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初春锁桃芽

王母缓步行在通往创世主殿的青石长道上,裙裾轻扫阶前落尘,神色淡然无波,眉眼敛尽锋芒,任谁也窥探不出她心底半分算计。身侧侍女躬身紧随,压着气息,低声带着几分惴惴疑虑发问。

“娘娘,女娲此番特意邀您入城,定然是为河西商道之事。依属下看,她是想让天界退出这场博弈,独占红利?”

王母闻言,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笑意凉薄且轻蔑,目光平视前方恢弘殿宇,语气笃定通透,字字透着洞悉:“不。她无意劝退任何人,反倒迫切想要入局分羹。只不过她心里清楚,自己底蕴虽足,却独木难支,独自吞不下整条河西走廊,急需一个知根知底、实力相当的稳妥盟友。”

侍女愈发不解,蹙眉追问:“既是如此,为何不直接与长夜、无极两族坦言相商,开口议价,反倒绕路求助天界?这般迂回,多费周折。”

“因为她野心极大,贪的是整条商道的全部关税红利。”

王母侧过眉目,凤眸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通透,声线清冷浸骨:“普天之下,唯有天界能给她近乎白嫖的契机。她心知肚明,我素来忌惮自然族势大,绝不会任由无极、长夜稳步崛起、扎根壮大。这点浅显心思,藏得拙劣,蠢得可怜。”

说话间,二人已然踏入创世主殿。殿内肃穆沉静,凝滞的空气压得人心头紧绷。元德端坐高位,眉眼雍容沉敛,周身裹挟着三界至尊的威压,默然执掌万物规制。

王母依礼行君臣之礼,身姿规整,落坐于侧位时脊背微松,姿态从容不迫,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却不谦卑:“不知娘娘传召,有何指教?”

元德眸光沉沉落定在她身上,眸子幽深无波,带着上位者天然的审视与疏离,语气淡淡带着几分刻意诘问:“王母身居天界,日理万机,事务繁杂。今日能请得王母移步创世殿一聚,委实难得。”

王母闻言眉梢微挑,心底早已将全局局势盘算透彻,面上依旧平和无波,唇角噙着一抹无懈可击的浅笑,从容应答:“七界各方藩王各司其职、各守疆土,我身为天界之主,自当恪尽职守,不敢有半分松懈。若是属下属地、或是我处事有疏漏怠慢国朝规制之处,还请娘娘明示,我回宫后即刻自省整改。”

“王母与本座同位而立,不分高下,何来指教之说?”元德敛去眸中诘问锋芒,神色稍缓,语气平淡疏离,“若论年岁与阅历,本座反倒要向王母请教几分。”

王母指尖轻轻摩挲着唇角,眼底笑意隐晦不明,看似恭顺,实则早已一语洞破核心:“现下能让娘娘费心烦忧、郁结于心的,想来唯有梦幻族弹劾无极、长夜一事吧。”

元德闻言,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露出一抹浅淡悠远的笑意:“正如王母所言。梦幻族无端发难,弹劾两族私设关税、僭越规制,此事纠葛缠身,利弊难衡,着实让本座无从下手。本想寻一位通透之人商议对策,恰好,便想到了你。”

“不过是梦幻族坐拥百年商道垄断之利,如今见无极、长夜开辟新途、风头正盛,心生馋妒,按捺不住罢了。”王母语气轻描淡写,刻意将朝堂风波化作族群私怨,尾音微微拖长,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试探,“此事无需劳烦娘娘费心,只需交由掌仪、掌司两府处置便可,朝中自有能臣良策,定然比我思虑周全。”

元德五指缓缓收紧,指尖微蜷,指节泛出浅浅青白,悄然压住心底的盘算与躁动,直言道:“若是本座本意,并不想让梦幻族借机得利呢?”

王母藏在宽袖中的手指轻轻叩击掌心,节奏缓慢沉稳,心绪波澜不惊。她抬眸对上元德视线,眉眼弯弯,笑意恰到好处:“那娘娘,可真是找对人了。”

四目相对,两道深沉眸光隔空交汇,暗流汹涌,无声博弈。无需多言,二人皆是心怀算计、各有图谋,却默契地以一抹浅浅笑意收尾,达成无形同盟。

元德率先掀开僵局,神色坦然交底,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野心:“河西走廊商机无限、利泽万方,本座早已觊觎许久。只是女娲一族虽底蕴深厚,却独木难支,根本吞不下这般庞大的利益与格局。世人皆知,敌人的敌人,便是最稳妥的盟友,而王母,便是本座最好的选择。”

“娘娘这般高看,我自然不会辜负此番深意。”

王母抬手,指尖灵光流转,一枚剔透的记忆项链悬浮于掌心。澄澈光影之内,无数细碎过往画面缓缓流淌,光影斑驳,暗藏杀机。她眼底寒光微闪,眸光锐利如刃,语气笃定冷然:“此中封存的,是当年慕容席借无极水患危机,步步筹谋、刻意博取容殇倾心的所有过往。此番有娘娘权势加持、暗中兜底,这枚记忆,便能发挥最大效用。”

元德垂眸凝视项链中流转的细碎光影,眸光沉沉,眸底掠过一丝沉吟:“你是想离间二人,让他们离心反目?”

