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宫里耽搁了时间,他们回楼阁时已快不见余晖,要说再去街市逛一圈,卫闻衍是百般个不乐意,执意要回房休息。
碧罗夏震惊他中午才醒,现在又要去睡,说他真是老了,一点精力也没有。
卫闻衍懒得和她争,进门前看了一眼匾额——万事承青,将这四字默默记在心里,便抬脚往门里走。
他趴在床上,整个身体陷进被褥,将头扭向一边,只露出有些肿的右脸,今晚只能侧睡了。卫闻衍叹了口气,闭上眼时,又忍不住想起昨日白天。
刚开始被选定要强制历练时,卫闻衍及其不愿意,他娘和他爹都是修仙界的佼佼者,他天赋自也极好,还拜了现阶段修仙最强者他的姨夫沐言轻为师,只需要每日修炼就可。
所以当沐言轻选中他的时候,他闹的很凶,质问他既然是在全宗内选,论天赋和修为为什么不选比他更高的叶菽识,论年龄为什么不选比他年长的叶卓。
沐言轻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之后,卫闻衍躲了几天,躲到谢王朝的流言蜚语传到灵洲,他昨日还拿那事打趣。
想起今日谢睿卿说的话,能猜出谢霁月搬去静安殿,就是因为他的母妃,熙贵人惨死之事。
因为心事,卫闻衍睡得并不好,天微微亮,他倏地睁开眼,眼底乌青,明明很没有精神,但怎么也睡不下去了。
索性起身给琅珠留个信,出了门。
卫闻衍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偏偏这漫无目的的闲逛,让他无意识走到皇宫,但既然来都来了……他看了两眼侍卫,悄悄用神识探寻皇宫内部,找到了静安殿,也看到了谢霁月。
谢霁月在院中安分的坐着,一手托腮,一手拿着书籍,正看得入迷,一只纸鹤飞过来戳了戳他的脸。
很好猜是谁的东西,摊开手,纸鹤直接停在了手心。
面前出现个人,谢霁月一喜,连忙问道“怎么来的如此突然?”
卫闻衍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张了张嘴,还没发声,谢霁月便领着他回了屋,“我昨日见你嘴角有伤,脸也有些肿,就让人买了些药。”各种大小的瓷瓶被一股脑塞进卫闻衍怀里。“我不太懂药,但这些应当都是对你有好处的,你看着用?”
卫闻衍想说,这点小伤不用费心,他动用灵气一会儿便能恢复,但看着眼前这张小脸,他不好意思的收下了。
“你皇兄……”
“怎么了?可是皇兄对你做了什么?”谢霁月一脸担忧。
“没有,就是提到了你,说你喜欢那花灯喜欢的紧,但怕你被送灯人骗,你皇兄担心你是应该,但我,我不会骗你的!”
谢霁月被他说懵了:“你这是被我皇兄套话了?我虽喜欢,但从未向他提过是何人所送。”
糗大了……卫闻衍在心里给谢睿卿狠狠记了一笔,连同昨日的仇一起。
“那你可与他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
“那不就好了。”谢霁月看卫闻衍的呆样,又看看他怀里的药,忍不住从他怀里夺回一瓶,膏状药被抹在指腹,又碰上卫闻衍的脸,很轻,很痒,卫闻衍总忍不住想动,被谢霁月制止:“你别动,我给你上药。”
两人的很近,卫闻衍再一次脸红了,他疑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害羞了?
卫闻衍晕乎乎的脑袋根本不容他多想,谢霁月做什么他就跟着配合,直到谢霁月一手托着他的脸,另一只涂有药的手摸上他嘴角,冰凉的触感激了他一下。
“阿衍,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的脸好烫哦,是烧起来了吗?”
