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还觉得太素了,没想到这么适合你。”张砚真拉着李多暖的手,示意她看架子上的另一条红裙,“那家伙要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结婚。”
“砚真。”张砚钧声线微低。
张砚真不高兴地拉下脸,她讨厌那个女人了,跟个咕咕鸡成精似的,整天咯咯哒咯咯哒。
李多暖瞄了眼张砚钧,不愧是干部,道德标准就是高。
她开口,打了个圆场,“真真,我们去找钢琴师合一下曲子吧。”
张砚真点点头,挽着李多暖往外走,经过张砚钧时,她下巴抬得高高,重重哼了一声,她低声跟李多暖吐槽:“我大哥这人特别古板,规矩多到数不清,我都不知道什么女人会受得了他。”
“他没谈过恋爱吗?”李多暖问。
“从来没谈过,我印象里还有女生到追家里,他一句[谢谢,你的行为影响到我了]就把人赶走了,你可不知道他冷着一张脸说话,特让人发怵。”
李多暖闻言微愣了一下,随即弯眼笑出了声,“你哥真有意思。”
张砚真撇嘴,戳了戳李多暖的胳膊,语气嗔怪:“你跟他生活两天就不觉得他有意思了。”
...
宴会厅觥筹交错,宾客们的笑声和交谈声混成嗡嗡的嘈杂音。
演奏曲是《卡农》。
李多暖和钢琴师在舞台的一角,随着聚光灯暗下,钢琴师的手指落下,第一个音符缓缓流淌出来。
李多暖握着琴弓,心里数着拍,琴弓吻上琴弦,大提琴的琴腔醇厚而温暖,不早不晚地合上了钢琴声,交缠的音调,像是溪水汇入河流,不分你我。
司仪的声音响起,宴会厅大门敞开,新娘踩着音调缓缓走进来。
李多暖抬头去看,目光却被不远处的张砚钧吸引,他手里端着杯香槟,正和几个人说话,他脸上的表情很淡,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说一句什么,而周围的人,都在认真的听着。
看了一会儿,李多暖收回目光,继续拉琴。
流程结束,她拿着大提琴下台,身旁的钢琴师绅士的接过。
“弹得不错。”
“你也是。”
“留个联系方式?”
李多暖顿了一下,她抬头仔细地看着钢琴师的脸,皮肤白皙,模样清秀,是个俊俏的男人,就是可惜,她的眼睛在平视他。
“我脸上有东西?”钢琴师摸了摸下巴。
李多暖摇摇头,“你加我。”
张砚真跑了过来,“累不累。”
李多暖随意道:“没跳舞累。”
说到跳舞,张砚真脸上闪过不自在。
吧台上摆着密密匝匝的酒水,香槟,红酒,鸡尾酒,果汁,高高低低地搭配在一起,像一座流光溢彩的水晶琉璃塔,十分漂亮。
李多暖站在酒水台,有些纠结地挑选。
张砚真非常了解李多暖,她伸手指向一瓶包装繁华精致的酒瓶,“这个最贵。”
李多暖朝服务员说:“就要这个,谢谢。”第一次尝试,贵的肯定好。
服务员倒了一杯,递给李多暖,她随便找了位置坐下。
张砚真跟在李多暖身边,小声说道:“暖暖,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李多暖抿了口香槟,细细品尝,不是她的口味。
“就是......”张砚真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解释道:“舞团的名额我拿到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想跟你抢,我就想跟你在一个地方。”
“我知道。”看着眼眶瞬间红了的张砚真,李多暖神色认真地说道:“我才应该向你道歉。”
“啊?什么?”
“容陷爱也没什么不好,我现在才发现,你的爱情和别人不一样。”
张砚真眨了眨闪着泪花的眼睛,疑惑道:“有什么不一样?”
“你的爱情等于事业,爱情越强你的事业越强,你只要有这颗脑袋,早晚会成为首席演员。”
张砚真下意识摸了摸脑袋,“是这样嘛。”
“我觉得是。”李多暖眼馋地看着张砚真的脑袋,语气满是向往,“真羡慕你。”
张砚真有些懵,听了那么多年的爱情哲学,还是头一回,被哲学大师夸了。
李多暖放下酒杯,开口说道:“我想吃刚切的蛋糕。”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块最大的。”
宴会厅里人很多,不管认不认识,总会有人过来聊上几句。
李多暖忍着脾气送走一个中年男人,转身朝庭院走去,她站在长廊上,长长舒了口气,突然响起一道狗的惨叫,她循着声跑过去。
树丛后,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正扬着手,打一只白色的小狗,小狗被掐着后颈,发出尖锐的惨叫,四肢挣扎,却挣不脱。
李多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冲了出去。
她一把推开那男人,蹲下去护住小狗,小狗缩在她怀里,浑身发抖,呜呜地叫。
“你谁啊?”那男人被推得踉跄了一步,站稳了,脸色沉得可怕。
李多暖没理他,低头检查小狗,眼睛红红,闪烁着要睁不睁。
她站起身,把小狗抱在怀里,“这是你的狗?”
“管你屁事。”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一条狗而已,我想打就打了。”
李多暖抿唇,抱紧小狗,走到男人面前,抬手,清脆地一声“啪”。
“你个贱人敢打我?”
