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难受,睁不开眼。
身体好沉,动不了一点。
虽然不是很敢想,但是。
是不是肾透支了?
… …
齐驹你的眼皮很不乘哦。
再不张开要世界末日了。
集力量汇聚于眼皮…
祝我破鼎!!!
… …
意识从无边黑暗中慢慢浮上来,沉睡的睡美人缓缓睁开双眼。
刺而不烈的日光率先撞入视线,长条光柱斜斜切过房间,将阴暗的角落尽数驱散。
昏睡带来的濒死感,在触到这片阳光的温暖时…
感觉再次活了回来。
我的指尖下意识伸向落在枕边的光,暖意顺着皮肤缓缓漫进心底。
想来是知清在我昏睡过去后开了空调,室内氤氲着沁人心脾的凉风,压下了下午阳光带来的燥热。
这种时候最适合睡觉了…
以前上高中时,一旦教室内空调开到某种程度,接下来的几节课都会有点昏昏欲睡。
然后…
要不就是被冷醒,要不就是被老师或同学叫醒。
现在嘛…得亏我早就毕业了,再睡一会也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叫我起床的。
我踹开身上的被子,就着窗外的阳光美滋滋睡了个回笼觉。
…
起床困难户,也是一种职业。
作为一名合格的起床困难户,没有什么比赖床更重要。
山崩海啸,世界末日?
哼哼。
等下,我鼻子好像被捏住了。
…
我要窒息了。
窒息感让我清醒了不少,我忍不住蹙了蹙眉,刚掀开眼皮,就撞见知清笑意盎然的脸。
他不仅捏着我的鼻子,还端了杯咖啡慢悠悠抿着。
还翘兰花指!
他顶着那惊世骇俗的帅脸一阵哀嚎:“哥啊!没了我你怎么…呸,没了你我怎么办啊呜呜呜…”
我:“… …”
“你再捏一会儿,我得给你表演脸不红心不跳了。”鼻子被捏着没法顺畅喘气,我哼唧着开口,嗓音又哑又糙,像迷人的低音炮。
…呃,其实更像公鸭嗓。
知清拿着杯柄的手回应般颤了颤,醇厚的咖啡旋转着轻快的舞步,落入我胸口那片纯白的睡衣布料,短时间内便晕染开来。
忽然,脑海内不合时宜响起了音乐。
踮起脚尖~提起裙边~
让我的手轻轻搭在你的肩~
我端端正正地愣了一下。
知清端着咖啡刚站直身,本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怨愤。我面色不善地握住他一只手腕,轻声开口:“谋杀亲夫是吗。”
知清吓得甩开我的手,转身拔腿就跑。
我咬牙切齿地翻身下床,跟着他的步伐在他身后狂追:“你这个恶毒的男人!给我站住!再不停下来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知清慌慌张张往前窜,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哀嚎:“别追了别追了!我答应你的告白还不成吗!”
“我哪里有告白?!”我被气得七窍生烟。
知清跑得飞快,半点不见往日走两步就喊累的孱弱模样。
中国速度!遥遥领先!
我核善地在他身后激情鼓励:“跑得很快喔,去参赛一定能拿奖的吧?我们提前庆祝一下吧,今天晚上再加三次…”
前头狂奔的知清缓缓刹住脚步,脸颊通红地转过身,大口喘气着弯下腰,声音断断续续:“…呼,有…有必要吗哥!”
确实没啥必要。
我心里暗自腹诽。
方才一肚子起床气,可追着跑了这一阵,那点怒意早就散得干干净净。
梦里所寻实在太过诡异,被另一个自己揍得狼狈不堪的痛感还清晰刻在脑子里,注定是此生最难忘却的一大阴影。
我半点也不愿再重温一遍。
堕入记忆深处所梦到的残忆是否是真的,或许还需要时间去验证,但是…
知清带着我跑哪里了…
四周林立着不知名的参天古树,枝叶层层交错、浓密蔽日,将天光彻底隔绝在外。
脚下踩着湿润松软的泥土,涩泥的气味扑鼻而来,熏得我头脑发胀。
我茫然地环顾四周,早已寻不到来时的路。
周遭一片死寂,漫无边际的昏暗包裹着一切。
而不远处的知清正静静望着我,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违和的画面处处透着刺骨的诡异,我就着知清的视线,语气有些不善:“我不管你是谁,赶快从知清的身上下来!”
