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再大,抓住她

清晨的雀云学院,还裹着一层轻薄如纱的晨雾。技术推演系的区域格外静谧,只有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与纸张翻动的轻响交织,赵伏光站在悬浮的淡蓝色数据面板前,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魔力参数,眉眼间满是专业的严谨。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眸,看向站在门口的少女,语气平稳无波:“凣忻挽,昨天演习场的数据都做好了吗?”

凣忻挽缓步走近,素白色的新生制服被晨风吹得微微贴在肩头,身姿清瘦却挺拔。指尖轻轻攥着怀里的数据报告:“已经全部算完。根据多轮数据比对、场域模型推演和魔力波动校准,演习场整体安全系数持续下降,必须依靠X属性魔力注入,才能重新稳固场域平衡。”

她说话时眼神清亮,没有半分迟疑,每一个字都透着对推演结果的绝对自信。

赵伏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微微颔首,语气简洁:“嗯,很不错,你先回教室。”

“是,老师。”

凣忻挽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办公区。走廊里的晨光渐渐透亮,可越往技术推演系教室走,嘈杂的声响就越清晰,与平日里的安静截然不同,像两个世界。

她脚步不自觉顿住,微微歪着头,清澈的眸子里泛起一丝疑惑,轻声自语:“奇怪,平常有这么吵吗?”

技术推演系本就人数稀少,平日里大家都埋首于数据与推演,连交谈都轻声细语,今日这般吵闹,实在反常。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轻轻往下一按,推门而入。 坐在最外侧的李会云率先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凣忻挽,他立刻扬起一脸热情的笑,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自来熟的亲切:“学妹,你来了。”

他是技术推演系的会长,看着一副靠谱学长的模样,实则是系里最不靠谱、最爱凑热闹的人。

旁边靠着桌沿的千杨闻言,挑了挑英气的眉,上下打量着凣忻挽,语气里满是诧异,声音拔高了几分:“什么学妹?ALPHA还有女生?我没记错的话,整个系一直都是男生吧?”

“请问一下这是在做什么?”

李会云立刻侧身,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侧,笑得一脸高深,故意卖了个关子:“下个星期你就知道了,反正别管他们闹腾,安心待着就好。学长们会为你保驾护航的。”

凣忻挽虽满心疑惑,却还是乖巧点头:“哦,好的。”

千杨却不肯罢休,伸手拽住李会云的胳膊,眉头微蹙,一脸不解:“不是李会云,你什么意思?话只说一半,吊谁胃口呢?”

李会云贼兮兮地凑近他耳边,抬手挡着嘴,压低声音嘀咕,眼神还时不时瞟向一旁的凣忻挽:“什么什么意思?有意思没意思,小声跟你说,小学妹就……”

千杨瞳孔骤然一缩,声音下意识压不住,满脸震惊:“她?下手这么快?”

凣忻挽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懂两人话里的意思,只能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打闹的学长,心里默默记下“下个星期”这个时间点,隐隐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即将发生。

一整个白天,魔学理论课排得满满当当。讲台上,老师语速飞快地讲解着模拟实战理论,黑板上写满了繁复的魔力符文与推演公式。凣忻挽坐得笔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眼神专注得不曾偏移分毫,将每一个知识点都牢牢刻在心里。

下课后老师收拾教案准备离开时,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台下的学生,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最近按时休息,养足精神,也就只有这几天,能过得轻松自在了。”

话音落下,老师转身离开。

凣忻挽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望向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心里的疑惑更深。

也就只有这几天快乐了?是和下个星期的事有关吗?

傍晚余晖洒在校园的小路上,拉长了行人的影子。凣忻挽抱着一摞需要查阅的专业书籍,脚步匆匆地赶往图书馆,心里记挂着未完成的推演补充,脚步不由得加快,完全没留意前方的拐角。

下一秒,她身形猛地一冲,径直撞上了一个迎面走来的人,肩头传来轻微的碰撞感。

“嘶...对不起!我还有事,对不起!”凣忻挽连忙稳住身形,连连弯腰道歉,声音里满是慌乱,头也没抬,抱着书就想继续往前赶,语气急切又愧疚。

被撞到的百间沧月站在原地,看着她风风火火、连脸都没露全就匆匆跑开的背影,忍不住轻笑一声,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几分趣味:“速度好快呀,都快要比得上安宠了,是个新生。”

她抬手揉了揉被撞的肩头,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凣忻挽一路狂奔,终于赶到图书馆门口,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抬手胡乱擦了擦,嘴里不停嘀咕:“呼哈呼哈呼!赶上了,还好赶上了。”

缪莉早已等在图书馆门口,看到她这副气喘吁吁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快步上前,轻轻扶了她一把,无奈道:“这次来晚了哦,快去找书吧,马上要关门了,这次给你个特权,不过一定要快点。”

“谢谢缪学姐!”凣忻挽眼睛一亮,原本急促的呼吸都平稳了几分,连忙道谢,眼神里满是感激。

夜色渐渐笼罩整个雀云学院,草坪上铺满了柔和的月光,晚风轻轻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起少女的发丝。两人并肩坐在柔软的草地上,远处的教学楼一盏盏灯火熄灭,校园渐渐陷入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点缀着静谧的夜晚。

凣忻挽侧过头,看着缪莉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好奇地凑近,轻声问道:“缪莉,你在看什么啊?”

缪莉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书,封面上印着华丽的烫金花纹,语气轻柔:“《同步踪迹》”

“咦,那是什么书?”凣忻挽眨了眨眼,满眼疑惑。

“嗯,是一本言情故事。”缪莉笑着解释,“讲平民女孩经历万千磨难,最后和王子相恋的故事,嗯,大概就是这样。你要不要看?”

