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十五分钟后，小王回到了工位上，他在群里发消息：我刚才在二楼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上面就是卫生间，还有其他几个部门和会议室。有人知道这个副本的玩偶是什么吗？难不成我们真的要跟着做这个破项目？

甄莳：我是拿了手的玩偶进来的。目前看来，我们只能先跟着推进这个项目，平时也没有理由去其他部门搜索，但是推进项目时总会有和其他部门对接的时候。我们这里是运营部和市场部，你在上面都还看到了哪些部门？

小王：上面有财务处、产品部，还有人力资源和法务部，我们平时顶多和财务部和产品部打交道吧。

这时，陈主管突然走到小王边上，掏出了一个收款码：“小王啊，你刚才去厕所的时间超时了，交一下罚款吧。”

“罚款？！”小王满脸诧异，“我也就去了十几分钟吧，上个厕所都不行了？”

陈主管向他展示计时页面：“公司规定上厕所的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你去了十五分钟二十八秒，超了挺久的了。要是人人像你一样，你去上一阵厕所，我去上一阵厕所，那工作还怎么展开？公司这个规定就是为了防止你们老是借着上厕所摸鱼，降低工作效率！快交吧，也就五十块钱的事！”

他的余额也就几百块！还要用来吃食堂那贵的要命的大锅饭！后面说不定还要交各种费用！

小王额角迸出青筋，他噌的一下占了起来，死死瞪着陈主管：“你别太过分了！超时几分钟就要罚钱，针对我是吧？信不信我揍你？！”

陈主管被他的脸色吓得倒退几步，旁边的玩家见势不对，都七手八脚地拉住小王安抚他。陈主管大概是觉得丢了面子，见小王被劝住了，色厉内荏地怒斥道：“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我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蛮不讲理的员工！我要开除你！”他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市场部那边的员工看着一条过道之隔的闹剧，玩家脸上看着都有些担忧，但也有几个员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见小王冷静了一点，孟间有些担忧：“他说要开除你，是气话还是说真的？我们的活动范围肯定是以公司为中心的，脱离公司肯定会有危险。”

实习生小李也说：“是啊，要不你去和陈主管道个歉吧，你要是余额不多，我们一人几块钱凑一下也能帮你交一下罚款。”

小王冷静下来后，也有一点担心，但还是嘴硬道：“他肯定也就是说说，我违反的也不是什么重大规定。再说了，哪有开除人这么轻易的。”

这么一闹，大家也没有了工作的心思，刚好到了晚饭时间，员工们便到食堂用餐了。

为了避嫌，孟间没有和甄莳坐在一起，而是错开坐在餐桌两侧互发消息。

陈主管走进了食堂，他四处打量着，像是在找什么人。

突然，他看见了小王，大步走过去，把手里的一张纸拍在小王面前：“签字吧，你被开除了。”

看见陈主管竟然来真的，小王的脸唰一下白了：“我不同意，你们不能因为这种原因随便开除员工。这是违反劳动法的！”他突然住了口，似乎也想起在副本里和npc谈论劳动法是件很荒诞的事。

陈主管冷笑一声：“你不签也得签，现在去收拾你的东西滚蛋，不然我就叫保安把你丢出去。”

见小王死活不动，陈主管打了个电话，不一会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过来，按着小王的手要让他在辞退书上按手印。

边上的玩家看不下去，想要帮小王求情，陈主管却警告道：“谁敢帮他，就跟他一起滚蛋！”

那两个保安似乎力大无穷，轻轻松松压制了小王，抓着他的手就在辞退书上按了手印。

小王被松开了，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试图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副本不会就这样抹杀玩家的.....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然而他从旁人惊恐的眼神中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自己的躯体，恐惧地发现自己正在逐渐变得透明。小王试图去抓住旁边的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他的手却径直穿了过去。他整个人带着衣服，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空气中一片寂静，陈主管和保安冷漠地走了。餐具碰撞的声音打破了窒息的氛围，公司的原生员工看完热闹，又低头吃起了饭。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玩家被抹杀，但孟间还是感觉心里有点不舒服。她问中午那个一起吃饭的员工：“被辞退的人都会变成这样吗？”

那个员工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这样是什么样？”

“就是......这样直接消失了。”

“都被辞退了肯定不在公司了啊，消失了不是正常的吗？你上班上傻了？”

