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药浴

处理了吧?

这个“处理”是她想的那个处理吗?

时新一口茶含在嘴里,怎么也咽不下去,她揉了揉荷包,总觉得帛锦帆这句话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如此想着,她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林嫂进来收菜的时候,便是看到时新耷拉着脑袋长吁短叹的苦恼模样,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微微欠身道了声:“王妃?”

“啊?”时新听到了声音,才回过神,“林嫂?”

“可是这早膳不符合您的胃口?”

时新摇摇头。

目光在桌子上快速扫过,林嫂又问:“还是您哪里不舒服了?”

时新再次摇了摇头,闷声说:“林嫂,你们王爷也很喜欢吃糖果子吗?”

“糖果子?”林嫂顿了一下,而后了然一笑,“王妃您想吃糖果子了?”

时新点点头,但又回了一声“不是”,她现在一想到帛锦帆那云淡风轻的四个字,便是什么都不想吃了。

林嫂笑道:“若是王妃您想吃,我便差人去购一些回来。”

时新本想回绝,但又想到了什么,“府中没有么?”

“王爷不喜甜食,所以府里没备着。”林嫂表情略微为难,“但现在出去很快也能买回来,王妃还想吃什么,我让人一并带上。”

原来他不喜欢。时新挠挠头,喃喃自语:“难道是我想多了?”

“王妃说什么?”

“啊?”时新这才意识到林嫂对她的称呼,她脸上一红,“没、没什么,林嫂不用麻烦了,我就是随口说说的。”

说着,她顺手帮着林嫂收起了桌上的碗碟。

林嫂赶忙阻止:“王妃,我来就行。”

“没事的。”

时新抬起头,才注意到林嫂眼眶微红,她稍加一想就明白了个大概。想来宸王终于苏醒,这府里的人定是十分开心也十分忙碌的,但就算这样,对她好像也没有一点点的怠慢。

收拾完之后,林嫂声色和煦道:“王妃,若是您在屋里待乏了,可以到外边走走。”

“我可以出去?”

林嫂看着时新这般惊喜又讶异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当然了,但您如果要去府外的话,还是先跟王爷说一声比较好。”

“我就在府里走走,不去外边。”时新脸上漾起嫣然笑意,“林嫂,谢谢你。”

屋外罡风淅沥,绵绵瑞雪掩去人间杂尘,天地一色。

玉鸾手里拿着一件斗篷,边给时新披上,边迟疑问着:“小姐,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好啊?”

“玉鸾姐姐是担心王爷会因此怪罪我们吗?”玉絮小声发问。毕竟,在来这之前她们就听了太多不好的传闻了。

时新抿着唇,想了想林嫂的话,又想了想玉鸾的话,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那我们在这附近走一圈就回来。”

她实在是太想出来透口气了,要不然老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他那句话。

宸王府不似时新想象的那般奢华,倒是与宸王本人的气质十分符合,所经之处,清雅冷峭。再加上天气严寒,晃晃悠悠地穿过了两道回廊,时新就有些走不动了,她倚着廊栏坐下,无声地叹了口气。

玉絮离得近,又心思细腻,赶紧摸出了一颗乌梅糖递了过去。

“你还有?”时新睫毛一掀,水眸澄澈。

“小姐,最后一颗了。”玉絮苦着脸,“早知道我就从府里多拿一些好了。”

时新刚要接过,就感觉肩上一阵湿凉,继而茸茸雪片散落胸前。

“谁打我?”她扭过头,却没看到任何人影,又转了回来向玉鸾和玉絮投去疑问的眼神,“刚刚是不是有人朝我投雪球了?”

玉鸾茫然地摇摇头,玉絮则是踮起脚往时新身后看了一眼,“是不是风太大了,从檐上吹下来的?”

时新边掸着身上的雪花边往里侧挪了回来,却不料这雪球不依不饶,没过多久又投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几乎同时她侧过身,见一道墨色身影从檐顶跃然而下。

玉鸾和玉絮眼明心快,赶紧起身行了礼:“见过小王爷。”

时新乜去一眼,嗔恼道:“你上房揭瓦呢。”

寒风扬起少年的墨发,他一手撑着廊栏,轻巧一跃,就从廊外跳到了时新面前,眉眼含笑问:“不行吗?”

时新以一记轻哼作为回答,又问:“你在这做什么?”

“等我小叔啊。”

“你小叔……”忽而凉意袭来,时新裹紧了斗篷,“你小叔他在哪呢?”

帛长渊抬了抬下巴,指着对面的偏房,“在那儿呢。”

“在那里做什么?”话出了口时新才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大合适,赶忙改了口,“你怎么不进去?”

“他不让。”清越的声音里添了几许力不从心的无奈。

时新偏过头看着他,许是在风雪里等了许久,他白皙的俊脸染上了两抹突兀的粉红,却尤显可爱。

她淡淡一笑,方才被戏弄的恼怒随风飘散,轻声问着:“在谈事?”

