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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她送回去了吗？”挽殷靠在椅背上，察觉到鸣一走了过来。

“送回去了。”鸣一揣好钥匙，在挽殷身边的摇椅上坐下，看着阳台外的夜景。

“聊到想聊的了吗？”挽殷依旧没有看向他。

鸣一提了下嘴角，傻笑一声：“你看出来了。”

挽殷拿起奶茶喝了一口，这才看向鸣一。

“她确实和我最近在调查的案件有关。”鸣一摸摸头，“我想从她身上找点突破口。”

“很少听到你开那种拙劣的玩笑。”挽殷重新躺好。

“你在看什么呢？”鸣一视线擦过挽殷的手臂，看见一旁放着一个打开的白色纸箱，里面散乱着一些纸扉和照片。

“一些以前的信还有纸条。”挽殷说完，左手从纸盒里轻挑出一张照片，递过来，“高中毕业照，看看吗？”

鸣一接过，视线最先落在学生时代的挽殷身上，那时候的挽殷还有些胖胖的，扎一个高马尾。

挽殷凑过来，野桂的香气迅速从侧面袭来，鸣一转头，和一双幽丽的眼眸对上。

如今的挽殷，比原来瘦了很多，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又一向心事不太与人说，只是一个人消释。

“我今天下午没怎么吃饱，想去做点红糖醪糟汤圆还有烤肠吃，你要不要也吃一点？”鸣一将照片放在桌上，坐直身子。

“吃！”挽殷其实从来不刻意少吃什么，但外人见面都劝她别减肥，伤身体。

看着鸣一进了屋，挽殷又重新躺下，一摇一摇地想些什么。

复而回手拿起盒子里的一张纸条，上面红色的字和黑色的字交错写着。

北萧程拿笔的样子在挽殷脑海里浮现：

【一是我从不喜欢承诺，这种口头形式的承诺要是打破了，信任感就会缺失，所以我更倾向于内心决定，做与不做，尽量不做肯定的保证。

二是我希望的是长久的爱情。“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这种话谈笑也就罢了，作为心理原则就简直太傻了，不想长久那曾经有什么用？不能和最爱的人在一起那和任何人在一起好像都没关系了？

好吧，我只是简单倾诉下。】

这几段红笔字是当初在晚自习上，北萧程给她传纸条写的。

分手后，挽殷不止一次拿出来，每次看都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其中有几次，挽殷甚至想过，略过北萧程直接去找他爸妈，带上礼物拜访，然后被他爸妈称赞为最满意的儿媳，顺理成章和北萧程复合。

可是不被对方喜欢的爱情，到头来也是一场空，所以她还是没有选择这么做。

很喜欢北萧程吗？谈不上。只是没有更喜欢的人了，所以北萧程是那个顶点。

“来。”鸣一的声音打断了挽殷思绪，“你的。”

一碗热气腾腾、红澄澄的醪糟汤圆被放在了桌上，小盘子里的是一根脆皮烤肠。

“谢谢，你人真好。”挽殷虔诚地向上抬眼，“会做饭的男人确实很有魅力嗷。”

“哦，对了。忘记问耑安吃不吃了。”挽殷突然想起来，“我去问问，可以分他半碗。”

“不用，我给他做了，他在里面吃。”鸣一自己也坐下来。

“这么周全？”挽殷用勺子搅动着红糖水。

“你今晚就在这睡吧，书房的被子我才换的，香喷喷。”挽殷滋溜了一个小汤圆，想起什么，神色突然不易察觉地黯淡下来。

鸣一点点头：“你裙子挺好看的。”

挽殷抬抬眉：“是不是很合我身材？”

“确实。”鸣一低着的头又点了一下。

“噔，噔，噔。”

鸣一从裤兜里摸出的手机，消息提示音还在不停的弹。

“上次事情，耑安的主治医生组成了一个专家会，专门研究类似于耑安这样的案例。”

鸣一看完消息转过头看向挽殷，她正注视着夜空。

“刚刚他们给我发了消息。”

“根据他们行业内的了解，这方面的研究其实早就已经有人涉及了。”鸣一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一个叫岑风里的学生，五市大学神经生物学专业的。”

“听起来是我会考零分的专业。”挽殷没来由地冒了一句。

鸣一无奈一笑：“她在本科学段就已经研究过人体疾病和环境的联系，在研究生学段，学校破例让她导师辅助她开设‘人神经受到疾病影响产生特异行为’的课题。”

“让她导师辅助她？”挽殷这才侧过头。

“对，听专家组的意思，我们去找她问问，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鸣一注视着挽殷，询问她的意见。

“就在本市，肯定要去一趟的。”挽殷提起手机看了眼，“她的课表你有吗？”

“他们发给我了，她周三四五都在学校。”

