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界水族皇宫内,红灯笼高悬,映得殿内一片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栀子花香与熏香交织的气息。“公主,只差最后一顶冠了,莫动。” 婢女手持金丝冠,语气恭敬。
坐在描金椅上的水镜巳,身子扭来扭去,久坐的臀部早已酸胀难耐,她已花了三个时辰梳妆,忍不住催促:“快些,再慢些我可要起身了!”
深蓝色点翠金丝冠稳稳扣在水镜巳发间,两侧明珠编织的步摇在婢女手中细细理顺,垂落肩头。她身着大红色外袍,搭配深蓝金丝霞帔,镜中的新娘眉如远黛,眸若秋水,美得不可方物。
“阿巳。” 水镜女皇缓步上前,裙摆扫过铺着云锦的地面,留下细碎声响,目光温柔地打量着她,“怎么样?还满意吗?”
“母后,只差盖上盖头了。” 旁边婢女手托描金案板,上面铺着一方绣着龙凤呈祥的红色盖头。
“母后,你见过驸马了吗?” 水镜巳拉住女皇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忐忑。
女皇失笑,抬手轻点她的额头:“见过了,模样周正,处事稳妥。即便如此,你嫁过去也得多长个心眼,不可全然托付。”
“嗯,阿巳明白。是大哥陪我出嫁吗?” 她轻轻拉扯着女皇的衣角,语气带着依赖。
“怕了?” 女皇看着撒娇的女儿,眼底满是宠溺,“放心,你二哥也会一同前往。”
“啊!” 水镜巳大吃一惊,瞪圆了眼睛,“二哥最是爱捉弄人,他定会欺负我的夫君!”
“哈哈哈,这还没嫁过去,就开始护着了?” 女皇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放心,你二哥自有分寸。”
“嗯。” 水镜巳乖巧点头。
“阿巳,母亲知道这门亲事是你自己选的,母亲无异议。” 女皇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不舍,抬手取下手腕上的丈菊手链,轻轻为她戴上,“这是你父君当年送我的定情之物,他走得急,没能亲眼看着你出嫁,戴着它,也算他陪着你了。”
“母亲……” 水镜巳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哭花了妆可就不好看了。” 女皇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
“陛下,吉时已到,该送公主启程了。” 司仪高声禀报,殿外鼓乐声愈发响亮,穿透宫墙而来。
“嗯。” 女皇亲手为水镜巳盖上盖头,扶着她的手臂,缓缓向外走去。
两支迎亲队伍在幻界边境汇合,红绸引路,鼓乐喧天,沿途繁花似锦,春风拂过,卷起漫天花瓣,落在红轿与马匹上,一同朝着江山进发。
途中,水镜巳悄悄掀开轿帘一角,偷望着马上的景涪,小声嘀咕:“他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
水族二皇子察觉到景涪的心不在焉,便拍马赶到他身边,拱手道:“景涪大人。”
“哦!二皇子,可是有要事?” 景涪先是一愣,随即敛去眼底波澜,颔首回礼,神色平静。
“大人客气了。” 二皇子轻笑,“如今吾妹已许配给你,你我便是一家人,何必再叫我二皇子?”
景涪斜眸瞥了一眼轿中偷看的水镜巳,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清甜的微笑。轿中的水镜巳猝不及防,脸颊瞬间爆红,连忙放下轿帘,心跳如鼓。待轿帘落下,景涪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淡淡对二皇子说了句:“失陪。” 说罢便拍马疾驰,追上前边瑾怀的队伍。
“二皇子莫要介意。” 川泽策马上前,打圆场道,“景涪性子素来这般,一时半会儿怕是改不了口。”
二皇子尴尬地笑了笑:“无妨,无妨。”
前方队伍中,瑾怀看着一脸沮丧的景涪,挑眉打趣:“怎么了?新婚之日,还摆着一张苦瓜脸?”