“唔。”帛长渊喟然一笑,已又是往日那般的乖张模样,他伸手弹掉了卡在时新发簪的雪花,“在泡药浴呢。”

药浴!

时新微怔,以前她曾听大哥提过,有些药浴泡起极为痛苦,不仅味道难闻,且在药力发散后,疼痛会由五脏六腑蔓延至四肢百骸,非常人所能忍受。

“小婶婶,你是不是很怕我小叔啊?”

一声阴恻恻的戏谑将时新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瞪着他,反诘道:“你不怕吗?”

“我怕吗?”

时新投去肯定的眼神,等着他的反驳,不料听到的却是一声爽朗大笑。

帛长渊悠然转身背靠廊栏,偏头看着时新,另一边长臂一伸,就掠走了玉絮手里的乌梅糖,他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甚是鄙夷道:“小婶婶,你怎么喜欢吃这甜腻腻的东西?”

玉絮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看了看时新,瘪着嘴几乎快哭了起来。

见状,帛长渊的笑容愈加灿烂张扬,还一反常态地尝起了这个往日里他碰都不会碰的小食。

“好吃吧?”时新语调上扬,颇有炫耀的意味。

帛长渊咂咂嘴,却答非所问,他说:“小婶婶,我突然觉得他们说的也挺对的。”

“诶?他们?谁?”

“钦天监那些废物啊。”

“啊?”时新听得云里雾里,“他们也喜欢吃这个糖果子?”

帛长渊大笑,“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时新斜睨着他,又说:“你不许再笑了!”

搞得她好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笨蛋。

帛长渊咽下了笑声,眼底的笑意却一分没减,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极大的秘密,“赐婚的圣旨下来之前,他们就满京城放出了消息,说你命格好,什么三岁时被拐子骗走,结果翌日自己回了府,还有五岁时……嗯,最主要的,是说你旺夫。”

旺夫……

时新面上一红,嗔道:“胡说什么!”

“你可不能诬赖我,这都是他们说的,而且你看你一来,我小叔就……”

调侃戛止,帛长渊往不远处的檐顶瞥了一眼,眸中怒火闪动,沉声嘱咐:“风铃响了就进去。”

话音落下时,他已轻身一跃,没了人影。

廊内留下来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而最为要命的是,还没等她们完全反应过来,耳边就隐约传来了悦耳风铃声。

时新指着对面的偏房,讷讷问着:“你们……你们听到了吗?”

两丫鬟齐齐点了头。

风铃响了就进去?可偏殿里边的人是帛锦昱,还是正在泡着药浴的帛锦昱!

时新的眼前闪现出他那张俊脸,然后顺着慢慢下移……

“诶!”她拍了拍自己已经涨红了的脸颊,压下了那些浮薄而危险的想法。

身处陌生府邸,两丫鬟一时拿不准主意,纷纷看向时新:“小姐,现在怎么办啊?”

时新捏着小拳头,与她们交换了眼神。

“你们这等着,我去看看。”

一迈出长廊,时新便听到了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且越靠近偏房,就越难以控制。在门口站定,她迟疑了一下才轻叩了房门,试探问着:“你你在吗?”

……

回答她的,除了萧瑟寒风并无其他。

想着帛锦昱可能没听到,她又问了一遍:“你在不在?”

……

仍是无人作答,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敢再耽搁,直接抬手推了门,却不料须臾间房门被人从里侧拉开,她一时没收住脚步,直直跌了进去,胸腔里溢出一声惊呼,她已撞上一道精瘦的胸膛。

清幽药香萦绕鼻尖,不用睁开眼,她也能猜到此时挂在了谁的怀里。

“我……”她想撑着椅座站起来,却在慌乱中不小心压扯到了他的长袍,顿时羞愧难当,赶忙抬起了头,目光掠过他胸膛处的那一小片朱红时,又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那形似桃花花瓣的印记竟与她记忆中的那个几乎无异!

她往前倾,想要靠得近一些进一步确认,那人却拢了拢长袍,挡住了她的目光。

“让我看看。”

她急切地伸出了手,却落入了他寒凉的掌心之中。

“投怀送抱?嗯?”他语气玩味,还带着些揶揄。

时新只觉面红耳热,低声解释:“不是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我只是想看看。”

“想看什么?”

她隔着衣袍在他那朱红印记处轻轻点了点,“这里。”

“这里啊……”帛锦昱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唇角淡挑,徐缓道:“这里恐怕不行。”

听到他的拒绝,时新仰起小脸冲口而出:“为什么不行?”

而匆匆赶回来的帛长渊只听到了最后的两个字,亦是一样冲口而出:“什么!不行?”

帛长渊(兴奋搓手):小婶婶,你不对劲哦→ → (ノ°ο°)ノ(ノ°ο°)ノ

时新:……

帛锦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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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药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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