如同镜面相对的两面倒影,两人静静伫立在这片黑暗里遥遥相望。
良久,知清率先打破沉寂,嗓音艰涩,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缓缓开口:“……哥,这里很空旷,不是吗?”
我垂下眼,一言不发。
知清踩着满地腐叶,缓步朝我走近,却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骤然驻足。
我心头一惑,抬眼朝他望去。
他的神情变得格外古怪,正是他平日里无缘由害羞才会流露出来的模样。
浓重的黑暗恰好遮住了他泛红的脸颊,将他藏不住的窘迫尽数掩盖。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看到了个白白的东西。
天地良心,我根本没想过,顺着微弱的日光,能看到个扎了结的…呃。
我沉默地走向前,丝毫不觉脏的把孤零零躺在淤泥中的/套/子拿了起来,立在眼前好一会发现…
还挺新鲜…
不应该啊。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落了个用过的玩意,无非只有一种可能———岛上还有其他人。
但按知清这欲拒还迎的诡异窘迫来看,他或许是一个知情员,不然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会瞪着个眼睛骂骂咧咧。
虽说他看起来挺高智的,但其实确实如此。
高智的智障也是高智。
在这岛上发生的事都让我有些始料未及。
岛上科技发达的房子与菜棚。
制有我体香的香水。
永不下雨的天。
神秘的供电来源。
以及让我迅速放下戒备,与之交往的知清。
第一次因为这样的迷茫状态搞得烦躁不已。我破防的顶了顶腮,语气很冲:“啧。”
“这鬼地方怎么这么黑,知清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几步之前还神色如常的知清不知轻轻垂下了长睫,眼底漫开一层极淡的落寞。
他一言不发,沉默地走在前头引路,领着我在林间七拐八绕。
没走多久,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湿扑面而来,视野骤然开阔。
细软的白沙被夕阳镀上一层细碎柔光,随浪纹轻轻闪烁。
从背后望着一言不发的知清,我沉默片刻,从身后牢牢抱住了他。
知清略微疑惑的看向我。
我盯着他发红的耳尖,语气上难得少了几分平常的温存:“挺熟练的啊,怎么记得的路线?”
我贴着他的后背,清楚看见知清脸上方才泛起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在我怀里浑身僵硬,良久才开口,声音混杂着慌乱与酸楚,打得我猝不及防:“认路……应该不是很难吧。”
或许是被我突如其来的笑意卸下了防备,他转过身揽住我的腰,整个人缓缓软倒进我的怀里。
可下一瞬,我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清清,虽然平常我都宠着你,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在我这里,没有很多免罪的丹书铁卷。”
知清的演技也真够差的。
平日里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串联在一起,再加上方才他走出树林时,骨子里流露出来的熟稔让我不得不相信了那个荒诞的结论:梦里之人的暗示,或许是真的。
我遗失了一段过往记忆。
而知清,我们以前肯定就认识,即使我不记得他了,但心底翻涌的悸动骗不了人。
他熟悉这片海滩,熟悉林间小路,熟悉我所有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情绪。
我那些下意识的迁就,根本不是短暂相处就能养成的。
纵然记忆空白,可本能依旧。
我捏着他的后颈将人拉了起来,在他唇上认真地亲了一口:“但你在我这儿仍有缓刑的权利。”
“等我想起什么时,再把你积累的刑罚…给一一算上。”
或许知清还以为我丝毫没有察觉到失忆的事。我话音刚落,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茫然无措的模样,看着又呆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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