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丁律升抱紧那只盒子,不停地蜷缩着。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很不安心,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可他就是想缩在角落里,让时间停在现在。
毕竟这顶王冠他始终不能用以示人。
“律升。你回来了没有?”希梵的声音响起,他连忙触电般醒来,将王冠收进另一个盒子里,又将一条蓝宝石项链放进盒中,合上应道:
“回来了!”
可希梵的模样却有些憔悴,她的眼睛红红的,坐到沙发上:
“你坐下好吗?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丁律升将盒子放在桌上,坐到沙发上:
“是不是订婚的事出问题了?”
“其实,你是不是真的爱我,才想要和我结婚呢?”希梵的眼神如同刚出水的珍珠,她盯着丁律升,目光从他身上转移到桌上的盒子。
“……希梵,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当然爱你。”丁律升被这个问题窒了一下,连忙安抚道,“我不爱你,为什么要和你结婚呢?”
廖希梵的眼神逐渐失落,珍珠的光泽暗淡下来,她想起刚刚顾盼念在电话里说的话:
“他今天唱这首歌的时候,那叫一个真情流露,好像真的就对一个人又爱又恨的感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在和老师你相爱相杀呢……”
其实之前她以为只是自己多虑了,毕竟恋爱中的女人,直觉又能有多准。可是她真的看出,丁律升最近已经不再是那个能为她修剪百合花的人了。
“我相信你。”希梵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温柔地问道,“但你心里除了我,是不是有了第二个人?”
被这句话一戳,丁律升拿着项链的手一松,整条项链耷拉下来,廖希梵站起来,将他准备戴项链的手推开:
“这条项链,我还是考虑一下戴不戴吧。”
她提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丁律升一眼,他的神色像毕加索的抽象画,那种痛楚与撕裂,好像从澳洲回来的时候也见过。
丁律升,我以为我是太阳,却捂不化你。
镜头转向会展中心,Susie再次登台,灯光聚焦,程释在台下帮忙搬着椅子,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台下的洛意飞见状,将自己的水递给他。
“这次多亏了喻筱璇。”聂予徽鼓起掌来,灯光转蓝色,只见那套“月与烟火”戴在Susie身上,灯光幽蓝,如同海洋的呼唤,它更如同极光般亮丽夺目。
“是啊,真不错。”丁律升木木地回应道。
“希梵还好吗?”聂予徽冷不丁问了一句。
“哦,她昨天搬回宿舍住了。”丁律升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我要去准备拍卖了,你自便。”
“‘月与烟火’,起拍价1000万,每次叫价100万。”拍卖师在台上循例道。
还不错。丁律升回头看了一眼区至勋,只见她先举了一次牌,拍卖师便随着叫价。
一连三四次叫价,区至勋依旧举牌,甚至有时还翻倍叫价,果真是势在必得。
聂予徽坐直了身子,努力承受身后的压迫感,她知道这是有钱人的竞技游戏。
“成交。”
丘铭德的车已经在门外等候。
“对不起,之前是我太急了。”丘铭德一见聂予徽上车,立刻开口道歉,“过段时间我妈生日,我将送礼物这单生意交给你去做,你有兴趣没?”
“可以啊,我做得过来。”聂予徽扣好安全带,不知不觉,丘铭德已经靠了过来。
二人唇角一碰,又触电般闪开。聂予徽有些意外,随即给予回应。
“你是我心里最美最有魅力的女人,不要因为那些无谓的人把自己做得掉价。”
“怎么,你是什么很无谓的人吗?”聂予徽这才停下来,语气归于平静,“开车吧。”
后视镜里的蓝色轿车消失在转弯角,瓢泼大雨模糊了玻璃外的世界。
雨刮器已经调到最快频率,可是这反而令人心烦了。
“Flora,你别怪我多嘴。”丘铭德按停了音乐,“你是不是惹官司了?”
“那个混蛋告诉你的吧?”聂予徽心头顿感一股无名火。
姓马的还是那么刚愎自用,尝到这么少许甜头就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真是不明白,这次告徽言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那个色鬼给了他多少钱,还是他单纯看不惯自己。
损人不利己的蠢人,真可怕。
“你如果不够钱的,我借给你。”
有丘铭德这句话,聂予徽的心就松了一半。今天早上她还在查户口准备将余额先拿去给公司出工资,如果丘铭德肯出钱帮她,至少自己接下来这个月就不用吃泡面了。
“好,我要把他们两个一起踢下台!”聂予徽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你想不想把这个人渣踢出董事局?”
“当然了!”丘铭德一听这句话,眼前一亮,“钱不是问题,你想到办法,我们一起做。”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他当年害我爸怎样,我就要他十倍奉还。”聂予徽冷笑,“我和你打赌,这种人绝对不会停手。”
篮球飞过,丁律升起跳投了个篮板球,又运球出了三分线。
“给你买的。”一支运动汽水递过来,聂予徽站在灯下,橙色发箍溢满了光,“我之前听希梵说你经常在这里打球,特意来找你的。”
丁律升没接,只是拿起篮球坐到了长凳上。没想到,自己竟然一个人就这么过了漫长的一天,没有那些争奇斗艳的拍卖货品,没有红酒和高档会所,没有希梵。
“什么事?”见聂予徽坐到身边,他只得开口。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聂予徽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
哈哈哈哈,可笑。如果不是真疼,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我刚才没了未婚妻,没空帮你做事。”丁律升踹了一脚球,“失陪了。”
“诶——”聂予徽拦住他,“那你不认我,认不认钱?你之前和姓马那个家伙合作了这么多次,手上应该有很多他的资料吧?”
她一边说一边给他一张支票。
“收钱办事,你应该很熟悉流程吧?毕竟你以前就是这么害我的。”
没想到的是,丁律升竟然不知从哪掏出一只老式打火机,点燃了那张支票。
“我都说了,今晚我没空。”
“你是不是有病?”
火光燃动,支票化为灰烬。聂予徽的表情像被灼烧,她将篮球狠狠地砸向那个背影,痛骂道:
“丁律升,你要是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有什么关系。她再心狠手辣也就是让他输,能怎么样。难道他要像小时候一样任人摆布,每天担惊受怕,怕鱼缸被打烂,怕父母不给饭吃吗?现在的丁律升可不是当年那个躲在墙角里求人的穷小子了——
不能听命于己者,必将受命于人。
“我会被那么一个小女人摆布?是不是也太小看我了!”
服务生放下糕点,马恭和的语气显然带着轻蔑。
“我倒不是担心你会怎么样,都是循例问问。”丁律升喝完最后一杯牛奶,“那我们这次协议就这么定了。”
电话响了好几次都被按停,马恭和看样子还是压不住丘家的人啊。
“是不是济和有事?我顺路,送你过去吧。”丁律升合上文件夹,余光看见来电显示,故意出声道。
电梯开门声静悄悄,外面坐着几个人,气氛剑拔弩张,真热闹。
橙色西装外的领花被空调吹起,聂予徽正倚在沙发上翻看文件。另一边是一个秘书打扮的女子,丁律升一眼看出她是马恭和的助理。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关着,看样子丘铭德现在也无心迎接贵客了。
“马恭和……你怎么在这里?”
一见到丁律升,聂予徽差点整个人扑上来,神色里露出一分熟悉的凶狠。
“年轻人不要那么多事,自己送上门了,有什么后果还不清楚吗?是不是做这些事还得我去帮你。自己手脚不干不净的还反过来骂别人,没事就回去你的珠宝行管好自己吧。”
马恭和的话令人一阵恶心,聂予徽却没来得及反驳,因为不知什么时候,蔡倾媚已经站在电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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