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殿内,风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的迷茫稍稍散去了几分,只觉得浑身依旧有些酸软无力,她轻轻动了动指尖,看向守在床边的麦桑,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我这是……睡了多久?”
麦桑连忙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语气温和:“回姑娘,不久,也就三个时辰而已。娘娘吩咐过,让姑娘安心静养,不必急于起身,若是觉得乏了,还可以再睡一会儿。”她说着,便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扶着风霖起身,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她。
风霖轻轻点了点头,顺从地任由麦桑扶着自己缓缓坐起身,靠在柔软的床头,身上盖着的锦被滑落至肩头,透着几分清冷的气质。“扶我去梳妆台那边吧,躺久了,身子有些发僵。”
“是,姑娘。”麦桑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扶着风霖的胳膊,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殿内的梳妆台走去,步伐缓慢而平稳,生怕风霖脚下不稳摔倒。
走到梳妆台旁,麦桑扶着风霖坐在柔软的梳妆凳上,拿起一旁的梳子,轻轻梳理着她散落的青丝,语气温和地开口解释:“娘娘还有一堆奏折要批阅,事务繁忙,暂时抽不出时间来看姑娘,还请姑娘莫要见怪。”
“嗯,我知晓。”风霖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殿内的一切,鎏金的殿柱、精致的摆件、柔软的锦缎,处处都透着华贵,却也透着几分冰冷的疏离,让她心中莫名泛起一丝不适感,“撤下去吧,殿里人太多了,看着心烦,留你一个人就好。”
“是,姑娘。”麦桑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抬眸,对着殿内两侧侍立的婢女们使了个眼色,婢女们立刻躬身行礼,轻轻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殿门,殿内瞬间变得愈发静谧。
麦桑手中的梳子依旧轻轻梳理着风霖的青丝,发丝柔软顺滑,垂落在肩头,她看着镜中风霖清秀的脸庞,忍不住轻声感叹道:“姑娘长得这般清秀,眉眼间透着一股清冷之气,若是束起发来,倒有五分像个温润的文秀才呢。”
风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镜中的女子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眉眼清秀,眼神却空洞茫然,带着几分疏离,她看着镜中的人,却觉得无比陌生,仿佛那不是自己一般。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几分深深的疑惑与茫然,像是在问麦桑,又像是在问自己:“我到底是谁?我真的是娘娘从路边救回来的吗?”
麦桑手中的梳子微微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抬眸看向镜中风霖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姑娘,您说什么?奴婢没听清。”
“没什么。”风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疑惑被她悄悄掩去,语气恢复了平静,“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继续梳头吧。”
“是,姑娘。”麦桑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继续轻轻梳理着风霖的青丝,动作愈发轻柔。梳好头发后,她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简约精致的玉簪,轻轻插在风霖的发间,又取来一件墨青色的衣衫,小心翼翼地帮风霖换上,衣衫质地柔软,贴合身形,衬得她愈发清冷清秀。最后,她又取来一块白色的薄纱,轻轻系在风霖的脸上,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庞,只露出一双清澈却茫然的眼眸,多了几分神秘感。
“姑娘,好了。”麦桑轻轻扶着风霖起身,语气恭敬。
风霖微微侧头,看向殿外的方向,隐约能听到细微的雨声,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她轻轻蹙了蹙眉,轻声问道:“外面……下雨了?”
“嗯,姑娘说得是。”麦桑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解释道,“不知秋神何时悄然到来,带来了一身的水气,方才还只是零星小雨,这会儿倒也渐渐密了些。”
风霖心中一动,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殿门口走去,想要看看外面的雨景,也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驱散心中的沉闷与茫然。“我出去走走,闷在殿里太久了,心里不舒服。”
麦桑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拉住风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为难与急切,却又不敢太过强硬:“姑娘,万万不可!娘娘特意吩咐过,姑娘身子还很虚弱,经不起风寒,不许姑娘外出淋雨,若是淋了雨,加重了伤势,奴婢没法向娘娘交代啊!”
