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是最近街上查货的一批淫/秽书籍，都在这里了。”
邓金胜把满满一摞书摆在奚恒面前。
奚恒随手翻开一本，脸色立马就黄了，忍不住翻开下一页，再下一页……
“啪”！他皱着眉头，把书盖上。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里面的男男女女，不着寸缕，各种怪异的姿势交叠，他都怀疑，正常人真能摆出那种样式来吗？
放任这种东西在街上流通，简直的有伤风化！
“此次查获的一共有多少本？”
“三十二本。再加上上两次缴获的，一共七十六本了。”
近日里来，明州城加大了对淫/秽书籍的清查，缴获了一批又一批**画册。而其中，尤其以一本叫《青丝绕》的在坊市间格外流行。
该册子绘画精美、画面设计独特，还配有催人泪下的故事情节，在一众春画册子中异军突起。由此也是被查获最多的。
“这些册子，都没有明确的刊印来源，必定是一些私人刻坊在偷偷经营。”奚恒抚过这些册子，若有所思道：“这些东西一旦流窜，很难缴收，还是寻根溯源，找到那些敢印发这些册子的私人刻坊，将其一锅端了。”
街巷处的一个偏僻拐角。
“姑娘，抱歉了，最新的这本册子我们就不买了。”
一名身着布衣的中年男子将手中的样书缓缓递回去。
“哎？这怎么成呢？”带着帷帽的女子面纱遮脸，虽不辨面容，却也能见其窈窕身姿。
“老板，咱之前可都说好了，您要收我下一本书，不能我这书都画出来了，您却又反悔不要了吧？”
“哎。”中年男子重重叹气，也是一脸无奈，“真不是我要跟姑娘耍无赖，实在是最近上头风声紧，我们这生意也难做。您第一本册子起头确实卖得好，到现在到处都在严打严查，我们连那本旧册子也停印了，别说再收一本新的了。”
“可……”
姑娘还要争辩，那人忙递过去二钱银子，“这样，这笔钱你拿着，权当是我们赔个不是。日后若是政策又宽松了，我们还可合作，那这笔就当时日后的定金也成。”
姑娘紧蹙的眉头掩在面纱下，气得脚一跺，不愿再与他争辩，只好收了这笔钱，气呼呼走了。
“真是太可气了！”
云琅把册子往桌上重重一丢，顺势坐在椅子上，手捧着两团小脸儿，气得直撅嘴。
“那老板怎么这样？说好的又反悔了呢！我辛辛苦苦画了这么久，结果就落着他五钱银子。”
算上之前给的定金，还有赔礼费，一共也就得了五钱。
“姑娘，也不错了，之前那本不是赚了不少嘛？这本……反正也不算亏咯，就是可惜多花出去的那些时间。”
小玉儿捧起册子翻了翻，随口安慰道。
“咦！我就是气！气那官府多管闲事！”云琅继续捧着脸，小脚在桌下一跺，“咱之前那本册子，卖得多好啊？本还可趁机给第二本抬抬身价，可现在倒好，叫那官府给断了财路了！”
云琅那叫一个气呀，想起自己辛辛苦苦学作画，还去同以前楼里的姐妹取了经，苦思冥想、呕心沥血画了这么久的册子，却是没有卖出价来，着实怄气。
“行了，姑娘，别想了，想也没用，咱不是还有那饮子摊？还有那盘头发的生意嘛？”
一听这个，云琅更丧气了，“都没有画春画赚得多……”自己好不容易琢磨出的生财之道呀，可惜了。
小玉儿又劝慰了她几句，推着她去了净室。“水我都给你备好了，快去洗个澡，安心睡个觉。梦里啊，什么都有。”
云琅被她逗笑了，又嗔她一眼，总算是有心情去洗漱了。
小玉儿替她备好水，便上后院喂驴去子了。
水声哗哗啦啦，她洗去了一身疲倦，踩着木凳从浴桶里出来，正在擦拭身子，却听外间响起了推门声。
“姑娘还在洗漱呢，爷您先坐会儿。”
是小玉儿的声音，紧接着跟来一串沉稳的脚步声。
呀，爷怎么这时候来了？她着急忙慌，手上动作也快了起来。
忽然，伴随着她的匆忙，外间响起了纸张的窸窣声，听起来比她还要慌张。
“爷……这桌上太乱了，我先收拾……”
“这是什么？拿过来。”他声音听起来像铁块那样硬。
云琅脑海中空白了一霎，随后蹭一个激灵，将衣服从架子上扯下来，胡乱往身上一裹，急匆匆掀帘出去。
“爷！那个……”
她撞入外间明辉的烛火中，却见奚恒正脸色铁青地站在桌前，手里正攥着她那一本……啊啊啊！！！！她画的册子！
**的册子！淫/靡的册子！
都被他……看去了？！
云琅和小玉儿一个呆，一个惧，僵硬地站在原地，两两相对，目瞪口呆。
“柳云琅，这是什么？”他举着册子，沉声发问，眼底晦暗莫测。
她紧了紧衣服，身上还氲着湿漉漉的水汽，小鹿般的瞳仁眨啊眨，“我……偷偷……买来看的……”
在“我看的”和“我画的”之间，她想了一个相对没那么丢脸的说辞。
“是吗？”他嘴角缓缓勾出一个冷笑，瞥一眼被她折腾得满是墨痕的书桌，“我记得，你最近不是在学作画吗？你之前的那些画作呢，不如拿来我瞧瞧？”
“扔了！我画的不好，通通都扔了！”她连忙大声狡辩，生怕慢了一步惹他怀疑，却不想，竟是叫他更怀疑了。
“扔了……？”他嘴角的冷笑越发弯了，“柳云琅，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
想在他跟前蒙混过关？没门儿！
“我……说什么呀……”
她裹紧衣服，还在嘴硬，声势却越发小了下去，“都说了的呀……”
“小玉儿。”
“啊？在。”忽然被奚恒点到名字的小玉儿一个哆嗦。
“你先下去。”
她朝云琅丢去一个自求多福的抱歉眼神，默默合上门，退了下去。
奚恒锐利的眼神紧紧锁定云琅，手指敲了敲桌面，“你过来。”
云琅情知躲不过，挪动步子，挨到他跟前来，头低垂着，没脸去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