“没事。” 景涪闷闷地答道。
瑾怀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捏住景涪的脸颊,轻轻向两边拉扯:“多笑笑,不然新娘子该以为你不待见她了。”
“呜…… 你放开我!好你个瑾怀!” 景涪挣脱开来,伸手去拍打瑾怀的肩膀。
“哎!还学会动手了?” 瑾怀轻巧躲开,松开了他的脸颊,语气变得认真,“好了,说正事。水族此次虽做得不妥,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那水族公主,你即便不喜欢,也需善待人家,不必真心相待,至少不能失了礼数。”
“嗯,我分得清轻重。” 景涪点头,神色凝重了些。
“这便好。” 瑾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起精神来,别让人看了笑话。”
两支队伍缓缓抵达江山主阁前,主阁上下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廊檐,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殿内,两侧摆放着盛开的牡丹与芍药,香气馥郁,一派喜气洋洋。按辈分,瑾怀带着兰花族公主先行入内。
四位婢女分列两侧,手持绣着缠枝莲的团扇。轿帘被轻轻拉开,兰花族七公主疏影身着绿色婚服,手持绣着墨兰图的却扇,缓步走出轿中。瑾怀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声音轻柔:“小心脚下。”
等瑾怀与疏影入内后,景涪手持红绸一端,牵着被婢女搀扶的水镜巳,缓缓步入主阁。
主阁内灯火通明,宾客满座,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主位上坐着常丰女娲、承启及各界君王,两侧皆是七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新人先行跪拜大礼,再向承启敬茶,礼毕后,两位新娘便被婢女送往各自的院落。
风霖素来不喜饮酒,宴席刚至中途便悄然离席,川泽紧随其后。
月下,银辉洒满大地,树影婆娑,晚风带着淡淡的花香,吹拂着衣角。风霖斜倚在树梢间,手中把玩着忘心铃,“叮铃……” 清风吹过,铃声清脆悦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啪嗒……” 树下传来轻微的声响,一股陌生的灵气弥漫开来。
风霖低头望去,只见一位女子站在树下,身姿窈窕,月光洒在她的衣袍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你好。” 女子开口,声音轻柔。
“常丰女娲?” 风霖心中一动,纵身跃下树梢,月光洒在她脸上,神色平静。
“姐姐!” 女娲快步上前,伸手便要握住风霖的手。
“还请娘娘注意分寸。” 风霖侧身避开,抽回手,语气疏离。
女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想上前触摸风霖的脸颊。
风霖见状,身形一闪,瞬间隐去身形。女娲的手只摸到一片空气,脸上满是失落,身后的宫灯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娘娘!” 姗姗来迟的婢女看着站在树下发怔的女娲,连忙上前搀扶,“您是不是喝多了?奴婢扶您回去休息。”
“姐姐……” 女娲口中喃喃自语,眼神茫然。
婢女无奈,只得扶着女娲返回主阁,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风霖在远处静静看着,眉头微蹙,陷入沉思:“姐姐?这称呼,未免太过莫名其妙。”
潮汐阁内,红烛高燃,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通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香。疏影始终规规矩矩地举着却扇,手臂早已酸胀不堪。“公主,您饿了吗?” 婢女轻声问道。
“有一点。” 疏影小声应答,目光落在满床的铜钱与干果上,久坐之下,臀部早已酸痛难忍,却不敢乱动,生怕失了规矩。
突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婢女连忙起身开门,只见瑾怀手提食盒,笑着走进来:“我是不是来晚了?”
“不晚,不晚!驸马快请进。” 婢女满脸笑意,侧身让他进来。
瑾怀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疏影身上。
婢女走到疏影面前,躬身道:“请驸马作却扇诗。”
瑾怀闻言,低笑一声,眉眼弯弯,如春风拂面。
婢女看得有些发怔 —— 自家驸马生得极为俊朗,这般笑起来,更是温润如玉,让人移不开眼。
瑾怀略一思索,朗声道:“红烛映扇面,未见思佳人。待到明日来,一笑动郎心。”
疏影忍不住笑出声,声音软糯:“夫君,还请近些。”
瑾怀缓步上前,疏影缓缓放下却扇,抬眸望他,脸颊微红:“夫君觉得,妾美吗?”
“甚美。” 瑾怀在她身旁坐下,语气真诚。
婢女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合上房门。
“饿了吧?” 瑾怀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盅温热的奶羹,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奶香弥漫开来。
“嗯。” 疏影拿起小巧的银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口感细腻,入口即化。
“好吃吗?”
“嗯!从未吃过这般美味的奶羹。” 疏影眼睛一亮,又舀了几勺。
吃了几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般在新房中只顾着吃东西,实在不合规矩,便放下勺子,脸颊泛红,支支吾吾道:“夫君,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该歇息了?”
“嗯?” 瑾怀明知她的意思,却故意逗她,“困了?”
