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导演上前的脚步。

蓦地顿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被这乐声中的滂湃激昂，与扑面而来的画面感所震慑。

唢呐声骤然响起的瞬间，就像是一只不屈的魂魄, 铺面而来, 将她全身笼罩着。

诉说着千古的传说。

电话里，老爷子的尖叫声几乎要化为实质, 穿透她的耳膜。

小导演把手机拿远, 站在原地，静静地听完整首曲子。

直到乐声逐渐微弱, 她才深呼吸，崇敬地走到顾清阳身边。

“Z大，”她紧张地询问，“这首曲子，是您亲自作的吗？”

顾清阳的眼底带几分怔忪。

就在小导演轻轻地拍自己脸颊, 想道歉时。

顾清阳摇头：“这首曲子, 不是我作的。”

“是我一位朋友作的。”

“啊？”

“啊？”

一老一小两道惊呼声, 同时从小导演身上发出。

她迎着顾清阳诧异的眼神, 尴尬地笑了下，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拿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她道歉, “刚才爷爷给我来电, 询问我深夜加班，有没有安全问题。”

“结果她听到了背景里的音乐，非要我来找作曲人, 说想和作曲人合作, 推广这首曲子。”

小导演拘谨地把前因后果说完，好奇地抬头，询问真正的作曲人：“Z大, 不是你作曲，那是谁作曲？是你的哪位朋友吗？”

“是。”顾清阳记得这位小导演，她的爷爷好像蛮厉害的。

于是他放缓声音，“是我很要好的一个朋友。”

小导演打量着顾清阳，觉得他提到“要好”二字时，语气和神色都无比温柔。

她的心陡然一动。

然而，手机对话的老爷子，迫不及待地打断二人的交谈。

“小顾啊，你的朋友到底是谁，能介绍给我认识吗？”他嗓音十分有力，里面满是兴奋和惜才，“我就把话撂在这，能做出这样的曲子，未来不可限量！”

顾清阳转身，和录音棚的工作人员聊了两句。

让他们重新再配合着弹奏一遍，将这次的成品录下来。

随后，他回身，回答老爷子的话。

“能得到您的欣赏，我替她和您道谢。”顾清阳皱了下眉，“不过她最近很忙，估计要等明天醒来，才能收到消息。”

“我先问下她的想法，等明天再给您回复，如何？”

“才几点就睡觉了……”老爷子嘟嘟囔囔地抱怨。

顾清阳和小导演都很无语。

现在都两点多了，睡觉是正常的。

不睡觉，才是不正常的好吧！

就算再焦躁，老爷子还是勉强冷静下来，一遍遍地提醒顾清阳：“小顾，我是相信你的，你可千万要把消息给我带到，顺便帮我美言几句，告诉你朋友，我是什么样的人物。”

说到“人物”二字，老爷子骄傲无比。

“好的。”顾清阳忍住笑。

次日醒来，许倚寒揉揉疲惫的脑袋，打开手机软件。

几个小时前，顾清阳就把录制好的音乐传给了她。

顾清阳：“录制歌曲时，有位大师特别欣赏编曲，想和作曲人认识下。”

顾清阳：“他叫杜得理，是个很厉害的国乐大师。”

顾清阳：“我不敢妄自替你做决定，就先留了联系方式。如果你有兴趣和他交流，可以加这个微信号。”

许倚寒打了个小哈欠，点开浏览器，搜索“杜得理”。

出来的结果，让她大吃一惊。

很多经典的大制作电影电视剧，插曲都由他制作。

他还兼任顶尖音乐学府的教授，好几位知名大师都是他的徒弟。

至于他拿到的奖项，更是看得许倚寒眼花缭乱。

而昨晚，她用几个小时制作的曲子，竟然得到大师的赞赏。

许倚寒暗暗有些心惊，没想到万人迷系统竟然这么厉害。

关掉浏览器，许倚寒沉吟片刻，先接收音频文件，和顾清阳道谢。

随后加了微信好友。

微信是杜得理孙女的。

杜小芳正在工作，手机“嗡嗡”地震动两声。

她连忙打开微信，发现收到个好友申请。

是扫码Z大二维码，而来的。

估计就是昨晚的作曲大师。

杜小芳精神一振，连忙和她打招呼。

杜小芳：“大佬你好！”

许倚寒瞥了眼下载进度过半的音频文件，想到接下来还要忙着练唱跳。

便干脆地编辑了一大段话，发给杜小芳。

“你好，我叫许倚寒，是一名小练习生。Z是我的朋友，昨晚我麻烦他帮我录制音频文件，所以他找到了你们，感谢你的帮忙。”

“能够得到杜得理大师的欣赏，我受宠若惊。如果后续有机会，我一定会亲自拜访大师，和大师请教国风编曲。只是我现在正在封闭训练，无法离开，更没有时间进一步交流。”

杜小芳一目十行，看完许倚寒发来的文字。

她潜能爆发，飞快地敲击手机屏幕：“你作的曲子，我爷爷非常喜欢，希望能推广……”

“这首曲子，会在《元气少女101》的舞台上出现，到时候大师就能听到完整的曲子，并且能看到配套的编舞。”

