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平静的尽头是风雨欲来

青溪村地处深山,平日里除了乡邻走动,大多时候安静得只剩风声与鸟鸣。每月一次的集市,便是村里最热闹的日子。

这天恰逢赶集,天刚大亮,村口的土路就热闹起来,周边村落的商贩推着板车赶来,摆上各色杂货、蔬果、布匹,吆喝声、谈笑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家家户户都走出家门采购,平日里冷清的村道,挤得满满当当,处处透着鲜活的热闹。

阮曼笙和李怡也收拾妥当,挎着布包出门采购,要添置些备课的纸笔、生活用品。两人刚走到村口,就撞见了等在路边的沈知予。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布衣,少了平日里干活的糙感,多了几分温润,手里拎着一个结实的竹篮,显然是特意等她们。看见阮曼笙,他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快步走上前,自然接过她手里的布包,语气轻柔:“我陪你们一起去,人多拥挤,我帮你们拎东西、照看着,也放心。”

阮曼笙抬头看向他,眉眼弯成了柔和的弧度,眼底满是依赖与甜意。这两年他守在身边,事事周全,她早已认定,这份安稳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往后余生,陪在身边的人就是他。她没有推辞,轻轻点头,声音软和:“好啊。”自然的挽上他的胳膊。

两人并肩走在集市里,沈知予全程照料得无微不至。集市人多拥挤,他始终护着她走在内侧,避免被来往的人群和板车碰到;看见她盯着杂货摊的碎花布多看了两眼,他便主动上前问价,细心帮她挑选质地柔软的料子;她随口提一句孩子们的草稿纸不够用,他立刻记在心里,直奔文具摊挑选,半点不用她费心。

他看她的眼神,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没有刻意的亲昵,却处处都是宠溺,周遭的乡邻看在眼里,都笑着打趣两人般配,阮曼笙脸颊微微泛红,心底却甜得发烫,连日来夜里噩梦带来的烦闷,彻底被这份甜蜜冲淡,眉眼间漾着久违的轻松笑意,偶尔和沈知予低声说笑,整个人都透着被爱意包裹的柔和。

她全然沉浸在这份触手可及的幸福里,满心都是往后与沈知予安稳相守的期许,丝毫没察觉,暗处早已蛰伏的危机,正在步步逼近。

林和也背着竹筐来集市采购,远远就看见被沈知予护在身侧的阮曼笙,脚步慢慢顿住。他站在老槐树的树荫下,没上前凑趣,只是安安静静看着。

他打心底里明白,阮曼笙是山外来的姑娘,读过书、气质温婉,跟自己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更何况她和沈知予青梅竹马,彼此心意相通,沈知予待她的那份细致宠溺,他比谁都看在眼里。心里那点不起眼的好感,早就化成了实打实的祝福,他只盼着这位温柔的笙老师,能一直留在这份安稳里,不用再受半点苦。

沈知予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林和,只淡淡颔首示意,便收回目光,继续专心陪着阮曼笙,指尖轻轻扶着她的手肘,护着她避开拥挤的人群,全程眼里只有她一人。

就在集市人声最鼎沸、最热闹喧嚣的时刻,一阵截然不同的引擎声,由远及近,硬生生打破了山村的质朴喧闹。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的豪车,线条冷硬,在满是泥土的乡间土路上,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突兀刺眼。偏僻的青溪村,从未来过这样气派的车子,村民们瞬间停下交谈,纷纷侧目回头,眼神里满是好奇与诧异,自动往两边避让,让出一条道来。

车子缓缓停在集市口,熄火的瞬间,周遭的喧闹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大半。

车窗紧闭,看不清车内人影,可一股冰冷慑人的气场,却透过车窗,直直穿透人群,精准锁定了正被沈知予护在身边、眉眼带笑的阮曼笙。

阮曼笙还没反应过来,手里正捏着沈知予刚帮她挑好的碎花布,转头看向那辆陌生豪车,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尖锐的慌,方才眉眼间的甜软笑意,瞬间僵住,连指尖都微微发紧。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莫名心悸,和夜里噩梦将醒时的压迫感如出一辙——冰冷、压抑、窒息,猝不及防缠上心头,让她瞬间浑身不自在。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为什么会对一辆陌生的车子产生如此强烈的恐惧。她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来了。有什么东西,要打破她好不容易拥有的平静生活。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底蔓延开来,让她浑身发冷。

沈知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感受到了阮曼笙身体的僵硬和指尖的冰凉,也感受到了那辆豪车散发出来的冰冷气场。他立刻将阮曼笙往身后护了护,眼神变得警惕起来,紧紧盯着那辆豪车,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做好了随时保护阮曼笙的准备。李怡站到了阮曼笙的另一侧身边,脸上笑嘻嘻的,正要准备拉过阮曼笙“八卦”一番。

集市上的村民们也议论纷纷,猜测着车子的来历和主人的身份。

“这车子真好看,得花不少钱吧?”

“肯定是城里来的大人物,咱们这小地方,从来没来过这么气派的车。”

“不知道是来干啥的,不会是来考察的吧?”

就在众人的猜测和好奇中,豪车的车门,缓缓打开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即将席卷这座平静的小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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