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跟闻语无关了。
但这件事大概也就到这里便会不明不白地掀过去,反正有人受欺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没人在乎真相如何。
至于第一次露面就出风头得罪人的闻语,从回办公室到下午两点试讲课,足足三个半小时,017喋喋不休闻语愣愣出神。
而光球威逼利诱的洗脑式絮叨,直到闻语已经拿起剑走进体育馆才不甘心地鸣金收兵,开始操心给她叠个buff。
然而事实证明017口中的「闻大小姐」根本不需要外挂~
“击剑,是剑类运动之一,中世纪被欧洲列为骑士高尚运动,之后不断发展,现在已经是奥运会传统项目。”
“大致分为三类,重剑更具运动性,花剑考验技巧以及准确性,而大家手里的佩剑速度最快,在奥运会所有项目中仅次射击......”
闻语随意挽了个剑花。
她一边介绍一边招呼大家穿上比赛服,鉴于这些人大部分出身不俗,所以闻语让他们会的练练手,不会的先简单体验。
十九位学生换好衣服后各自散开,有的两两一组互相切磋,有的独自比划,还有几个只能闻语从站姿开始指导。
热火朝天中,上午刚吃了瘪的蒋大少爷,绕过老师来到偌大击剑室某个角落处,漫不经心甩着剑柄晃悠到周羿清何晖面前。
“周少。”剑尖指向瞳孔,蒋文斌在长剑另一头歪了歪脑袋挑眉,“切磋一下?”
周羿清迎上那双挑衅倨傲的丹凤眼,他们都很清楚,作为蒋家继承人的蒋文斌从小就是严格按照接班人标准培养的。
换句话说,不止先前故意把球打向何晖脑袋的橄榄球以及策马惊了周羿清马匹的马术课,击剑依旧是他擅长。
“蒋同学多才多艺,我不会。”周羿清坦诚相告。
“了解。”蒋文斌点点头,“那要不打个赌吧,你要是赢了,我就不再找何晖跟他妈的麻烦,也放过你那个好妹妹。”
蒋家人丁兴旺,二房有个稍显痴傻的外孙,按照老爷子的意思,可以早早安排一个以后能照顾他的人并从小培养感情......
比如跟他同班还经常一起玩的周洁颖。
蒋家内部其实压根没有多团结,蒋父更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但东宫太子只能是蒋文斌而他的话在老爷子面前分量很重!
旁边,从对方靠近就默默低头缩小存在感的何晖咬咬牙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扯动衣袖试图阻拦:“不要冲......”
“可以。”
闻语刚才说过,击剑是奥运会项目中速度第二快的,仅次于射击,但她没说这项运动会与不会的差距犹如天堑。
铮——
周羿清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一道白光直冲面门而来,他条件反射地抬手格挡,但剑尖已经贴着柄身狠狠落向小臂!
那是一种堪称皮开肉绽的疼,火辣辣的痛感从手臂涌向大脑,他不由得紧了紧握剑的指尖,绷紧肌肉好像能减轻痛楚似的。
对面的蒋文斌抬脚退回初始位置,彬彬有礼地弯了弯腰,抬头意气潇洒挽了个剑花,挑眉尽是挑衅以及嘲弄。
“继续。”
捏着手的何晖满脸紧张,周围不少同学开始偷偷打量,原本走到其他人那里的闻语察觉动静跟着看过来......
【忍住!别动!】017垂死挣扎。
一人一球眼看着周羿清的剑根本碰不到蒋文斌,接二连三被打开,仿佛逗猫似的蒋大少爷才目光一凌手腕使力,剑尖击开对方顺势而上......
面对面立着的少年一个下巴高抬得意洋洋,抬手比了个再来的姿势,另一个手臂已经颤抖,剑尖都在轻晃~
啪——
这一下划过脸!
他们都没有戴上面罩,这样的切磋本就不该太认真才对,可眼前瞬间浮现出红痕的血色,分明写满明晃晃的侮辱。
视线向下,那处每一次都被远远超出得分力道击中的小臂内侧,纯白衣袖更是隐隐透出几分淡粉的殷红。
闻语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在017崩溃的哀嚎声中,闻语扔下剑柄抬脚,大步上前及时攥住欲落重击,带着薄茧的虎口被震得有些发麻。
启唇尽是险些压抑不住的怒火:“击剑是一项非常绅士的运动,不是你用来进行私人报复的工具!”
已经准备好迎接闷痛的周羿清垂眸,有些难堪,有些惊讶,还有些或许自己都理不清楚甚至尚未察觉的委屈格外陌生。
“闻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男生甩开被钳制的手臂,“我只是在跟周同学切磋而已,哪里不符合击剑规则?”