“我要去训练了，再见。”

杜小芳还想再聊几句，可许倚寒说完“再见”，真就没再出现过。

杜小芳“喂喂喂”了两声，才回过神来，把对方发来的话，重新看了一遍。

这时，迟来的震撼感，才波及到她全身。

被杜得理念叨一整晚，喊着“天才”的，竟然是个参加选秀的小姑娘？

杜小芳身处娱乐圈，当然知道最近人气飙升的许倚寒。

她只以为这是个会唱歌跳舞的漂亮小姑娘。

没想到竟然这么有才华……

杜小芳犹豫了下，搜索许倚寒的个人资料。

发现她才十八岁。

杜小芳二十八岁了，连许倚寒的十分之一编曲功力都没有！

杜小芳愣愣地回家，遇到迫不及待的杜得理。

她怀着“不能我一个人受伤”的恶毒心态，告诉杜得理，他心心念念的“小天才”，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小姑娘。

“哦，那没什么，有天赋的年轻人而已……”杜得理并不在意。

杜小芳眯眯眼睛，下一句话，直戳杜得理心门。

“她虽然有天赋，但是个唱跳爱豆，唱歌跳舞天赋也高。未来肯定去当明星，不可能和你一起做幕后。”

杜小芳回忆起今天看到的许倚寒舞台，见惯了大场面的她，都忍不住心神荡漾。

“人家粉丝多得很嘞。”

杜得理脸色猛地一变。

“你说得是真的？”他焦虑地上前两步，不住追问，“你快告诉她，和我学习编曲，做我的徒弟，未来能挣大钱！”

看到爷爷着急得快要蹦起来，杜小芳不敢再开玩笑。

连忙正色解释。

“她正在参加选秀综艺，我去看了眼，粉丝上千万。”杜小芳劝说杜得理，“你后续可以和她合作，但别想让她一直编曲了。”

“唉。”

杜得理得知许倚寒是个明星后，就断了让她做纯幕后的心思。

但在听到孙女的建议，想到可以和对方合作后，杜得理瞬间睁大双眼。

“你说得对！”他振奋地起身，“你帮我找找，她参加什么节目，我要去帮忙！”

杜小芳望着行动力极强的爷爷，呆住了。

当杜小芳翻出《元气少女101》，和爷爷一起大屏观看时。

许倚寒端着电脑，找到了编舞老师。

几位编舞老师神色倦怠，不停地打着哈欠，人手一杯黑咖啡续命。

“老师好。”许倚寒和他们打招呼。

看到许倚寒，编舞老师以为她是来询问编舞进度的，便直起身子，给出回应。

“我们昨晚商量好了舞蹈风格和大概的方向，今晚就能做出demo，你先回去做点别的。”

“那个……”许倚寒犹豫了下，上前一步，坐到编舞老师们面前，“我重新做了编曲和编舞，感觉还可以，希望各位老师过目。”

“编舞和编曲？你一个人？”编舞老师抬起头，上下扫视许倚寒，“一晚上？”

“嗯。”许倚寒点头。

编舞老师撇撇嘴，脸上露出不太明显的嫌弃神色。

一个小练习生，单人一晚，曲舞包办。

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质量肯定很差。

但想到许倚寒很受兔牙娱乐重视，又是节目里人气最高的选手，不能轻易得罪。

编舞老师们对视一眼，还是伸手，接过电脑。

“我们看下。”领头的编舞老师隐晦提醒，“不过你编舞的时间太短，成品应该还需要打磨……我们后续会帮你改进，等你出道后，发专辑的时候，就能放进去。”

许倚寒没有接话，而是开口：“各位老师先看看吧。”

还挺自大的。

编舞老师想着，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睛，按下空格键。

优美的乐声，在他耳边响起。

他稍微抬起头，觉得背景音乐还挺好听的。

音乐很优美，旋律里藏着比较简单的节拍，适合用来编舞。

许倚寒一个人分别跳了不同人的舞蹈部分，最后简单剪辑到一起，看得竟然还挺顺眼。

“舞蹈比较简单，风格和曲子比较贴合。”

其余几位编舞老师凑过来，对着屏幕发表意见。

“C位的舞蹈难度最高啊，不过按照许倚寒的技术，跳起来肯定是毫无压力。”

众人跟随着逐渐进阶的舞蹈，脸上露出几分满意。

有两个编舞老师，忍不住抬起头，对视一眼。

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都能看懂对方的心声。

“许倚寒编舞的能力，居然还不错。”

但也只是“不错”而已。

这只是个开头，能编出合适的高难度舞蹈动作，是正常的。

但舞蹈，是要越来越激动人心的。

后续**的编舞，她怎么能做到比现在更出色，让观众眼睛一亮？

就在编舞老师们面带轻蔑时。

一阵悠悠的音乐声响起。

“咦？”有个编舞老师侧耳倾听，眼底带了几分惊异，“怎么有二胡的声音？”

“快看！舞蹈风格也逐渐变了！”他身边，另一位编舞老师也连忙伸手，指着屏幕，“有点古风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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