谢霁月将额头贴向卫闻衍的额头,卫闻衍想躲,把身子往后靠,结果一个重心不稳坐在了谢霁月的床上。
谢霁月因为姿势的原因直接倒在了他身上,额头还贴着卫闻衍的脸,烫的谢霁月直挺起身,连忙唤太医。
原来真的是发热了,他躺在谢霁月的床上,心里还想着刚刚那声阿衍,感觉自己更热了,有些口渴……
在卫闻衍昏昏欲睡的这段时间,谢霁月给他喂药,换水降温,也不知道烧了多久,大概是小皇子快累倒的时候,床上的人才费力的睁开眼。卫闻衍现在烧的迷糊,根本想不起来用灵力周转一下身体,傻乎乎的任其烧着。
见人醒了,谢霁月有些费劲的站起身,去给他倒茶:“渴了吗?我这只有茶了,将就着喝吧。”
小手端着茶杯往人嘴边递,卫闻衍张嘴,喝了下去:“这茶和我住的那楼阁用的倒是同一种。”
不过现在不是了。
“你原来住在万事承青吗?”谢霁月笑了笑,将茶杯放下:“这茶名贵,除陛……父皇赏赐外,其余人更是难得,也只有万事承青会时不时用上几回了。”
卫闻衍不知道有多贵,今日一听才知道原来是皇家贵族才会用的,看来那楼阁主人确实是个傻气的有钱人。
“阿衍,擦擦汗吧,先前你烧着,我擦不了,现在再不擦,我怕你一会儿被风吹,又烧起来。”
他接过手帕,擦起身上的汗,因为害羞,动作不敢太大。
“抱歉,你的床……”眼下送去洗晒肯定是来不及了,但上面全是卫闻衍悟出来的汗,还不如两眼一闭晕到天亮。
皇子未经请示不能随便外出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想邀人去楼阁住一晚好不现实。
谢霁月会怎样呢?卫闻衍紧张的等待回答,“无妨,我去二皇兄那住一晚就是了,倒是你,楼阁还是不方便的,我听说,早年间叶家小亲王跑去天行宗拜师修行了,你是哪个宗的?与他关系好不好?若是好,那我便替你说一说,让你住进现世子府可好。”
“现世子府?”世子是谁?叶卓还是叶菽识,这两人哪有空来这里当世子?
“嗯,那王爷虽然去修仙了,但家里人还在,名号也未被收回,那王爷的儿子自然得了个世子称号,你不用担心,世子跟着亲王一起修行,现在世子府无人,只是一个空着的宅院而已……不过,就算世子来我们京都,大概也不住那世子府。”
谢霁月让卫闻衍回去后和琅珠他们商量,若都没有问题,那他便去请示。
“我们可以住进世子府,真的假的?师叔他家里人会同意吗?”琅珠托腮,有些不信,难不成五皇子还能管到世子府不成?且不听谢睿卿说的,他才刚从冷宫出来,即使原本就是个受宠的,又怎可随便把人宅子给用了“还不如去请示师叔,我还是觉得,师叔写封信让我们住进去的可成率更高。”
卫闻衍听完这番话,再看琅珠,有些不爽,想打人,好嘛,他说呢,谢睿卿昨天偏要提谢霁月,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谢睿卿又被卫闻衍记了一笔仇,竟然敢动摇谢霁月的可信度!不可原谅!
“哪里都好,但我实在不想住在这所楼阁了,还不知要待多久。”缺钱人士蒋梦怡抱怨道:“顺便的话你能闭嘴吗?我比较讨厌那个谢睿卿。”她看向琅珠,琅珠讪讪闭了嘴。
“那就这样好了,闻衍你先联系你师叔,明早再告诉五皇子我们没有异议。到时候他既是没请示成功,咱也可以硬夸!”苏钰瑱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很体贴,高秋禾也认为自己好兄弟的想法可行,拗不过他们的卫闻衍照做了。
于是,第二天,静安殿内,谢霁月看着他院子里一起装可怜的六个人,呆呆的看向卫闻衍,你问拉不下脸的那个人是谁?哦,当然是被谢霁月眼神求助的卫闻衍。
他手里藏着师叔的回信,也不去看那几人,扭着头也不知道在对谁说话,极其困难的开口:“他们听到有免费的地方住,就变成这样了,我拦都拦不住。”
谢霁月了然打趣道:“我发现阿衍你一害羞,就不敢看人了。”
琅珠:“阿衍!你们什么时候叫的这么亲密了!”
琅珠:“昨天我不在的那么短时间里,家就被偷了?”
琅珠:“少主你有了他,还会要我吗?”
比起刚刚的假哭,现在琅珠哭起来可明显真心多了。
卫闻衍:“你不要这么恶心好不好……”
谢齐淮进院时,先是听到琅珠的嚎啕大哭,再是卫闻衍的一句恶心,完全状况外:“咳咳,五弟,我来的不巧?”
“哪有,二皇兄来的正好。”谢霁月起身去迎谢齐淮,对卫闻衍小声抱歉:“我昨日心急,提前同二哥说了……”
卫闻衍会责怪他吗?当然不会“你心善,我理解。”
“我心善?”谢霁月未料到他会这么评价自己,长袖一遮,只露出一双略带惊喜的小鹿眼,圆润的眼睛一瞬不舜的盯着卫闻衍,好像在问,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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