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麻烦吗?
不是!
梁成在心里迅速完成了对自己的“质检”,回答覃冬就说:“我一点儿都不麻烦,有手有脚,有车有房,说真的,你考虑考虑我呗。”
“非要我把话说得够直白是不是?”覃冬就看着他,语气平静,但问的问题很尖锐,“你觉得,你对我的新鲜感能维持多久,一个月?半年?你了解我多少?你到底是想跟我处对象,还是想跟我睡?”
“我不随便跟人搞暧昧,也没打算找床友。你要想找消遣,多的是人愿意陪你玩儿,没必要招惹我。”他直接盖棺定论,“我们不合适。”
覃冬就以为,自己这么一番话下来,梁成就算不生气也该知难而退了。可梁成看着他,却缓缓勾起了唇角。
“这就是你的顾虑吗?怕我一时兴起,见色起意?”梁成彻底放松了下来,话里带笑,“还说对我没意思,你要一点想法都没有,考虑合不合适干嘛。”
“虽然你的话里充满了对我的偏见,但我……还算高兴。我喜欢你的务实和对感情认真负责的态度。我到底是想跟你处下去,还是只是玩玩,你看我怎么做就好,我不打算过多解释。你是被大学里的谣言干扰了对我的判断,我澄清一下,我不是playboy,就这样。”
“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他站直,朝覃冬就伸手,“电脑。”
覃冬就递给了他,却被他借着接电脑的动作靠近,虚虚地抱了一下。
“晚安。”梁成低声道。他很懂得适可而止,没有多占便宜,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松开了手。
拉开门,楼梯里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梁成在暖光的灯光里回头,朝覃冬就挑了下眉。
“对了,”他勾起唇角,眉眼生动,“你没感觉错,我的确想睡你。希望我早日梦想成真,走了。”
覃冬就站在原地,听着对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感应灯熄灭,走廊重新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咔哒”一声,打火机的火苗舔舐着烟尾,亮起一小簇微弱的橘光。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一丝熟悉的、镇定的麻痹感,覃冬就吐出一口气,灰白色的烟雾在昏暗中袅袅上升,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他就这样倚在门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直到烟盒见了底。
这一夜,梁成睡得不算好。被闹钟叫醒的起床气在看到院内的凯雷德时,顿时烟消云散了。冲了个战斗澡之后,他撕了张意见簿,快速写了一行字,照旧画了个卡通小人——嘴里叼玫瑰的。
太骚气了。梁成自己看着都忍不住笑了。
梁既白他们昨晚和顶流及顶流的经纪人一起吃了顿饭,多少喝了点儿,导致今天的拍摄慢悠悠的。
嘉宾们起得晚,晃晃悠悠就到了晌午。节目组安排了一场户外游戏。嘉宾分两组比拼,设置了五个游戏环节,包括抽冰尜、欻嘎啦哈、冻梨挑战等,都具有东北特色。输的那一组要承担做午饭的任务。
户外拍摄需要航拍,梁成听着张锐指挥将无人机悬停,等嘉宾和无人机互动。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拍摄画面不对劲,画面左上角有个明显的红色光斑,而且会随着无人机移动。
梁成连忙叫住张锐,把屏幕给他看:“张叔,你看这儿,有没有可能是激光笔。”
张锐骤然坐直,拿对讲机叫安保。
梁成收回无人机,重启了一下,画面还是有光斑,估计是摄像头坏了。
“换一个吧。”张锐让他不要声张,找设备组的工作人员去派出所报案,他接着拍。
这次不敢再长时间悬停,虽然光斑还是中途出现了一两秒,但万幸,无人机没再出事。
午休时,梁既白将他叫走,紧绷着脸,眉心的竖纹异常清晰。
“警察拷走了视频,在查可疑人员。我怀疑是邵东辰的粉丝作梗,成成,为了你的安全,我建议你还是避一避。”
“航拍怎么办?”
“之前受伤的航拍师,伤势轻的也养得差不多了。”梁既白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哄他说,“听话。这次损伤的是无人机,如果下次是你……你让我怎么跟家里的两位梁女士交代啊。”
梁成垂下眼,没说话。突如其来的叫停让他猝不及防,但梁既白的话有道理。他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赌上自己,不值得。只不过,半途而废、有始无终,这让他很窝火。
他没把不良情绪宣泄在无辜的人身上,语气平静地接受了梁既白的好意,还了工牌,在众人沉默的注视中,离开了旅社。
无事一身轻。可骤然从工作中脱身,他一时之间没想好要做些什么。恰在此时,钱路给他打来电话。
“梁儿,忙吗?”
“不忙,刚被踹了。我去找你们?”
“那正好,我们在拍摄地这边,本来还想着给你探班,这下省事了。”
“行,我这就出去。”
挤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梁成板板正正的棉袄都被扯皱、拽歪了。上了车,他连忙让王千祥把车开走。
王千祥边踩油门边笑话他:“当明星的滋味儿也是让你小子体验到了。”
梁成懒得搭理,让他把车开去民宿,他还没吃午饭。
“别回民宿了,出去吃呗。”王千祥道,“我们仨也没吃,我订了俄餐,不是说黑省的俄餐很正宗吗?尝尝去。”
这个时间,覃冬就在民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梁成没有过多纠结,听从了王千祥的安排。
路上,钱路问起他被踹了是怎么回事。梁成说了无人机的事,以及梁既白考虑到他的安全,劝他退出节目组。
“那你现在没事儿了呗?”王千祥乐了,“没事儿跟我们一起滑雪去啊。蒋毅一直说把你扔下,我们三个出去玩不太好,现在好了,蒋毅,”他看向后视镜,给蒋毅递了个眼神,“不担心了吧?”