风霖停下脚步,站在殿门口,微微转头看向麦桑,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愁色,眉眼间满是恳求,语气轻柔:“我就觉得闷,想出去走一小会儿,不会走太远,也不会淋雨,就站在殿门口看看也好,望姑姑通融一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让人不忍心拒绝。
麦桑看着风霖一脸愁色、满眼恳求的模样,心中微微一软,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只能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叮嘱:“那……那好吧,不过姑娘一定要注意身体,万万不可淋雨,也不可停留太久,我这就去给姑娘取件外袍穿上,免得着凉。”
“多谢姑姑。”风霖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眉眼间的愁色散去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感激。
麦桑连忙转身,快步取来一件厚实的白色外袍,小心翼翼地帮风霖披上,又细心地帮她系好腰带,反复叮嘱道:“姑娘,一定要小心,若是觉得冷了,或是累了,就立刻回来,不可逞强。”
“我知道了。”风霖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踏出殿门,走进了细雨之中。
来往的婢女们看到风霖,都纷纷停下脚步,依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幽若姑娘。”她们神色恭敬,却也带着几分好奇,纷纷偷偷打量着这位被女娲娘娘特殊对待的姑娘。
风霖却浑然不觉,神色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四周,耳边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清新与花草的芬芳,却依旧驱散不了她心中的茫然与疑惑——她总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可又隐隐透着一丝熟悉,仿佛自己曾经来过这里一般。
麦桑连忙取来一把油纸伞,快步跟上风霖的脚步,轻轻将伞撑在她的头顶,遮住了飘落的细雨,语气温柔:“姑娘,慢点走,地上湿滑,小心脚下,别摔倒了。”
风霖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无意间落在路边一片盛放的玫瑰上,玫瑰开得娇艳欲滴,红的、粉的、白的,争奇斗艳,在细雨的滋润下,愈发娇艳动人,她停下脚步,随口问道:“这些玫瑰开得这般好看,娘娘很喜欢玫瑰吗?”
麦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平淡的解释:“娘娘并不喜欢玫瑰,这些玫瑰都是玫瑰族送来的珍稀品种,娘娘觉得扔了太过浪费,便吩咐下人在这里种了些,供人观赏罢了。”她说着,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挡在风霖身前,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姑娘,离这些玫瑰远些,这玫瑰的刺很尖,若是不小心被扎到,定然会很疼,还可能会划伤皮肤。”
风霖闻言,连忙缓缓后退了几步,避开了盛放的玫瑰,目光依旧落在那些娇艳的花朵上,神色有些恍惚,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多谢姑姑提醒。”
两人沿着路边的石子路缓缓往前走,一路上,各色花朵竞相开放,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明明不是百花盛放的季节,这里却依旧繁花似锦,生机盎然,与外面的细雨绵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风霖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轻声感叹道:“这些花……不应该在这个季节开的,这般时节,多数花草都该凋零了才是。”她的语气里满是疑惑,不明白为何这里的花草会违背时节,肆意盛放。
“姑娘有所不知。”麦桑笑着解释道,“娘娘素来喜爱百花齐放的景象,便用自身灵力护住了这些花草,隔绝了外界的寒意与风雨,所以这些花草才能违背时节,一直盛放,常年不败。”
“倒是……费心了。”风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她看着眼前盛放的百花,心中的茫然却愈发浓烈,她总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不真实得让人心慌。
麦桑看着风霖神色恍惚的模样,以为她是喜欢这些花草,便笑着说道:“姑娘若是喜欢这些花,奴婢这就叫人摘几朵新鲜的,送到殿中,供姑娘赏玩,也能添些生机。”
“不用了,多谢姑姑。”风霖轻轻摇了摇头,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继续向前走去,语气平淡,“看看就好,摘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枯萎了,反倒可惜。”
麦桑连忙跟上她的脚步,继续撑着伞,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边,不再多言,只默默陪着她往前走。
雨渐渐下得大了些,淅淅沥沥的雨声愈发清晰,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地面也变得愈发湿滑。
麦桑连忙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一座精致的雨亭,语气急切地说道:“姑娘,雨越来越大了,我们去前面的亭子里歇一会儿吧,等雨小些,我们再回去,免得淋了雨,加重伤势。”
风霖顺着麦桑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花丛之中,有一座小巧精致的雨亭,亭顶覆盖着青瓦,四周挂着轻纱,在细雨中显得格外雅致,她轻轻点了点头:“好,那就去亭子里歇一会儿。”
两人快步朝着雨亭走去,不多时,便走进了雨亭之中。风霖缓缓坐在亭内的木凳上,木凳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还带着几分温热,她微微靠在亭柱上,目光望向亭外的花景,细雨朦胧,百花娇艳,景色动人,可她却丝毫没有赏景的心思,神色依旧有些恍惚。
麦桑连忙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淡淡的灵力,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便缓缓浮现,将整个雨亭笼罩其中,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不让一滴雨水溅进亭内,也不让一丝寒风渗入,小心翼翼地护着风霖,生怕她着凉。
风霖鼻尖微动,似乎察觉到了周遭气流的异样,下意识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裙摆——料子依旧干爽,连半点雨星子都没沾到。她眼睛倏地亮了些,抬眸望向麦桑,语气里藏着难掩的好奇与试探:“姑姑,你会法术?”
