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公寓一室寂然。
窗外晚风静谧,褪去了白日所有喧嚣权谋,屋内只剩两股纠缠不散的气息,温柔缱绻,脉脉相融。
苏晚纾方才剖白的三年孤苦,还轻轻悬在空气里,未曾散去。
斯语茉望着眼前眉眼温润的少女,心底的疼惜翻涌成潮。她是生来掌控一切、习惯冷硬自持的顶级Alpha,见过世间万般算计虚伪,却唯独栽在苏晚纾的温柔与坚韧里,心甘情愿溃不成军。
深夜寒凉,Omega体虚畏寒,方才情绪微动,心绪起伏间,周身的草木香信息素隐隐带着一丝细碎的颤弱。
斯语茉眸色微柔,下意识放缓了周身所有凌厉气场。
凛冽干净的松木信息素缓缓流淌而出,不强势、不压制,是极致温柔的安抚型信息素,层层叠叠裹住苏晚纾纤细的身形。
清冷暖意穿透肌理,稳稳熨平她腺体深处潜藏的不安与寒凉。
三年无人安抚、无人撑腰的惶惶孤寂,在这缕专属的温柔气息里,被一点点抚平、消融。
苏晚纾身子微僵,随即彻底松弛下来,睫羽轻轻垂落,眼底漾开细碎的暖意。
她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嗓音轻软带哑:“你的信息素……很暖。”
是她黑暗岁月里,从未触碰过的安稳与温柔。
“专门给你的。”
斯语茉俯身,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暧昧氛围瞬间拉满,“只安抚你一人。”
灯光暖柔,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方寸空间暧昧丛生。
苏晚纾心头轻颤,耳尖泛起浅浅薄红,温顺地站在她的气息包裹里,没有躲闪,没有退避。
今夜月色正好,心事正好,沉沦也正好。
夜色太晚,室外夜风寒凉,加上心绪初定,不宜奔波返程。
顺理成章的,斯语茉留在了这里,深夜留宿。
公寓次卧干净整洁,素净极简,一如苏晚纾本人的性子,克制又清冷。
两人分卧两室,门扉虚掩。
没有逾矩的亲昵,却处处是无声的在意与牵绊。
斯语茉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晚纾的过往、她的隐忍、她温柔皮囊下的孤勇,还有方才彼此交融的气息、怦然心动的瞬间。
满心满眼,全是那个藏尽迷雾、也藏尽温柔的Omega。
她起身,轻步走到主卧门口。
虚掩的门缝里,漏出一室安静,还有一缕浅浅淡淡的草木香,安稳又缱绻。
斯语茉没有推门打扰,只是静静立在门口,看着里面安眠的光影,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暗自许诺。
来日方长,她会一点点拨开所有迷雾,护住她岁岁安稳,替她挡尽世间风雨棋局,让她从此不必隐忍,不必孤身。
长夜漫漫,温柔绵长,暧昧在无声相处里持续升温。
天光微亮之际,夜色将尽,晨雾轻轻笼罩整栋公寓。
斯语茉浅眠初醒,心底安稳柔软,起身第一件事,便是想去看看身侧熟睡的少女。
她轻步推开主卧房门。
屋内窗帘半掩,晨光细碎洒落,床铺平整干净,被褥叠放整齐。
空无一人。
斯语茉心头骤然一紧。
她下意识唤了一声:“晚纾?”
无人应答。
屋内寂静得诡异,没有余温,没有气息,没有丝毫有人刚刚安眠过的痕迹。
她快步走遍整套公寓,客厅、阳台、书房、露台,一一寻遍。
空空荡荡,杳无人迹。
那个昨夜还与她坦诚过往、气息相融、温柔相依的人,彻底消失了。
人间蒸发,不留痕迹。
桌上干干净净,没有字条,没有留言,没有线索。
昨夜缠绵的羁绊、心动的沦陷、温柔的安抚,仿佛只是一场极致逼真的幻梦。
唯独空气里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草木香,证明昨夜的一切皆是真实。
斯语茉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周身所有温柔尽数褪去,眼底暖意寸寸冻结,覆上一层刺骨的冷沉。
指尖微攥,骨节泛白。
刚刚彻底心动沦陷,刚刚许诺护她余生。
转身,人便骤然隐没,凭空消散。
温柔是真,孤苦是真,心动是真,不告而别的消失,也是真。
她太清楚。
这不是偶然离开,是精心预谋的隐匿脱身。
暗处的棋局从未停歇,牵制她的枷锁从未松动。
苏晚纾的消失,不是逃避她,是被迫入局,是身不由己,是被无形的力量骤然带走。
晨雾渐浓,笼罩满城暗流。
一室余温未散,心上人杳无踪迹。
斯语茉抬眸望向窗外沉沉雾色,眸底锋芒凛冽,执念深重。
“苏晚纾。”
“无论你藏去何处,身在何方。”
“这盘棋,我陪你到底。”
“我一定会找到你。”
暧昧翻涌的温柔昨夜犹在,转瞬只剩孤身空房、满城迷雾。
一场心动伊始,便迎来猝不及防的别离。
海城更深的暗局,终于在这场骤然消失里,彻底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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