孟间不再说话，匆匆吃完饭就带着袁苑走了。

刚上电梯，就看见甄莳叫她去十楼的楼梯间见面。孟间本想直接到十层去，发现要刷卡才能去，只好先到了十一层再走下去。

楼梯间有些暗，头顶的灯像是有点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着。

甄莳的脸色有些沉郁：“这次副本的规则和往常不太一样，不是很清晰，我没想到一个普通npc竟然能直接抹杀玩家。不知道会不会和这是我最后一个副本有关。”她有些抱歉地看着孟间和袁苑，“早知道我就自己进来了。”

袁苑：“说不定没关系呢。再说了，我们以后肯定也要应对这样的情况，早点总比晚点好。”

孟间也说：“袁苑说的是，再说了这也只是你的猜测。如果被辞退就会被抹杀，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公司就是我们的任务范围了。我比较担心余额也有同样的效果，如果余额用完会不会被判定为无法在公司生存从而被抹杀。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玩偶的线索。”

甄莳对袁苑说：“这里的消费还不低，我看了之前的安排，部门的下午茶和团建要让员工付的钱也不少。你是实习生，钱本来就少，要是余额不够了及时和我们说，不要一不小心把钱花光了。”

袁苑点头：“我今天干活的时候发现了实习生的优势。虽然我是分给孟间姐带着的，但是谁有杂事都会使唤我。另一个实习生也是这样，甚至别的部门都会使唤她，我们跟公司公用的一样。我在想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到各个部门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孟间：“这确实是个很大的优势！正职随便跑到其他部门会很显眼，但是实习生在哪都不奇怪。我们这次要找的玩偶是手，公司里能有什么和手有很明显的联系的吗？”

甄莳思索了一下：“手简直是干活最常用到的了，跟什么都能有联系。但要说很紧密的联系.....整天敲键盘算吗？”

但是公司里的每个人每天都在敲键盘，目前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特殊之处。眼看时间离去吃饭已经过了快一小时，为了因为被判定为“摸鱼”被罚款，几人先回了办公室。

甄莳那边正在做发布会的策划案，整组的员工都忙的飞起。反而是等着策划案来出预算的B组相对悠闲一些。

孟间把手上的工作干完，实在没别的事可做，可看着陈主管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周围其他人也不敢走。她给充当了临时饭搭子的员工发了条信息问：我们得在这加班到什么时候才能走？

员工显然也在工位上划水：主管走了你就能走，我们最晚一次待到了凌晨五点呢。

孟间难以置信地反复看了这条信息：凌晨五点？！当时不是说的朝九晚五吗？

员工：凌晨五点怎么不算五呢.......你就说够不够晚吧。

孟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是晚上十点，这意味着她最多还要再呆七个小时。她把这条消息发到玩家的群里，像往鱼塘里扔了个鱼雷一样，群里瞬间沸腾起来。

“凌晨五点？！明天早上九点还要上班吧，这么干员工真的不会猝死吗？”

“我以为我们公司已经够黑心了......竟然天外有天，这么一比我之前的老板简直是圣人来着。”

“我现在都没活能干了，让人坐在公司里摸鱼有什么意义吗？我真的好困。”

林群峰和孟间商量了一下，决定去暗示一下主管早点下班。林群峰委婉地发消息问陈主管还有没有什么紧急的工作，没有的话能不能下班了，结果接到了一份毫无意义的老旧数据整理。

林群峰脸上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在对话框里和孟间问候了陈主管的族谱。

到了十二点，众人的脸色几乎是呆滞的。孟间坐的屁股都麻了，给自己定了个时，然后借着上厕所去了楼上。

楼上竟然也还是灯火通明，工位上是神情疲倦的员工，对孟间视若无睹。孟间装作不经意地扫视着各个工位，甚至还去没人的会议室看了一眼，但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她上完厕所，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一个保洁正打开厕所边上的工具间放东西。孟间上前搭话：“阿姨，您是在这打扫卫生的吗？您是物业雇的还是我们公司啊？”

保洁：“你们公司雇的。你们公司咋这么辛苦，这么晚了还这么多人在这加班。”

“您不也是吗，您什么时候下班？”

“我这会要走啦，今天是碰上他们开会，我平时走的比这早。”

孟间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是这样阿姨，我最近丢了个挂件，您打扫卫生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注意下有没有见着，我好喜欢那个呢。”

阿姨爽快地答应了：“成，你那挂件长啥样啊？”

孟间和她说了自己工位的位置：“长的像个手，您要是见着了就给我放楼下，太感谢您了。”

孟间又和保洁闲聊两句，眼看着时间要到了，她重新回到了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