“嗯。”麦桑缓缓转过身,目光温和地落在风霖脸上,指尖轻轻一点,半空中便泛起一缕极淡的莹白微光,转瞬又消散无踪,算是默认了她的问话。
风霖盯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指尖不自觉蜷缩了几下,眼里满是憧憬,又带着几分不确定追问:“那我也会吗?我也有法术吗?”
“当然。”麦桑笑着点头,语气笃定,“我们七界之内,凡是降生的族中子弟,身上都或多或少藏着先天灵力,往后只需凭着这份灵力潜心修炼,便能习得一身法术。”
风霖立刻闭上眼,按照麦桑话里的意思,努力屏气凝神,试着将体内的灵力聚于指尖。可无论她怎么用力,掌心依旧空空如也,没有半点温热感,也没有丝毫微光泛起。她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憧憬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失落,垂着双手,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为什么……”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委屈与茫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我感应不到,我身上好像没有灵力。”
麦桑见她这般模样,心头一软,生怕挫伤了她的锐气,立刻调转话锋,语气愈发温和,还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妨的,许是姑娘你体内的先天灵力尚弱,一时感应不到也是常有的事,等日后慢慢摸索,总会察觉到的。”
“哦。”风霖低低应了一声,眉眼瞬间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方才的欢喜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沉默了片刻,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抬眸看向麦桑,眼神里满是困惑与迟疑:“姑姑,你跟我说实话,我……我真的是娘娘救回来的吗?”
麦桑语气没有半分迟疑,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娘娘亲自将你带回创世殿,怎会有假?”
“可是……”风霖咬了咬下唇,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的困惑更甚,“方才娘娘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倒像是……像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熟人。”
麦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动,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轻声安抚道:“许是娘娘觉着姑娘生得面善,又或许,姑娘眉眼间,恰好与娘娘往日认识的旧人有几分相似吧,姑娘不必多想。”
“是吗?”风霖喃喃自语,目光有些放空,指尖轻轻抵着心口,像是在无声地问自己,又像是在怀疑这句话里的真假。
沉默了片刻,她又抬眸看向麦桑,眼底多了几分新的好奇:“那娘娘……娘娘有儿女吗?”
“有的,娘娘有两位公主。”麦桑如实回答,语气依旧恭敬。
风霖眼珠轻轻抬了一下,扫了眼创世殿周遭安静的庭院,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我在这殿里待了这些时日,倒是一次也没见过她们。”
“两位公主平日里并不住在创世殿,而是住在城郊的行宫里,平日里极少来殿中,姑娘没见过也正常。”麦桑耐心解释道。
风霖轻轻“哦”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风霖缓缓点头,眼底的茫然散去了些,像是隐约明白了什么,又像是还有几分不解。她顿了顿,又追问道:“那……那两位公主的父亲呢?怎么从未听人提起过?”