“行，那我们周三去。”挽殷拿起一旁的白色盒子，将杂乱的纸张悉数扔进去，盖上盖，起身，“我去洗澡了，碗就放厨房，明天我起床再洗。”

“没事，我放洗碗机里洗。”鸣一也站起身，端上盘子。

“都行，随你，我先进去了。”

鸣一点点头，走向厨房。

天花板上，黑白交织，挽殷覆手在白色盒子上，出神地躺在床上。

手机铃声响起，是苏妗。

“喂。”挽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殷殷子，我有一个惊天大消息！”苏妗在电话那头吱呀乱叫。

“什么？说说看。”挽殷听起来并不太感兴趣，但听听也无妨。

“北萧程。”苏妗只吐出一个人名，并没有往下说。

这个名字拨动了挽殷思绪里的一根弦，她坐起来：“怎么了？”

“他，跟那个谁，在谈恋爱。”

“谁？”挽殷声音听起来淡淡的，心却已经提到嗓子眼。

苏妗“啧”了一声。

“禾苗苗。”

挽殷半晌没说话。

“谁说的？”

“他俩一直是情头！我有他们俩的好友，最开始吧，没有一起发过消息，你知道吧。”

挽殷默不作声。

“我就没注意，然后那次同学聚会，禾苗苗给我发了消息，我也没太注意，好像看着是个情头，我当时也没多想。”

“我想着，人说不定处对象呢，跟我也没关系。”

“后来！北萧程的妈妈给我妈发消息，问我有没有谈恋爱，我正奇怪，我就点开北萧程聊天框……”

“结果！我发现，他，和禾苗苗头像，是，一，样，的，一人一半！”

挽殷耳边，苏妗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变成了背景音，吵闹声越来越大，好像换了个地方。

禾苗苗站在她面前递给她一本书，叫《民宿手绘100种》，书的第一页写着：希望你朝自己想去的地方不断前进。

“挽殷，送给你，虽然我们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是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北萧程在一旁坐着，安静地看书，挽殷觉得自己好幸福，有很要好的朋友，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自己。

“北萧程，我们去毕业旅行吧。”挽殷摇了摇北萧程的胳膊。

“北萧程，我可以用你的衣服垫在椅子上吗？”

“北萧程，你长得真的很帅。”

“北萧程……”

“挽殷。你还在听我说吗？”苏妗连喊了三声，“睡着了吗？”

“我在。”挽殷的眼神有些木纳，话语却很轻松，“他们在一起多久了？我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估计很久了，好几年吧。”

“我和北萧程是在大一分手的。”挽殷默算着时间，“他们是大二在一起的吗？还是……更早？”

“嗯……”苏妗阻凝，“应该是你们分手之后。”

大一到现在，四五年。

“苏妗，你说，是不是她们其实早就彼此喜欢了，只不过当年我横插一脚，追了北萧程，她们才没在一起。”

“不会的。”苏妗连口否认。

挽殷的话却没停下来：“所以北萧程和我分手之后，她俩又重新在一起了。”

“应该不是的。”苏妗不认同挽殷的看法，“不过，她俩在一起确实很久了，我让何肖浪问了秦垚还有之前的几个同学。”

“说是，北萧程和禾苗苗已经快要结婚了。”

挽殷心里又是一落。

想起那晚在酒店，那天下午在餐厅，那次在班主任家门口，北萧程疏离她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早就心有所属，所以才会这么防备。

“苏妗，我几年前，找北萧程提过复合。”

“是吗？”苏妗也很意外。

“他没同意，那个时候，他应该就已经和禾苗苗在一起了。”

“没事的，没事的。”苏妗有些听出了挽殷话里的失落，“说明他不是你的正缘，你还会遇见更好的，殷殷子，你要相信你自己。”

挽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样的安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其实她和北萧程的故事早就已经结束了。

这段意外之闻，其实发生与不发生，对他们俩的关系来说，都没有任何改变。

只是，有些涩得慌，挽殷站起身，将床上白色的盒子塞进了衣柜最里处。

开了门，客厅的灯关着，黑漆漆的，挽殷也没想打开，借着夜色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会喝酒的人是这样的，很伤心的时候也只能喝白开水。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挽殷轻呵一声，扬起水杯痛饮了一大口。

“怎么不开灯？”

“哇！”挽殷手里的杯子往上蹦出，还好身手敏捷，一把又捞了回来。

耑安像是早就倚在门边多时，懒怠地盯着她。

“吓死我啦……”挽殷压低嗓门，只用气声说话，像在做贼。

“我没记错，这应该是你自己的家吧？”

“你小声点，待会鸣一醒了，你和我都完蛋。”挽殷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放回桌上，蹑手蹑脚地起身。

“快回去睡觉。”

挽殷偻着背，踮脚回房，刚准备关门，才发现耑安也跟着走了进来。

“你……”

“我要在这睡。”耑安截断挽殷的话，在地毯上坐下。

“又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