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维拉休看房间里没人,脚步一转往一旁的小房间走去,那是他专门沐浴的地方,把跟着他的侍从打发走后,这才推门进去。
门后挂有帷幔,埃维拉休一只手掀开帷幔,走过去时正好看见时从因躺在浴桶里睡着了,他蹲下来试了试水温,差不多凉彻底了。
而在浴桶的一旁放着几个空酒瓶,看来是喝醉了。
可看着时从因睡着的样子又不忍心把他叫醒,只好找了一块大浴巾把他从水里捞了起来,埃维拉休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用浴巾把他身上的水擦干,之后立即换了条新的浴巾裹住他。
可尽管他再怎么小心,时从因还是被颠醒了,但也没彻底醒过来,只看见了埃维拉休模糊的脸。
时从因自觉地将手搭在他的脖子上,任由埃维拉休给他穿好衣服,然后将他抱回床上。
“陛下…”时从因半睁着眼,靠在他耳边呢喃着。
埃维拉休抱着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你生奥西娅气了吗?”埃维拉休想将他放到床上,可时从因却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奥西娅不是故意的陛下,不要生她的气好吗?”
埃维拉休扯了扯他的手,他不愿也不想用太大力扯痛时从因,无奈地一直点头:“好好好,我不生她的气好吗?快睡觉”
听到他这么说,时从因瞬间就松开手,可埃维拉休还没叹口气呢,床上的人又立即坐了起来,拉着他的衣角不让走。
“我该敷草药了陛下,你帮帮我”
时从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酒气,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埃维拉休的小腹处,他一时竟不知是先拉开时从因还是先给他敷草药。
“阿因,先松开”
艰难地敷完草药后,埃维拉休无奈至极的坐在床边看着他,他忽然觉得还是吵闹的时候可爱些。
比起平时,比起现在,比起所有他平静沉稳的时候。
看了好一会儿后,埃维拉休沐浴完,换了衣服后躺在时从因的旁边,一夜无梦。
……
奥西娅依然在小屋里捣鼓她的草药,快要弄完的时候,她蹲下身找了个罐子,没想到一起身时,对面直愣愣地站着一个人。
这把奥西娅吓得不轻,大叫了一声一声后对面的人立即呵斥她:“叫什么,大半夜的惊扰到陛下怎么办?”
“谁让你吓我的,臭玛海”奥西娅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开始捣鼓草药。
对面的玛海摘下了帽子,靠在她的草药台上,直接明了地说道:“你今天见到他了,感觉如何?”
“使臣哥哥吗?我觉得他人挺好的,说话温柔,也好相处,完全没有你说得那么心机好不好”奥西娅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这样说使臣哥哥,不怕陛下罚你吗?”
玛海挑了挑眉,信誓旦旦地说:“陛下才不会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惩罚我,你放一百个心吧”
奥西娅嘴角抽了抽,嫌弃地看着他:“是吗?陛下可不是这么想的吧”
“那你觉得陛下怎么想的?”
“你有没有注意到陛下看使臣哥哥的样子?”
“注意到了”玛海不屑地说道:“不就是陛下看百姓的样子,有什么好稀奇的?”
奥西娅简直想把手上的药罐把他的脑子砸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陛下。
“你简直没救了,玛海大叔!”
“没大没小,小心我去陛下那告你一状”玛海怒斥道:“还有,什么叫我没救了?难道你看得出陛下对他有什么小心思?”
奥西娅甩了个白眼给他:“陛下对使臣哥哥肯定有不一样的感情呀,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好吧”
“切”玛海嗤笑着,过了几秒后他忽然反应过来,冲着奥西娅大喊道:“长本事了啊,居然说我眼瞎”
奥西娅不太想搭理他,于是埋头收拾自己的草药罐子,玛海自知无趣也不在说话,只是趴在桌子旁看着小姑娘收拾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忽然问道:“奥西娅,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嗯?”奥西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感觉什么?”
“就是陛下对他的感觉,你感觉到了吗?”