“一个畜生,打就打了。”李多暖抬着下巴,说地漫不经心。
男人气愤地抬手要打人。
李多暖没躲,猛地抬脚,踢上他下三路。
男人没料到她会动手,他捂着肚子蹲下,脸色涨得通红,“你——”
李多暖抱着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嚣张,“它弱小,所以反抗不了你,但我不一样,我能打你,还能踹废你。”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李多暖突然觉得鼻子很痒。
阿嚏。
她偏过头,又打了个喷嚏。
阿嚏,阿嚏。
她抻着脑袋后仰,试图远离怀里可怜巴巴的过敏源。
“怎么回事?”
李多暖抬眸,看到有两人正往这边走来,其中一个,是张砚钧。
他脸色不太好,目光先落在她身上,又落在她怀里的小狗身上,最后才落在蹲着的张希和身上。
张希和捂着肚子站起来,恶人先告状,“这贱人打我还踹我。”
“张希和。”张砚钧声线偏冷,不高不低,却带着压人的分量,“你的教养,是教你欺负弱小?
张希和梗着脖子,眼底翻着不服气的戾气。
张砚钧目光移向李多暖。
李多暖在他的注视下,又打了个喷嚏,她眼睛红红,先看了眼张希和,又看向张砚钧,“是他先打狗,你看,它眼睛都红了。”
张砚钧的目光落在李多暖举起来的狗身上,看见了闪烁着眼睛的小狗。
张希和瞪着李多暖,嗤笑一声:“你圣母啊,装什么烂好人,怎么,想吸引我的注意,做我的女人?”
李多暖嘴角一抽,眼里是不加遮掩的嫌恶,“你这脸长的跟车祸现场似的,身高还没桌腿高,没镜子就撒泼尿照照自己傻缺德行吧!”
张希和气得双眼赤红,大叫一声,撸起袖子,扬手就朝李多暖冲去,张砚钧大步上前,稳稳扣住张希和的手腕,将那股狠劲拦在半空。
他眉峰微压,黑色瞳仁里没有半点温度,一字一句道:“适可而止。”
张希和眼底满是不服,拼了劲想挣开手腕,张砚钧面无表情,指节狠狠扣住他的骨缝,张希和开口想骂人,可在对上张砚钧扫过来的冷眸,到嘴的话又硬生生地咽回去。
李多暖观看了精彩一幕,她看向喘着粗气被死死压制的张希和,又看向神情淡淡的张砚钧,眉眼弯弯,“谢谢大哥帮我。”
张砚钧余光扫过她的模样,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瞬,他松开张希和,字句简短:“它是砚真的狗。”
李多暖眨了眨眼,她就说看着眼熟,原本还觉得狗都一个样,现在越看越觉得这小狗长得像张砚真发给她视频里的小狗。
周围安静了几秒。
“去跟砚真说一声,她的狗受伤了。”张砚钧对旁边跟着他的人说。
冯家俊一身正装,戴着细框眼镜,他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瞥过李多暖,转身离开。
张砚钧看向李多暖,“没事吧?”
李多暖摇摇头,随即又打了个喷嚏。
张砚钧的目光在她通红的眼睛上停了一瞬,唇角似乎动了动,什么也没说,他看向目光凶狠地张希和,淡声道:“跟上。”
“你给我等着。”张希和咬牙切齿,狠狠地瞪了李多暖一眼,大步离开。
李多暖站在那儿,抱着狗,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她把狗放下,狗不理解,呜咽一声,顶着乱七八糟的毛又蹭了过来,李多暖心一软,伸手摸了摸,难怪都说宠随主,真是和张砚真一个性子。
过了几分钟,一道悲戚的声音响彻庭院。
“珍珠——”
张砚真急匆匆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趴在地上的狗,眼含泪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怎么听人说珍珠被打了?”
“被张希和打了。”见张砚真呼吸急促,李多暖连忙补充一句,“我打了他一巴掌,还踹了他一脚。”
“暖暖。”张砚真憋不住泪,她心疼地贴了贴珍珠,凶狠道:“那个混蛋,我不会放过他的!”
阿嚏,阿嚏。
张砚真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过敏了,我去找我哥。”
说曹操曹操到。
“过敏就别抱。”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张砚钧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他把拎着的纸袋,递给李多暖。
李多暖愣了下,伸手接来,“谢谢。”
“大哥,张希和打珍珠!你不能放过他!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张砚钧没有回答,反而说:“你该送它去医院。”
张砚真抽了抽鼻子,“暖暖要回京市,你正好顺路,记得要送到家门口。”她抱着珍珠的手在狗背上轻轻拍了拍,目光看向李多暖,“暖暖,过几天我就回京市,到时候我去找你。”
李多暖很想说不用,单独跟你大哥相处,还是挺有压力。
虽是这么想,但肯定不能当着人面说出来,李多暖点点头,“知道了,到家我会给你发消息。”
张砚真嘱咐完,抱着珍珠快步离开。
润滑剂一走,只剩下不熟的两人。
李多暖鼻尖还有点痒,想打喷嚏,但她忍住了,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看了张砚钧一眼。
谁知他正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他语气平平,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吃药。”
简单的两个字让李多暖不自觉地挺直背,她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过敏药和矿泉水,吃了一粒下去。
张砚钧垂眸看她,“你想什么时候走。”
李多暖愣了一下,“现在也可以吗?”
“我进去打声招呼。”他转身往宴会厅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张砚钧回过头,看向站在原地没动的李多暖。
“还不跟上?”
李多暖眨眨眼,“啊,哦。”
她小碎步地跟上去,平底鞋踩在草地上没什么声音,站在他身后,李多暖才惊觉,她平视的目光只能看到张砚钧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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