不减“ 娘娘!明日无极还来看你!”
他朝着姜枝的背影挥手,眼底泪痣更添风流
如今朝堂分为两派,天子与长公主的势力愈加争锋相对,今日不是你弹劾我行事不检,明日便是我弹劾你后宅不宁,在天子与长公主拉扯中,朝臣们各自站队,日子不紧不慢的过去,沈赴与属下也在公主府安然的住了一段时日
沈赴在公主府的书房拥着宋徽音,见她笔下流畅,一笔一划的将沈赴画在纸上,她笔下的沈赴面容冷峻,一身戎装身骑战马,眸中的颜色在红色的夕阳下愈显坚毅
“ 竟不想我在徽音眼中是这般英勇的样子”他轻笑,连日来两人形影不离,让伺候的几个侍女看得腻牙
宋徽音拿起宣纸,细细的看了看,又转身将纸放在沈赴脸旁对比一番“ 不好看吗?”
她有些疑惑,自己久不作画,画功似乎真的退步了些许
她这般认真的模样看得沈赴愉悦“ 徽音画的,怎样都好看”
他轻哄着她,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不想引得她娇嗔一眼“ 不想咱们沈大将军竟也这般油嘴滑舌起来”
他一开口,活像那流连花丛的浪子,对眼前的佳人毫不吝啬的甜言蜜语
沈赴眼中浮现出儿时参加宫宴时候来,那时她一席红衣在殿上舞剑,一招一式皆是惊艳,那时的自己从未想过此生竟能与她纠缠至深,仿佛冥冥之中皆有定意般,从她递来圣旨,再到隐匿身份去西京与自己真正相识,再到如今两人竟能相拥在这里,安静的看她作画
这一切好似昨日发生,像一场不可思议的梦境,可怀中的温度却告诉沈赴,这不是梦,他们从相识到相爱,明明才过半年,沈赴却觉得仿佛已有半生都与她携手一般
“ 不知何时才能再看到徽音剑舞一曲?”
宋徽音笔下一顿,不知沈赴为何会突然想起这件事来
那时先皇后还未薨逝,作为嫡皇女,剑舞练了几月,才能在先皇生辰一曲惊艳天下
可自从自己中毒之后,身子渐弱,如今却是连剑也提不起来了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褪去了儿时的纯真,她也不是那个一曲剑舞惊天下的公主了
宋徽音看着自己拿笔的双手,手指纤细白皙,柔弱无骨,可看不见的地方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一路走来,她不是对殿上的那把龙椅没有过觊觎,可当年太傅一事实在惨烈,若她真想坐上那个位置,只怕没人同意
宋容玉如今对自己手中的势力越发压制,宋徽音心知若没了筹码,依宋容玉的性子,忠于自己的人只怕没有一个好下场
不过一会儿,宋徽音心思百转千回
察觉到她的失落,沈赴心知说错,遂又将她从身后抱住,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暖,将头搁在她的肩上“ 过几日春宴,我便向陛下请旨娶你好不好?”
往事已去,今后她有自己,无人再能对她置喙!
过几天就是宗国使臣来朝,宫中必会设宴,届时他想让宋容玉下旨赐婚
他打败宗国的军功宋容玉压着还未赏赐,可沈赴却是等不及想要娶她了,纵使宋容玉心有不甘,可当着朝臣的面,他用军功去求,想来宋容玉也不得不同意
想到宋容玉,沈赴眼中寒意一闪而过,若他当真不允,他也只能使些非常手段了........
宋徽音垂着眸令沈赴看不清心绪“ 这么快?”
两人两情相悦,一切都是那般顺其自然,可如今宋徽音与宋容玉决裂,沈赴身为武将手握重兵,他这般不管不顾求娶,实在触了天子大忌
宋徽音本想两人就这般在一起便好,各做各事,纵使宋容玉知道两人亲密,可没有证据,自己又在朝中斡旋还能压制一二,若是沈赴求娶,宋容玉必不会轻易答应
她的迟疑令沈赴瞬间跌入谷底,他不是不知道宋徽音心中的顾虑,可纵使他不去求娶,也阻止不了宋容玉对她的防备,更何况..........
作为一个男人,他忍不下心爱的女人被别人日日觊觎,若是不能尽早娶她,此后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不若两人早早执手,所有的一切,他将与她一同面对,她从前为东国殚精竭虑,此后,有他在身侧,再不会孤身一人
“ 徽音不想嫁给我吗?”他语气轻柔,双眸直直的看着宋徽音,带着深情与强势,想要看穿她的心
宋徽音摇摇头,她只是觉得此时不是最好的时机
沈赴将她圈入怀中,下巴放在头顶“ 我知你心中所想,可你已有我,无论做甚,我自永远在你身后”
他用脸感受着她头顶柔软的发,戳穿了宋徽音的担忧,带着坚定,做她永远的后盾
宋徽音忍不住笑意,是啊,他会是自己永远的依靠,她相信他
他不是那般迂腐之人,在他心中,除了家国平安,什么都没有眼前心爱的女子来得重要,若宋容玉当真赶尽杀绝,他沈赴,也不会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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