眉眼英俊的少年把玩着掌心利器,略显狭长的眼睛是带着笑意但不可一世的冷:“倒是闻老师,你跟周羿清什么关系啊这么紧张?”
周羿清立即回神,“你又要胡说八道什么!”
“哟~我这都还没说话呢你急什么呀,还是被我给说中了?怪不得新老师这么护着你呢,看来你俩真有点......”
“蒋文斌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老子就TM说了怎么着?你们敢做还不让人说?真不愧是崔小三的种!自己破坏家庭害死人命不够现在教得你那个妹妹也年纪轻轻就勾引......”
嘭——
*
这次确实是周羿清先动手。
无论如何是在自己课上出的事,闻语率先低头认错说明具体情况,言罢,努力控制自己不多嘴不多事只冷眼旁观~
眼睁睁瞧着赶来的医生老师都直奔只是嘴角青紫的蒋文斌,周何两人被骂得狗血淋头,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被指着鼻子......
等转移到校长办公室后,蒋家助理看似举止有礼实则步步紧逼,崔彩萍进门不问缘由便讪笑道歉压着儿子低头......
闻语在017严防死守中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你睁开你的眼睛给我好好看清楚,他们两个究竟谁伤得重,你问清楚到底是谁挑的事,是谁没有教养?”
指尖落向少年眼角,厚厚纱布都挡不住的血色刺眼极了,校医刚才说得明明白白,只差半厘米就伤到眼睛。
闻语仿佛一团被点燃的火焰:
“你好好看看他的伤再看看你们家蒋少,你再数数他们有多少个人,你摸摸你的良心说究竟是谁过分?”
她的愤怒,依旧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汹涌骇人。
周羿清努力睁开眼睛,视线穿过血色,他看不见满目鲜腥感觉不到痛意,只有惊人滚烫无法遏制地翻腾上涌......
校长室外。
灼热阳光缓缓西移,半荫半晒的走廊上站着周羿清蒋文斌,一个垂眸不语一个插兜倚墙,还有个十来岁小姑娘鼓着嘴巴。
转头瞥了眼周羿清的蒋少心情愉悦,但他不知道今天与以往都不同。
至少在这一刻,周羿清脑海中翻腾的既不是孤立无援的失落,更不是即将到来的惩罚,而是几乎穿透门板的声声维护!
——只有她。
那道大病未愈的身影瘦弱单薄,脸色还有些苍白病气,可能只要周羿清靠近两步就能将其整个拢在阴影。
可是也只有她会挡在身前,在即便与他有着天然血缘联系的母亲都选择息事宁人时,只有这个相识不久的女孩会站到他面前!
甚至连妹妹都在瞪着眼不满:“妈妈本来答应做了脸就带我去游乐场的,都怪你,你怎么总在学校惹麻烦呀难怪爸爸更喜欢前头那俩。”
神游天际的思绪被砸在手肘的刺痛唤回,薄唇弧度无声拉平,周羿清终于开口:“那是大哥大姐,不要乱叫。”
嗤~
周洁颖撇撇嘴不以为然,“少教训我!哼~我才是你妹妹,你把人家当大哥大姐人家可不一定认你这个便宜弟弟。”
“南城谁不知道咱俩是小三的孩子。”穿着公主裙的小姑娘低头抠着指甲,这个瞬间的难过委屈并不作伪。
周家的八卦人尽皆知,所以周羿清从母亲出现就听过无数鞭策。
他必须努力,必须优秀夺目,必须表现出无与伦比的天赋资质......总之让周仁为他侧目骄傲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耳提面命的那句‘你是妈妈妹妹仅有的依靠’听了足足十年,然后,换来同胞妹妹此刻狠狠拍在手臂上的:
“反正就怨你,我是女孩子又不争家产,他们不喜欢我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哥哥,而且人家姐弟俩关系多好啊,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蒋文斌在另一侧看热闹,见此毫不收敛地大笑,但周羿清今天却似乎格外平静,或许是早就麻木又或者终于不在意?
是习惯了就默默咽下,还是真的完全掀不起波澜?要赶紧安抚这位小公主免得又被母亲责怪,还是撕破脸皮诉说自己的......
“那是你的儿子!”
“他在外面受委屈,他在这里被欺负,你应该来给他撑腰讨回公道才对,你怎么能什么都不问就让他去道歉?”
“同学侮辱他妹妹对他动手,师长护着对方要他低头,可你是他妈妈,你怎么能跟着外人一起欺负自己的孩子呢?”
——打断思绪的怒吼声伴着震耳欲聋的维护,携着势不可挡的酸软,穿过门板后砸进胸腔眸底,掷地有声!
低着头眼神空洞的少年只觉指尖剧颤~
那股自心口迸出的滚烫与灼热终于汹涌澎湃地席卷周身,而血液停滞的恍惚下尽是不敢擅动的酸涩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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