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循着声音看了过来,只见奥西娅慌张的跑过来,嘴里哆哆嗦嗦的喊着:“陛下,使臣哥哥,出事了!出事了!”
时从因在她跑到身前时下意识的张开手接住了她,但由于体力不支踉跄了一下,埃维拉休在身后一把接住了两个人。
“出什么事了?”
奥西娅跑的头发都散开了,此时大喘着气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德里斯哥哥……他……他不见了,我们说好去买肉的,买完肉之后德里斯哥哥突然说要去找个东西,让我在原地等他,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等到他。”
时从因安抚的顺着他的背:“会不会是先回去了?”
奥西娅摇头,忽然伸出手,手里还握着一个东西,摊开手后是一张字条。
时从因看到这字条就想起在埃利都时收到的那几张刺客的字条,已经有些应激了,他接过字条展开,里面只写着一行潦草的字——
我已叛变,不必找我。
末尾有德里斯的署名。
上面的字迹还没有完全干涸,像是刚写不久的,时从因下意识的抬眼看向埃维拉休,后者正凝神看着他手里的字条。
他又扭头看向奥西娅,她又道:“这是刚才我等德里斯哥哥的时候有个人撞到我的时候塞到我手里的,当时人太多了,他撞到我之后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小姑娘估计被吓得不轻,一张脸被吓得惨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周遭的人们还在哼着歌跳舞,唯有这三人此时安静的格格不入。
时从因提议道:“我们先回去,这里或许已经被人盯上了。”
埃维拉休点头,伸手把那张字条收了起来,一手牵着一个往阿普苏宫的方向走。
回到宫里已经很晚了,时从因安抚了一路才抚平奥西娅的情绪,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
埃维拉休也将今晚德里斯消失的事情全面封锁,以免引起恐慌。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消息还是被传了出去。
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德里斯大人已经叛变,巴德提比拉的地图就是被他恶意泄露的,这句话时从因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想来埃维拉休听的更是比他多十倍百倍。
埃维拉休不让他参与议事厅的事,他只好每日都待在奥西娅的花房里看看书种种花,而路过的每一个侍从无一不在讨论着这件事情。
却又在看见花房里的时从因后都识趣的闭上嘴匆匆离开。
这时的时从因正趴在桌子上思考着德里斯为什么要叛变?以奥西娅所说的,德里斯应当对埃维拉休很忠诚才对,怎么会突然叛变呢?
无数个问题占据着他的大脑,对于路过的侍从压根就没有心思去追究。
就在他想的心烦意乱时,奥西娅抱着一个箱子回来,时从因瞥了一眼随口问了句:“又去找了什么好玩的?”
这几天奥西娅也已经从那晚的惊吓里缓过神来,对于德里斯这件事她无权干涉,便每天都在阿普苏宫里搜罗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带回来跟时从因分享。
时从因以为又是那些东西便随便问问,以往奥西娅都会激动地拉着时从因给他介绍,这次却是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时从因挑了挑眉看她手里的箱子,接着在他的注视下拎着箱子的底部倒过来,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掉在桌子上。
只是一堆写过的纸和两个小罐子而已,时从因直起身子用手托着下巴,右手拾起最上面的一张纸看了看,问道:“这些是什么?”
那张纸上写着一行乱七八糟的字,乱到时从因几乎认不出来是什么字。
奥西娅说:“这是目前巴德提比拉里所有人的字迹,我们可以看看里面有没有和那张字条里一样的字迹。”
时从因立马来了兴趣,可他又想到一个问题:“奥西娅和陛下也没有见过德里斯的字吗?”
“见是见过,可是总会有字迹相同的人,万一我们误会德里斯哥哥了怎么办,又或者有人故意模仿德里斯哥哥的字呢。”
“说的也是”时从因翻了翻桌子上数不清的纸,“可是你是怎么让每个人都写一行字给你的?”