麦桑神色微微一僵,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这……姑娘有所不知,族中有严苛的规矩,凡是侍奉娘娘的男宠,一律不许对外散播半句有关他们的消息。这么做,也是为了往后两位公主若有即位之日,不会有外戚趁机干政,扰乱国朝秩序。”
此时,天边的雨丝渐渐稀疏了下来,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声变得轻柔,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与草木的清冽气息,远处的云雾也淡了几分。
麦桑抬眼望了望天色,轻声对风霖说道:“姑娘,雨慢慢小了,我们回殿吧,莫要淋了凉。”
“嗯。”风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跟着麦桑,沿着来时的青石板路,慢慢往创世殿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一阵细碎的呜咽与抽气声忽然传入耳中:“呜……嘶……好疼……”
风霖脚步一顿,下意识抬眸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玫瑰花丛边,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女孩,正用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小腿,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眼眶红红的,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麦桑也立刻注意到了那个女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与呵斥:“大胆!这可是娘娘的专属花圃,岂容你在此糟践?”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浑身微微一颤,立刻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麦桑,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恐惧,连忙摆了摆手,声音哽咽着辩解:“对……对不起,姑姑,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说着,她便撑着地面,拼命想要站起身,可刚一用力,小腿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嘶——”的一声,身子一软,又重重地倒坐回了地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风霖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弯腰蹲下身,不顾麦桑的眼神示意,轻轻掀开女孩捂着小腿的手,只见女孩的脚腕处,布满了细密的划伤,伤口还在不断渗着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衣料,连旁边的几株红玫瑰花瓣上,都溅上了点点刺目的红色血渍。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风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问,更多的却是担忧,她下意识抬手,撕了自己裙摆下摆一块干净的素色布料,“这里离路边这么远,玫瑰刺又密,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女孩咬着下唇,泪水轻轻滑落,声音哽咽着说道:“我……我就是想看看这里的玫瑰花,一不小心,就被刺给划伤了,脚一软,就摔在这里了。”
风霖没有再多说什么,拿着撕下的布料,小心翼翼地给女孩包扎伤口,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包扎好后,她才抬眸看向女孩,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擦干脸上的泪水,看着风霖温柔的眼神,心里的恐惧消散了些,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轻声说道:“我叫兰萍,是浮萍的萍。”
风霖看着她的笑容,神情忽然一阵恍惚,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般,眼神变得有些放空,手指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轻轻抚上兰萍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喃喃自语,又带着几分不确定:“你叫兰萍……兰萍……”
“嗯!”兰萍用力点了点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风霖,没有丝毫躲闪。
“我好像……”风霖微微眯起眼睛,努力回想,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满是困惑,“我原本好像见过和你长得很像的人,可……可我想不起来了。”
麦桑站在一旁,看着风霖反常的模样,心头顿时一紧,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扶风霖的胳膊,同时转头看向兰萍,语气重新变得严厉起来:“你是谁家的孩子?可知创世殿周遭乃是禁地,你怎么敢擅自跑到这里来?”
可风霖却像是没听见麦桑的话一般,全然不理会她伸过来的手,微微用力,将兰萍从地上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兰萍身后沾到的泥土与草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下次可不许这么不小心了,知道吗?”
“嗯!”兰萍用力点头,小手轻轻环住风霖的脖子,仰着小脸,眼神依赖地看着她,伸手想要更紧地抱住风霖,声音软软的:“知道啦,谢谢姐姐。”
风霖看着她依赖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抱着她微微站直身子,轻声说道:“外面刚下过雨,风凉,我送你回去吧,给我带路。”
“嗯!”兰萍乖巧地点点头,在风霖的怀里轻轻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伸出小手指了指前方的路:“姐姐,我家就在前面的冥神殿,不远的。”
风霖抱着她,脚步放缓,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你今年几岁了?”
“十岁啦。”兰萍仰着小脸,骄傲地说道,又往风霖怀里缩了缩,小声补充道,“我已经不小了,可是……可是姐姐的身体暖暖的,我想多靠一会。”
风霖被她的话逗笑了,眼底的茫然与失落消散了大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都十岁了,还这么喜欢撒娇。”
兰萍吐了吐舌头,没有反驳,只是往风霖怀里又蹭了蹭,还轻轻朝着风霖的脖颈处呼了口气,气息软软的,带着几分孩子气。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没过多久,便走到了冥神殿门口。风霖停下脚步,抬眸望向眼前的殿宇,冥神殿气势恢宏,殿外的墙壁上,刻着栩栩如生的壁画,多是些异兽与祥云的图案,色调偏沉,却又透着几分庄严与华贵。她微微蹙眉,看向怀里的兰萍:“这就是你家?”
