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好像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期末考试也不考了吗?
这是最后一场考试啊,这是能放弃的吗?
那之前四年不就是白白辛苦了吗?
王川不解,他真的没想到陌惜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竟然从那天离开就再也没回来。
自己发过去的消息也如石沉大海,这是铁了心了要跟他撇清关系啊。
但他也只是被人蒙蔽了而已啊。
他已经道歉了啊。
为什么还是现在这样呢,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王川心里也有赌气的想法,在另外两个舍友询问陌惜朝下落的时候,他只是说:“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啊。
陌惜朝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去向。
他哪能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是还在生气?
有点过了吧。
他也没有和老师请假,就好像再也不打算回来了似的。
可是这四年他学习的用功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样的好学生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旷课呢?
这些日子,王川一直被这些想法折腾着,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那两台新型智脑他也不打算用了,和“酬金”一起包装好了,准备等上次联系他的人出现就还回去。
他也不是什么见钱眼开的人好吗。
本以为是在帮忙修复陌惜朝和家人的关系,谁知道会弄巧成拙呢。
说来也巧,他这个想法还没落下,智脑发出了提醒音。
是那天的人:有个忙请你帮一下,酬金好商量。
酬金酬金!又是酬金。
自己被这个酬金害得好惨!
一点好处没有,白白受了气。
王川怒气冲冲回了个“滚”,随后便将那匿名号码拉黑了。
他现在已经大概知道了情况,又怎么会做对不起陌惜朝的事情呢?
那样,他也瞧不起自己!
要让陌惜朝看看,穷人也是有骨气的呢。
可……陌惜朝到底在哪呢?
“火气还挺大,”裴南看着智脑界面,脸上的笑容阴惨惨的。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裴南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知道陌惜朝还活着的那一刻。
本是想派人去查他死的有多惨,却意外得到了他还活着的消息。
看着那个直播界面截图,裴南死死咬着牙,“命挺大啊,这都还能活着。”
竟然还搞起了直播,是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的。
谁都知道自己马上要去参加的综艺是“荒星直播”。
所以,他才故意搞了这个直播来膈应人。
“算你命大还活着,所以现在是什么意思,故意警告吗?”
“你怎么还不死!”
裴南一看到那张脸,就发自内心的厌恶。
一时气急,将桌子上的东西通通都扫落在地。
那张照片也飘落在地。
那是一个幸运观众在全息体验中拍的,上传到了网上。
从审美的角度来看,照片很美。
草原、晚霞、篝火、美人。
宛若一副风景画。
美人?
呵呵。
裴南一脚踩在了照片上,还是觉得不解气使劲的碾了碾。
凭什么,他凭什么。
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贱种而已。
裴南低着头跟里面平静的陌惜朝对视着,只觉得怒火在五脏六腑里烧着。
你凭什么这么平静?
你凭什么一副岁月静好随遇而安的样子?
“小南,这是怎么了?”
听到了动静的沈蓓推门走了进来,看到一屋子的狼藉着实愣了一下。
裴南瞬间收好脸上的戾气,半是撒娇半是警告的说:“妈妈,不是说了进我房间要先敲门的吗,我已经是大人了。”
“好好好,是妈担心你,太着急了,下次不会了啊。”
对于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沈蓓不能不纵容。
说话间,她已经将东西挨个捡了起来,自然看了那张照片。
“这是什么?”
裴南勾了勾嘴角,“好心”的解释:“妈妈,你这几日心里一直挂念着担心哥哥的安全。可是,他好像活得很自在呢。你看呀,他还有心情直播呢。”
“直播?这是哪里?”
“不知道哦,哥哥没有理我,我也是凑巧发现的。”
照片确实拍的很好,自在舒适的氛围一眼就能看到。
沈蓓心里十分复杂。
对于这个孩子,她是又爱又恨,就这样在拧巴中过了十几年。
沈蓓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变了,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本来以为离开家他会无处可去,现在看来他也已经长大了。在外面也可以活的很好了。”
沈蓓说着这些话,心里颇有些古怪。
“都怪我,”裴南蔫哒哒说道。
沈蓓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怎么能怪你呢?你没有一点错。是怪他,心大了,已经不在乎这个家了。”
“就剩我们娘两相依为命了。”
裴南轻声道:“哥哥是不是还在怪我?”
沈蓓理直气壮:“他为什么要怪你?有什么资格怪你?你又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是他对不起你!”
裴南摇摇头,“我只是在想,哥哥是不是还在对四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提到四年前的事情,沈蓓的表情也冷了下来,颇有点恍然大悟的意思。
“怪不得呢,原来四年前他就已经想好了。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这孩子,还真是善于算计啊。”
裴南没有附和。
沈蓓自己就想通了,“是啊,我们怎么都忘了呢。他户口已经迁了出去,已经不是这个家的人了。翅膀是真的硬了,真的飞走了。”
所以,在收到消息的时候才会毫无反应。
“好好好,”沈蓓连叹三声,表情是自己都没发现的复杂。
“这样也好,以后各不相干。就算我死了,也别让他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他也一样,以后是死是活也跟我们没有关系。”
“小白眼狼。”
沈蓓断言,再也没有看那张照片一眼。
裴南脸上挂着笑容,慢条斯理的捏着她的肩,“妈妈,别生气,不值当的。”
沈蓓拍着桌子,“我怎么能不生气,养他这么大,他还真就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了!”