“离心,便是最直接、最稳妥的破局之法。”王母坦然应下,语气毫无波澜,凉薄得近乎残酷,“一旦容殇与慕容席心生嫌隙、情意破裂,无极与长夜的盟约便会不攻自破。届时不仅能彻底粉碎梦幻族借机夺权、独占商道的图谋,还能让两族数年苦心布局尽数作废。他们拼死打下的残局,最终便会尽数落入你我手中。”

元德微微颔首,眸色微动,沉吟发问:“计策甚好,但你心中,可有合适执行此局、搅动风波之人?”

“流芳族,刘洵。”

王母吐出这个名字的瞬间,目光骤然锁紧元德眼底,一瞬捕捉他所有神色变化。见对方毫无异色,方才确认二人所想不谋而合。她收敛起锐利目光,握紧掌心项链,眼底藏着幽深算计:“刘洵此人,性格看似懦弱绵软、缺乏魄力,可他对容殇的一片痴心,真挚纯粹、世人皆知。若是让他亲眼看见这些过往,知晓自己倾心相待、默默守护的心上人,竟是错付良人、所爱非值,你说,他会作何反应?”

元德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凉笑,眸底无半分温度,语气微凉:“如此一来,倒是有一场好戏可看。”

“的确。”王母抬眸直视元德,立场直白明确,“我天界全力促成此事,只愿事成之后,娘娘不会忘却天界此番功劳。”

“自然。”元德淡淡应声,语气笃定,却无半分真心暖意。

两道深沉目光再度相交,表面默契同盟、平和共处,心底却各自暗藏鄙夷,暗自腹诽:【蠢货。】【老匹夫。】

殿外秋风骤起,卷动檐角风铃,细碎清脆的声响错落传开,悄无声息掩盖了殿中汹涌的暗流与算计。

王母缓步踏出创世殿,萧瑟秋风裹挟着刺骨微凉,拂去殿内凝滞的暖意。尚阳即刻快步上前,垂首躬身,抬手为她披上厚重斗篷,指尖细致整理衣摆肩线,动作恭敬周全。

王母望着漫天萧瑟秋意,轻声发问:“秋神已然就位了?”

“是。”尚阳应声作答。

王母抬眸望向远处沉沉天幕,云层低压,漫声发问,似闲谈似考究:“你可知梦幻族坐拥百年商道底蕴,明明有实力独自开辟河西走廊,为何始终按兵不动,直至今日,才甘愿撕破脸面,出手争抢?”

尚阳略一思索,神色沉稳应答:“河西走廊一旦完整贯通,便能汇聚七界财源,供养一族鼎盛,福泽绵长。可世间万事,利弊相生,这般极致的繁华与利益太过惹眼,极易沦为众矢之的,引来各方觊觎争斗,故而梦幻族迟迟不敢轻易触碰。”

“自己吃不上的肥肉,便绝不会容忍他人独享。”

王母闻言低笑出声,笑意寒凉,眼底满是不屑与通透:“梦幻族忌惮风险、畏首畏尾,倒是懂得明哲保身。这世间,怕是也就殿中那位自视甚高的蠢货,与长夜、无极那两个憨直之人,真心以为这条商道,是无弊无害的绝世好事。”

“可不可否认,河西走廊一旦落成,确确实实能造福天下万民,安稳民生。”尚阳垂首,低声据实补道。

“若是天下大同、四海一家,这自然是千古良策。”王母收回远眺的目光,神色淡漠疏离,“可惜,七界分立,各族离心,从来都不是一家。”

“属下明白了。”尚阳敛神垂眸,恭敬应声。

王母将封存记忆的项链递至他手中,眉目一凛,语气利落果决,不带半分拖沓:“即刻动身,将此物送到刘洵手中,务必办妥,不得出错。想来此刻,风静已然抵达长夜王庭了。”

“属下遵令。”

尚阳小心翼翼接过信物,躬身退下,身形转瞬隐入萧瑟秋风之中,无声无息。

王母独立白玉阶前,晚风萧瑟,秋意浸骨,浸透衣衫。她眸光悠远望向长夜方向,轻声呢喃,字句藏着深意:“入秋微寒,大梦将醒了……”

长夜王庭,寝宫雅室。

一室温静,窗明几净。容殇立在窗前,正垂眸看着桌案上的商道图纸,眉眼平和,神色安然。

门外脚步声急促,打破一室静谧。风静未经通传,径直推门而入,目光一瞬锁定窗前纤细身影,素来沉稳清冷的声线,此刻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微颤与急切:“袅袅。”

容殇闻声骤然回身,双眸微微睁大,眼底盛满错愕与意外,语气诧异:“姐姐?你怎么会突然来长夜?”