凣忻挽毫不犹豫地轻轻摇头,语气认真又坦诚:“我应该对这个提不起兴趣。”

缪莉忽然来了兴致,翻身一转,伸手轻轻按住凣忻挽的肩膀,慢慢将她放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轻薄的银纱。她凑近凣忻挽,眼底带着戏谑与好奇,声音轻软得像晚风:“小忻挽啊,你真的喜欢女生吗?”

凣忻挽躺在草地上,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子,眼神清澈又坦然,没有半分迟疑,一字一句认真回答:“当然啦。”

“那你喜欢我吗?”缪莉眨了眨眼,故意逗她。

凣忻挽沉默了几秒,仔细想了想,认真回应:“很有可能哦。”

缪莉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贴在凣忻挽的胸口,感受着掌心下清晰的心跳,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手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嗯,心率107,这么高,看来是真的了,没骗我。”

凣忻挽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连忙伸手拍开她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别乱碰别人东西啊。”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缪莉笑着坐起身,抬头望向远处的单人宿舍楼,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说句实话,挺羡慕你们单人间的,安静又自在,不像我们多人宿舍,吵吵闹闹的。”

“是吗?我觉得还好。”凣忻挽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不过啊,”缪莉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下个星期就不是了,这份安静,怕是要被打破了。”

凣忻挽心头一紧,又是下个星期。这个时间点,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的心头,让她越发不安。

凣忻挽起身准备去拿一杯水,她独自走在去宿舍的小路上忽然。

前方两道身影映入眼帘,脚步一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是刚才被她撞到的那位学姐,还有……演习场那天的那个人。

几乎是脱口而出,她忘记了拘谨,直直地看着宋安宠,声音清晰:“诶?你是那个气息,气场,气流魔力都不对的人。”

百间沧月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看向宋安宠的眼神里满是调侃,语气慵懒:“有点意思啊,好久没人敢这么跟安宠说话了。”

凣忻挽这才回过神,看清眼前的学姐,她容貌清丽,一身深色制服,气质慵懒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她连忙躬身,语气里满是歉意,连连道歉:“哎...您是,对不起学姐当时实在有急事,撞了你,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不用放在心上。”百间沧月摆了摆手,笑意盈盈。

这时,宋安宠缓步上前,站到凣忻挽的面前。她垂眸看着眼前身形纤细的少女,声音平静,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你先说说,为什么不对。”

凣忻挽抬起头,眼神坦诚又专注,没有丝毫闪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推演判断:“气息、气场、气流,对于男生来说都太低了,太过柔和,没有男生的粗粝感;可魔力波动又太高,远超普通高年级学员的水准,所以各项数据全都对不上,很矛盾。”

百间沧月在一旁轻笑一声,眼底的趣味更浓,看着宋安宠,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凣忻挽见状,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下头,轻声道歉:“抱歉,我不该胡乱评判的。”

宋安宠神色未变,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按你的意思...行,我知道了”

百间沧月上前,轻轻挽住宋安宠的胳膊,转头看向凣忻挽,笑容温柔:“走吧,刚好碰到了,带你去认个人,算是提前认识一下,对你没坏处。”

凣忻挽虽满心疑惑,却还是乖乖跟在两人身后,一路走到训练场旁的休息区。

夜色下的训练场,还残留着白天训练的魔力余温,两道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一位戴着细框眼镜,气质冷静沉稳,手里拿着数据分析板,周身透着严谨气息的少女,是高三年级的战地分析师慕萘,擅长场域规划与战术数据梳理;另一位便是身旁的百间苍月,高三影袭师,精通隐匿与突袭,身法迅捷。而站在中间的宋安宠,是学院公认的主攻手,最强战师,战力一骑绝尘。

四人目光交汇,慕萘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语气平和:“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新生?技术推演系的凣忻挽?”

“是我”凣忻挽连忙躬身,自我介绍清晰得体,“凣忻挽,魔学组合师兼强战师。”

慕萘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微微停顿,没有再多说,只是眼底闪过一丝考量。

沧月好奇看向凣忻挽,随口问道:“强战师,近攻还是远攻?”

“远攻会一点基础,但主要还是专攻近攻。”凣忻挽如实回答。

几人简单交谈几句,只是随意聊了些训练与学习的日常,宋安宠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目光会落在凣忻挽身上,快得让人难以察觉。

告别两人后,凣忻挽再次回到草坪,缪莉还在原地等她。

“水呢?”

“啊,忘了。”

“算了,小忻挽啊,生物学怎么样?”缪莉忽然开口,语气看似随意。

凣忻挽一脸苦恼地摇头,如实说道:“呃,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是学得不好吗?”缪莉追问。

“嗯,一直没太弄懂。”凣忻挽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缪莉状似无意地转移话题,语气平淡:“那个宋安宠,有对你说什么吗?”

“她?”凣忻挽回想刚才的相遇,轻声道,“没说什么,只是问了我演习场的推演,还让我好好练习,夯实基础。”

“哦,那行吧。”缪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怎么了,学姐,是不是有什么事?”凣忻挽看出她的异样,满心疑惑。

“没什么。”缪莉抬头望向夜空中高悬的圆月,月光温柔却清冷,她语气神秘,缓缓说道,“你看这月亮怎么样?抓紧她,以后一定对你有大用。”

凣忻挽心头一跳,看着缪莉复杂的眼神,轻声唤道:“缪莉学姐。”

“怎么突然这么叫?”缪莉收回目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什么,就是……抓住她,有什么用?”凣忻挽追问,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缪莉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终究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认真:“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不用多想。”

“风再大,抓住她。”

有些事,时机未到,不能言说;有些命运,需要她自己一步步去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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