“嗯!”兰萍用力点头,伸手指着殿内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欢喜,“阿娘就在里面等我呢,姐姐,我带你进去见见阿娘好不好?”
“小姐!可算找到你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色侍女服的女子匆匆从殿内跑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慌乱,看到风霖怀里的兰萍时,才终于松了口气,快步跑到风霖面前,微微躬身,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这位小姐照顾我家姑娘,方才我不过是转身去取件衣物,回头就找不到小姐了,可把我急坏了!”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兰萍脚腕处的布料上,神色又紧张起来:“姑娘,你受伤了?”说完,她连忙伸出手,对着风霖恭敬地说道:“多谢小姐费心,还是让我来抱吧。”
风霖轻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兰萍放进侍女的怀里,叮嘱道:“她脚腕被玫瑰刺划伤了,我已经简单包扎过了,回去后记得好好处理一下,莫要感染了。”
“奴婢记下了,多谢小姐提醒,劳烦您费心了。”侍女恭敬地对着风霖行了一礼,抱着兰萍,正要转身进殿,怀里的兰萍却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着殿宇门口,大声喊道:“阿娘!阿娘在这里!”
风霖与麦桑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着青色素裙的女子,正缓缓从冥神殿内走出来。女子身姿窈窕,眉眼清丽,气质清冷,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寒气,正是伏族族长青璃。
青璃的目光先是落在兰萍身上,眼底的清冷瞬间褪去,泛起几分温柔,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可当她抬眸,看清风霖的模样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疏离与探究,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她又缓缓转头,看向风霖身后的麦桑,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家兰萍年幼无知,倒是让麦桑姑姑费心了。”
麦桑见状,心头一慌,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青璃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拘谨:“不敢当族长客气,原来是族长大人的千金,方才是奴婢失礼了,未能认出小姐。”
青璃没有再多看麦桑一眼,伸手从侍女怀里抱过兰萍,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脚腕处的布料,指尖轻轻一点,一缕淡青色的灵力萦绕在兰萍的伤口处,原本渗血的伤口,瞬间便愈合如初,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做完这一切,她才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麦桑的话,随即抬眸,目光再次落在风霖身上,语气冰冷,带着几分探究:“不知这位小姐是?”
麦桑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介绍道:“回族长,这是娘娘亲自请来的客卿,幽若小姐,今日娘娘事务繁忙,便让奴婢陪着小姐在殿外散心。”
风霖见状,连忙学着麦桑方才行礼的姿势,微微躬身,想要给青璃行礼,口中轻声说道:“幽若,拜见伏族族长……”
可她的手刚要向下弯,便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风霖微微一怔,抬眸望去,只见青璃正握着她的手,眼底的冰冷依旧,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反常:“你?”
青璃握着风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目光却依旧冰冷地看着风霖:“看来,女娲那边倒是清闲得很,如今竟还有心思招揽客卿了。”
“族长说笑了。”麦桑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忙上前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恭敬与慌张,“倒也不是清闲,娘娘今日一早就一直在创世殿内批阅七界奏疏,忙得不可开交,只是念着幽若小姐初来乍到,才让奴婢陪着小姐出来透透气。”
青璃没有理会麦桑的辩解,缓缓松开风霖的手,将兰萍重新抱好,低头,语气温柔地对兰萍说道:“萍儿,跟姐姐说再见。”
兰萍乖乖地点点头,伸出小小的手,对着风霖摆了摆,声音软软的:“姐姐再见,姐姐下次还要来看我哦!”
风霖看着她乖巧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好,下次姐姐再来看你,你可不许再乱跑了。”
青璃转头,目光重新落在麦桑身上,语气瞬间又变得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回去告诉女娲,让她带着她的人,离我和我的家人远一点,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知道吗?”
“是……是,奴婢记下了,奴婢回去后,一定如实转告娘娘。”麦桑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慌乱,连头都不敢抬。
青璃不再多言,抱着兰萍,转身便走进了冥神殿,清冷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殿宇深处,只留下风霖与麦桑站在原地,神色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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