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开学日。

余小鱼踏进教室，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窗边。

顾帆站在那里，被三四人围着，侧着脸说话。可那双眼睛不安分，分明在笑，眼尾却往门口飘——飘过来，正好接住余小鱼的视线。

余小鱼脚步微滞。

嘴角刚浮起一点弧度，余光扫到顾帆身边那一圈人，那点笑意便沉了下去。她垂下眼，从人群边缘擦过，靠窗坐下，从始至终没往那边偏一下头。

“小鱼！”

顾帆的声音追过来。

余小鱼没理，低头翻书包。

那边顾帆已经站起来挥手。一圈朋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好奇的，审视的，还有那种了然。

余小鱼这才抬头，淡淡扫了一眼。

那群人看看她，又看看顾帆，讪讪地散了。

人一走，顾帆就小跑过来，往她桌边一趴：“你怎么不理我？”

余小鱼眼皮都没抬：“理你做什么，你不是聊得挺开心？”

顾帆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余小鱼，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想多了。”余小鱼把书往桌上一搁，“什么事？”

“哦，”顾帆压低声音凑过来，“他们在讨论，说有个接近满分的大神被挖到咱们学校了，都在猜是谁。”

余小鱼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顾帆拖长了调子，笑眯眯地看着她，“我觉得这个人我好像认识。”

余小鱼没接话，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一阵急促的铃声穿透走廊，催着去礼堂集合。

余小鱼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去验证一下你的猜想。”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礼堂，找位置坐下。

礼堂里闹哄哄的，新生们交头接耳，都在讨论那个传说中的大神。

“听说中考数学物理都是满分……”

“语文只扣了三分，总分全校第一……”

“这种人怎么会来咱们学校？”

顾帆听着，心里隐隐有一点猜测，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人也没提前去准备。

余小鱼左右看了看，说了句“去洗手间”，起身离开。

顾帆没多想，老老实实坐着。

“下面请新生代表发言。”

掌声响起。顾帆跟着拍了两下，目光还在人群里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各位老师，同学，早上好。”

清，冷。像深冬的第一场雪。

却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压不住的锋刃。

“我是高一三班，余小鱼。”

顾帆猛地抬起头。

——聚光灯下，那个说要去洗手间的人，正站在台上。

校服挺括，身姿如松。没有稿子，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整个人笼在光里，发着亮。

“我来这里，是因为这里需要我。”

台下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呼——

“卧槽，脱稿？”

“这话说的……”

“她好漂亮。”

顾帆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就那么仰着头，看着台上那个人。看她清瘦的肩线，看她微微扬起的下巴，看她开口时那股浑然天成的从容。

“……所以，希望未来三年，能与诸位并肩。”

余音落下。余小鱼微微颔首，转身下台。

掌声雷动。

顾帆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拳头。她松开手，掌心有浅浅的印子。

身边的人激动地拍她：“天啊，那个余小鱼好帅啊！”

顾帆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穿过人群、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的身影。

越来越近。

余小鱼走到她面前，停下。

聚光灯已经灭了，但顾帆觉得她眼睛里还有光。

周围的惊呼声骤然响起来——

“她们认识？！”

“我去这人认识余小鱼？！”

余小鱼像是没听见，只低头看着顾帆。

看了两秒。

忽然微微俯下身，凑近她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

“验证完了？”

顾帆耳尖腾地红了。

余小鱼直起身，唇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没再看她，安安静静点坐在她身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