“别听他胡咧咧。”蒋毅转头看着梁成,语气温和道,“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和我们去滑雪。能离是非之地远一点,等这阵风过去,再回来也不迟。”
“是啊。”钱路也应和道,“难得有机会一起出来玩,上次一起旅游是什么时候来着,我都忘差不多了。”
“大学毕业?”王千祥接道,“我印象里,我大学毕业后就没这样单纯地旅游过了。”
“那你真可怜。”梁成说,“我年年出去旅游,都快走腻了。”
这是实话。作为风光摄影师,一年十二个月,梁成将近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路上。
“那可不一样,你是一个人,现在我们是一伙人。”王千祥推了一下墨镜,开始规划,“等到地方了,给老郑、执文他们打个视频,然后天天给他们直播吃俄餐、滑雪、冰雕、泡温泉……”
听了王千祥的话,梁成预感,自己上了这条“贼船”,轻而易举下不来。可这时候离开民宿,对于他和覃冬就刚刚有了微弱进展的关系来说,无疑是件坏事。
想了想,他拿出手机给覃冬就发了条短信,解释了今天发生的事,以及告知对方自己要暂时离开几天。
短信编辑得很简洁,没有过多渲染情绪,只是陈述事实。发送之前,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删掉了后面那句略显生硬的“等我回来”,换成了——
“放心,行李都还在民宿,我跑不了。收到请回复,over。”
在编辑短信的过程中,梁成没避着任何人。蒋毅就坐着他旁边,隔着车载冰箱,稍微一偏头,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是工作消息吗?”看着梁成一遍又一遍刷新屏幕,他没忍住问道。
“不是。”梁成没有多解释什么。
王千祥看了后视镜几眼,“梁儿,你看什么呢?手机里有帅哥啊。”
钱路接道:“他手机里有没有我不知道,民宿里一定有。”
“真的?多帅?”
“是在手机相机畸变的情况下,我都能一眼看出的帅。”钱路答完,转头看向梁成,“他谁啊,跟你还挺熟的?你不会偷摸谈了,没告诉我们吧。”
“我是那种人?”梁成挑了挑眉,说,“那是民宿老板,我借他健身房来着。”
“单身吗?”
“他老婆要是在,我好意思进他屋吗?”
作为发小,钱路可太懂他了:“都进人屋里了,只健身,没想干点儿别的?”
“他是正经人。”
“我没说他不正经,你着急解释什么。”
“嗯。”梁成开始敷衍,很明显,这个话题他不想再提了。
王千祥往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又一眼,看着蒋毅明显在晃神,他赶紧扯开了话题。
“对了,梁儿,你知道我们住的别墅是谁的吗?房主可不简单。那个签名,我找不同的人看过,连我爸都怀疑是米青大师的艺名。”
“所以那些画是大师的作品吗?”梁成只听杨超说过,覃冬就的父母有钱,具体多有钱他也不清楚。但要是米青大师作品的话……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人脉和资源。
“那倒不是。”王千祥很肯定地说,“现在市面上流传的米青的作品,我都看过。民宿里挂的那些,很像他早期的风格,可落款都是在一零年左右。大师15年去世,他晚年时的风格发生了很大变化,笔触更放纵、浓郁。民宿里的……更像是得了他早年真传的弟子的作品,但那个花押签名,我从没见过。”
“我在联系米青大师的弟子,看看他们那儿有没有什么线索。”王千祥看了他一眼,“梁儿,你能联系到房主吗?我真的对那些作品和创作者很感兴趣。”
梁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读消息。
“我尽量吧。”其实他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想。已知别墅是覃冬就家的,而覃冬就的父母生前曾经营一家照相馆,且覃冬就本人在艺术上具有一定的天赋。那么,有没有可能,那些作品是出自覃冬就的父亲或者母亲之手?
假如果真如此,那么覃冬就的父母和米青是什么关系?他忽然想起,覃冬就说过,他母亲是北京人,而米青大师也是北京人……
想到这儿,梁成的心跳漏了一拍,而后“咚咚”的,像是随着激昂的旋律在砸着鼓面,又急又快,又沉又重。
若覃冬就的母亲和米青大师有关系,那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这样的一个人却从北京离开,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东北……能是为了什么?
梁成转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找人查一查。但这一做法,显然对覃冬就不太尊重。斟酌再三,他决定问覃冬就本人——
“我朋友是做艺术品收藏的,他对别墅里的画很感兴趣。能帮他联系一下创作者吗?”
短信发出去之后,宛如石沉大海。惦记着这件事,梁成一路上心不在焉,不时地看一眼手机。
俄餐没有辜负王千祥的期待,滑雪场更是勾起了他的兴奋神经。因为体质畏寒,梁成对雪上运动兴趣一般,为了不扫兴,他跟着滑了几条中级道,等王千祥提议要去高级道时,他摆了摆手。
“我去休息区暖和一下,你们玩儿去。”
“我也去吧。”蒋毅说,“高级道我就不去献丑了。”
于是四人兵分两路,梁成和蒋毅抱着雪板去了休息区的咖啡厅。在等待咖啡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一时间,沉默弥漫。
梁:??
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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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想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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