奥西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模样就和做了坏事的小猫一样:“我去找温妮姐姐帮忙的,她免费给住在巴德提比拉里的人做身体检查,检查完的就让他们在纸上签字。”
“我们奥西娅这么聪明”时从因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那当然。”
奥西娅虽然有些脸红,但还是欣然接受了他的夸赞。
接下来的一整天里两人都在对着这堆纸条研究,虽然巴德提比拉住进来的人不多,但每个都要仔细看的话工作量还是太大了。
直到太阳下山时,还是没有找到一个相似的字,两人脱力似的躺在地上,看完的纸张被凌乱的压在身下,没看完还堆在一边。
时从因重重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看花了:“范围太大了,而且如果真的是别人仿照德里斯的字迹写的,应该会警惕着我们。”
这边时从因还在分析着,奥西娅在旁边又看起来了,他扭头有些无奈的看着她,觉得奥西娅在这方面和埃维拉休还真是像。
都感觉不到累似的,全天无休的一直转。
反正时从因是累了,他坐起身准备去找点吃的,顺带让奥西娅休息一下。
刚站起身就被奥西娅突然地惊叫吓得一激灵,他回头看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
奥西娅手里拿着一张已经烂的只剩半张的纸,表情呆滞的抬起头看时从因:“使臣哥哥,我好像找到了。”
时从因立即蹲下身接过她手里的纸,上面只写了三个字——希德斯。
这应该是个名字,时从因把那晚德里斯留下的字条拿出来和这张字条放在一起,两张纸上面的“德斯”两个字简直一模一样。
时从因诧异的睁大双眼看着,试图找出一丝不对劲,但是并没有,他这才发现原来相同的字迹真的会出现在两个不相关的人身上。
奥西娅扯了扯他的衣袍下摆:“使臣哥哥,我们要不要去禀告陛下?”
他拿着纸的手收紧了些,按道理确实要先和埃维拉休说一声,时从因垂下眼想起这几日他被那些人缠着要德里斯失踪的交代,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的疼。
“不了,我们直接去找这个人问问,如果真的有消息再告诉陛下也不迟。”
奥西娅点头说“好”,她扭头看到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不好意思的说:“我们明天再去吧使臣哥哥。”
时从因无奈的看着她:“当然,先去吃饭吧。”
他把两张纸条叠了起来,身上的衣袍没有口袋他一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于是他左右看着,走到了一旁的架子上。
他蹲下身找了个最小的花盆,小心翼翼地把纸条藏在花盆底下,又找了一个大一点的花盆放在前面,足够挡住后面的小花盆。
时从因这才放心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后才牵着奥西娅去餐厅吃饭。
彼时已经很晚了,时从因仰头看着天上密密麻麻地星星,心思却飘到了议事厅里。
埃维拉休肯定又没有吃晚饭,时从因想,如果他去吃晚饭了就会发现时从因不在,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会亲自来花房把他拎到餐厅,看着自己吃饱才会继续回议事厅。
突然,奥西娅猛地停住了脚步,时从因这才被拉回神,疑惑地看向她:“怎么停下来了?”
奥西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连忙扯着他到最近的一根石柱旁躲了起来,随即用手指着左前方的某个角落,小声道:“使臣哥哥快看,那是不是恩格西?”
时从因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在左前方的一座水神庙前站着一个人,他弓着背背对着他们,手里还拿着一盏灯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嘛。
“他背对着我们,奥西娅怎么确定他是恩格西?”
奥西娅顿了片刻,又道:“他的脚腕有一条红色的绳子,绳子上有两颗金色的宝石,那是德里斯哥哥身边人的特有饰品。”
时从因有点近视,加上现在天黑他只能眯起眼去看那人的脚腕,好像是有那么条红绳。
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时从因才刚看清楚那人就突然回过头看了一眼,吓得两人连忙躲到柱子后面。
时从因紧张的心跳飙升,简直比玩过山车还要刺激,两人刚要探出头去继续看时,一道小声的低吟响起。
“亲爱的水神大人,请聆听我的声音,德里斯大人叛变有因,我愿替他接受惩罚。亲爱的水神大人,请聆听我的声音……”
就连恩格西都觉得他叛变了吗。
那道低吟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才停止,随后是一阵脚步声响起,时从因和奥西娅还躲在柱子后面,听着脚步声逐渐消失,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一道询问声在他的耳边响起,在这个漆黑的晚上犹如魔鬼般。
“使臣大人在这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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