“嗯。” 疏影其实还未吃饱,却不敢再吃。
“疏影,你先起身一下。” 瑾怀说道。
疏影连忙应声站起。
瑾怀抬手施法,将床上的铜钱、干果尽数打包,扔到角落的矮柜上,笑道:“坐了这么久,不疼吗?我刚才坐了一会儿,都觉得难受。”
“嗯!” 疏影看着他拍打床单的模样,眼中满是诧异。
“好了,现在可以坐了。” 瑾怀直起身,看着她,“要不我先出去,你宽衣歇息?”
“这……” 疏影不知所措 —— 按规矩,新婚之夜本该是夫妻同寝,可夫君既已开口,她便只能遵从,“好…… 好的。”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瑾怀见她神色异样,便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疏影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连忙道:“夫君还是早些歇息吧!”
“嗯。” 瑾怀收回手,叮嘱道,“夜里天凉,虽靠海有风,但窗户也别大开,小心着凉。”
“嗯,妾知晓了。” 疏影点头。
“那你早些休息,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便叫我。” 瑾怀转身离去,红烛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映在门板上,渐渐消失。
待瑾怀走后,疏影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床上,脸上满是茫然与羞涩。
朝阳阁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水镜巳的侍女几次开门张望,忍不住抱怨:“公主,都快凌晨了,驸马怎么还没来?”
“许是喝醉了,再等等吧。” 水镜巳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轻声说道。
可等来的并非景涪,而是一位蒙面女子。“公主安好。” 女子躬身行礼,脸上的白布绣着一个 “伍” 字。
“你是何人?” 水镜巳打量着她,语气带着警惕。
“奴婢是朝阳阁侍女岚五,景涪大人命奴婢转告公主,今夜他醉酒不适,无法前来相陪,还请公主自行歇息。”
“什么?” 水镜巳猛地扯下红盖头,眼中满是怒气,“他为何不来?”
“奴婢不知。” 岚五低头答道。
“他在哪里?你定然知晓!” 水镜巳一把扯下头上的金丝冠,狠狠扔在床上,发髻散乱。
“景涪大人此刻在云舒大人的凌绝阁。”
“云舒?” 水镜巳一脸茫然,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云舒大人是景涪大人的二姐,按辈分,也是公主的长辈。”
“嗯,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水镜巳强压怒火,挥手让岚五退下。
待岚五离开,侍女担忧地看着她:“公主,这……”
“睡觉!” 水镜巳怒气冲冲地躺下,背对着侍女,红烛的光映在她紧绷的背影上,满是失落与愤懑。
“是。” 侍女连忙上前,服侍她就寝。
凌绝阁的屋檐上,月光如水,洒在青瓦上泛着冷辉,远处江山的灯火点点,与天上繁星交相辉映。云舒斜倚着屋梁,双腿随意晃荡,手中拿着一壶清酒:“乌鹊,今日的烟花,你看见了吗?”
“嗯,虽隔得远,却盛大而美丽,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乌鹊坐在她身旁,拿起酒壶喝了一口,清冽的酒香在口中散开。
“再过几日,我便不能再来找你了。” 云舒的声音带着几分怅然,晚风拂过她的发丝,衣袂轻轻翻飞。
“是有新的任务了吗?” 乌鹊转头看向她。
“嗯。” 云舒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夜空。
“那祝云舒大人一路平安。” 乌鹊看着她,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云舒转头凝视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会想我吗?”
“会的。” 乌鹊毫不犹豫地答道。
“你就不好奇,我会不会想你?”
“不必问。” 乌鹊放下酒壶,眼神清澈,“大人其实早该走了,不是吗?”
“你?” 云舒一愣。
“有一次大人醉酒,灵结时忘了设结界,我听见了你的心事。” 乌鹊轻声说道。
“原来,我还是不够小心。” 云舒失笑,有些无奈。
“这样的云舒,才更让人想去照顾。” 乌鹊轻笑,想起她上次迷迷糊糊醉倒在自己门口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
“都是酒惹的祸。” 云舒嘟囔着,伸手挠了挠头。
“嗯嗯。” 乌鹊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是是,都怪酒!”
云舒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玉佩下方系着一根蓝白相间的羽毛,递到乌鹊面前:“这个给你,算是我们相识一场的信物,你可要好好保存。”
乌鹊郑重地接过,指尖摩挲着玉佩的纹路,点头道:“我会的。”
云舒起身,伸了个懒腰,一手叉腰,一手揉了揉发酸的腰:“我走了。”
“好,一路保重。” 乌鹊起身,拱手送别。
待云舒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乌鹊将玉佩举到月光下,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蓝白羽毛随风轻晃。“真美。” 他轻声感叹,随即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放进胸前的里衣,紧贴着心口。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