玛海的神情语气都有些小心翼翼地,以至于奥西娅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皱着细眉思考着看他。
“你的内心,有没有特别的波动?”玛海一着急直接站了起来,撑着桌子靠近奥西娅。
奥西娅一脸看八卦的表情,试探地问道:“玛海叔叔,你不会是喜欢陛下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整个埃利都对陛下最忠心的人,绝对不会对陛下有其他的感情”玛海站直,一脸严肃地喊着。
喊完后,整个房子陷入了寂静之中,奥西娅嘴角抽抽地看着他,表情严肃、语气严肃,甚至连站姿都是最正直的,那一瞬间奥西娅怀疑他是不是被陛下下了毒药。
某种会让人无条件追随自己的毒药。
不过看玛海这个样子……应该不太需要。
奥西娅收拾完东西后推着玛海出去了,两人站在门口准备挥手说回去洗洗睡吧时,身侧忽然刺过来几把飞镖。
玛海眼尖的拉了奥西娅一把,飞镖稳稳地扎在门边,几缕头发顺着门边滑落下来。
就在刺客发出动静的一瞬间,玛海已经放出指令,命不远处的士兵追去。
而他此时只需要稳当地将飞镖上的纸条拿下来,随后交给陛下便可。
一旁的奥西娅惊魂未定地看着那被飞镖扎破的地方,后背发凉的喃喃道:“这要是我们没躲开,必死无疑”
玛海将纸条收起来后,让奥西娅靠着自己缓了缓,嘴上却还是忍不住的刺她:“小孩子担心什么,这个高度刺不到你,还有我给你挡着呢”
“……”奥西娅静静地看着他,终于翻了个白眼。
过了好一会儿,奥西娅终于缓过来后,玛海挥挥手叫了两个士兵要把奥西娅送到她的房间里。
奥西娅问玛海为何不亲自送,他笑着从腰间抽出那几把飞镖,高傲地说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小孩先回去睡觉”
奥西娅呆愣地看着他一举一动,仿佛都是精心设计的,嘴角抽抽的真心问道:“你在装什么?”
次日,太阳崭露头角,暖黄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房间里,落在时从因的脊背。
落在那敷着绿色草药的肩头。
他醒时,身侧的埃维拉休已然不在,他伸手摸了摸被窝。
想也不用想,时从因立即起身去了昨日他沐浴的那个小房间里。
时从因走得太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白色的丝绸长袍有些凌乱地搭在他的肩上。
房间的门没关,时从因脚步没停的直直撞上出来的埃维拉休。
埃维拉休手快地扶了他一把,站直后扫视了一圈,微怒的看向他的脚:“怎么不穿鞋?”
说完,还没等时从因解释,埃维拉休便一把抱起他走到床边,放下,顺手整理了一下他身上的衣袍和头发。
耳边听着时从因说道:“陛下,不多休息会儿吗?”
“不了”埃维拉休蹲在他身前,一只手捏了捏眉心:“暴雨修建后的埃利都已无法抵御洪灾的来袭,最近都在争论城墙要如何修建”
“以及水神大人下令的巴德提比拉…”
埃维拉休的语气中透露着无尽的疲惫,那股疲态像薄纱缠绕着时从因。
他忽然觉得好心疼。
慢步走到埃维拉休身前,伸出手抱着身前人,埋头在他怀里,闷声道:“陛下,可以把我带在身边吗?”
“理由?”埃维拉休沉声道。
议事厅象征着威严,只有埃维拉休钦点的得力大臣才可以进出与之一起共事,而进入议事厅需要通过层层叠叠的筛选考验。
时从因仅凭大使臣的身份是不能参与过多,但从这几日的放纵看来,时从因并没有发现有哪里是他不能去的。
那这议事厅就奈何不了他,可埃维拉休这么问…
时从因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思,试探性地说出一个理由。
“我有办法帮助陛下快速修建城墙”
埃维拉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这事我已安排了,其他的不过是些百姓的吃住问题,我已经加派人手去了”
“那陛下怎么会如此疲倦?”时从因在他怀里动来动去的,被身前人一把箍住腰,牢牢地按在自己怀里。
埃维拉休很轻地叹了口气:“水神大人有令,巴德提比拉必须加快进程,再过些日子我便要亲自去看看”
“我随陛下去”时从因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不说也要去”
埃维拉休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却还掺杂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坚决。
时从因微微偏头却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下意识的,时从因伸出双手捧着埃维拉休的脸迫使他向下看,随之右手绕至脖颈处扶着。
脑子一热,时从因蹭了蹭埃维拉休的脸颊,只一会儿,他便松开了,连带着辅助了一系列的双手。
他看着埃维拉休直愣愣的目光,脸上瞬间红了起来,但他强装镇定地迎上那双眼。
就在埃维拉休动了动,想要做什么时,门外响起了说话声。
“陛下,有重要事情禀报”
是玛海。
这个时候过来,想必是十分重要的事,时从因挣开了埃维拉休的手。
“陛下,我……”
话未说完,埃维拉休先行打断了我。
“先去吃早饭,一会儿再来议事厅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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