“四年前,我还以为——”
还以为那只是赌气。
她知道那孩子又心软又娇气,最渴望得到关注和爱。
所以怎么能真的离开?
是看着她护着裴南,所以赌气说出来的话。
那个孩子不是一向腆着张脸向她索求母爱吗?
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弃?
裴南全然当做没听见,不去触她的霉头。
“怎么能还得清呢?养育之恩,怎么能用钱财来衡量呢。”
听他这么说,沈蓓更是生气,“所以他每年送来的那些贵重的生日礼物,就是在还养育之恩是吧!”
亏得她收到礼物的时候,还对那个孩子心生愧疚!
“还不清!”沈蓓道:“他永远欠你的,也永远欠我的。”
裴南轻声道:“妈……他现在好像——”
“别说了,”沈蓓起身离开,“不想听到和他有关的消息。”
她愤恨的诅咒道:“以为外面的世界都是好人吗?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到时候就知道家人对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了!”
“他已经占了你的身份,还有你的未婚夫。这些年,家里也没把他赶出去,依旧当成一家人养着。他有什么不满的?”
“小南,妈知道你最容易心软。答应我,他若是求到你这里来,你也别管他。让他好好吃吃苦头。”
裴南浅笑着:“不好吧?”
“挺好的,他就是被宠坏了,该吃点教训。”
沈蓓一边说一边想着,是啊,那个稚嫩的孩子,是被她捧在手心养大的。
幼儿时候就是高需求宝宝,经常哭。
医生说他是饿着了,又说他需要亲人的陪伴。
可他吃的比一般宝宝少,饿的又快。
一离开人就哭啊,抱在怀里,怎么都哄不好。
她一直觉得是身体弱又失去了父亲的原因。
结果……
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有预兆了,他们不是亲人,所以没有血脉相连的亲密。
所以,那孩子才会经常哭泣。
沈蓓路过镜子,看着镜子中的人,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现在也像一个妈妈的样子了,黑色头发里也多了几根银丝。
她要怎么办?要拿那个孩子怎么办?
真就不管不顾了?
***
直播球漂浮而下,【今天的直播已结束,请再接再厉哦~】
【直播诊断:时间过短,主播呆板,有水时长嫌疑哦~】
【请不要消极怠工~直播间会被封掉的哦!】
好吧,被发现了。
陌惜朝实在不习惯被人注视……
但也不能让直播间被封掉,还是要努力努力。
直播球陷入了休眠,陌惜朝随手将它塞进了挎包里。
转而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蛋上。
蛋壳裂开了。
在光滑的蛋身上,出现了一道十厘米左右的裂缝。
裂缝并不是直线,中间有拐弯的痕迹,像是在蛋上打了个勾。
陌惜朝也没想到这个蛋会裂开。
他还没烤呢!
“是不是碰瓷呢?”
看着毫无动静的蛋,陌惜朝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有点傻。
跟个小破蛋说什么话,说不定是坏了呢?
裂缝很细,冲着光看,也只能看到白膜。
陌惜朝小心翼翼的闻了,也没发现有臭味。
“到底坏没坏啊……”
要是只是因为碰坏了所以裂开了,他觉得可以做个煎蛋。
没那么大的锅,但是可以用铁皮做个烤板。
煎蛋,那很香了哦。
口水还没流出来,手里的蛋就发出了细细的嘤嘤嘤。
仿佛没什么力气似的,陌惜朝认真听的时候又消失了。
真实存在的?
不是自己一个人待疯了的幻觉?
抱着蛋在原地坐了一个小时,又听到了两声微弱的嘤嘤。
好吧,真的是个活的。
或许正在努力破壳。
烤蛋、煮蛋、煎蛋都不行了。
“你这个小破蛋,还挺会找时机的。”
慢一会裂开,他就要把蛋塞进火堆里了。
“嘤……”
“加油破壳,这是你人生不对好像是嘤生的第一个难关。”
会嘤嘤叫的卵生生物,难道是鹦鹉?
那不是古生物吗?
几百年前让人类移民星际的浩劫:虫族降临。
古地球的生物除人类之外,几近灭绝。
就算是现在存活的人类,跟以前的人类也有很大的区别。
据历史学家研究,古地球的性别只有三种:男、女和wem塑料袋。
不像现在有六种,上厕所都要仔细辨别。
将小破蛋放进便携营养仓里,陌惜朝又回到了驾驶室里。
天边的晚霞还没有完全落下去。
他倒是没有睡觉,而是选择继续前进。
先离开草原吧,一眼能看到边了。
蛋:又活了一天呢[摊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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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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