不等话音落定,风静已然快步上前,伸手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怀抱滚烫而真切,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与难以掩饰的后怕。她双臂收紧,仿佛要以肉身感知她的存在,确认她安然无恙。一滴清泪悄然从泛红的眼尾滑落,无声浸湿肩头衣料,转瞬微凉。

容殇浑身微僵,心底泛起莫名酸涩,抬手轻轻抵在她后背,轻声试探:“姐姐?”

风静缓缓松开她,指尖依旧不舍,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眉眼温柔缱绻,却藏着不容撼动的坚定:“我来,替你摆平。”

容殇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敛去情绪,轻声宽慰,神色从容:“姐姐可是为梦幻族弹劾之事而来?你不必忧心,我已经派人前去邀约梦幻族长,此事我能处理好。”

“那你想好,该如何说服对方了?”风静定定望着她,眸光深邃,眼底藏着层层深意,静静审视着她。

“无外乎利益均分,将河西走廊的权限拆分,分予梦幻族一杯羹,平息这场纷争。”容殇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语气从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你所想的,与我不谋而合。”

风静目光缓缓落至桌案一角,那枚静静摆放的无极财政章规整端正,沉甸甸承载着一族权柄。她敛了温柔神色,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只不过这一次的谈判,必须由姐姐独自前去。”

容殇连忙摇头,眼神执拗,带着几分年少倔强:“姐姐,我可以做好的,不必劳烦你亲自涉险。”

“不行。”风静抬手,温柔抚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语气却格外坚定,“这件事,唯有我出面,梦幻族才会彻底安心退让,暗处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才会彻底罢休。袅袅,相信姐姐。”

短暂迟疑过后,容殇眼底的执拗尽数褪去,释然点头。她郑重将掌心温热的无极财政章递到风静手中,眼底是全然的信赖与坦荡,毫无半分保留:“我信姐姐,我从来都信。”

风静握紧沉甸甸的印章,指尖微紧,心底五味杂陈,轻声道:“还缺一枚,长夜的族印。”

“我即刻带你去见慕容席。”

容殇毫不犹豫,抬手拉起风静的手腕,步履轻快便要朝外走去。

脚步尚未迈至门口,殿外一道挺拔身影已然静静伫立等候。

慕容席立身门外,身姿端直如松,垂眸躬身,姿态恭敬有度,礼数周全:“长夜慕容席,见过风静大人。”

风静抬眸看向他,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浓重警惕,眸光锐利审视。她素来知晓此人城府深沉、步步为营,心思难测,心底防线瞬间高高筑起。可眼下有求于他,只能强行压下满心戒备,神色微滞,略显迟疑:“你……”

话音未落,慕容席已然抬手,掌心稳稳托着一枚刻满长夜古老纹路的族印,纹路清晰,权柄郑重。

他抬眸,目光坦荡澄澈,直直望进风静眼底,语气坚定纯粹,无半分虚伪:“容殇信你,我便信你。”

风静心头巨震,瞳孔微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她紧紧盯着慕容席眼底毫无杂质的真诚,心底层层防线疯狂预警,一遍遍告诫自己此事绝不会这般简单,可眼前的坦荡赤诚,却无半分破绽、无从挑剔。

良久,她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敛去所有异色,沉声颔首:“多谢。”

风静深深看了一眼身侧的容殇,眼底藏着未尽的温柔与嘱托,随即转身离去,步履沉稳坚定,毅然奔赴棋局。

殿内骤然安静,只剩二人相对。

慕容席缓步走到容殇身侧,抬眸望向窗外萧瑟秋风,枝叶零落,语气带着几分淡淡怅然与笃定:“若无意外,这该是风静大人,最后一次踏足长夜了。”

容殇骤然回头,双眸睁大,满脸惊愕不解,语气仓促:“怎么会?为何是最后一次?”

“她口中所言的其他人,指代的便是女娲族。”慕容席轻声解析局势,眸光通透,“如她所言,这场纷乱棋局,唯有她能彻底了结,也唯有她,会就此彻底脱身,再不沾染此间纠葛。”

长夜城郊,临江亭。

江风浩荡,席卷而过,吹得亭边草木翻飞摇曳,落叶纷飞。梦幻族长百里松嵘一身素色锦袍,静坐亭中,已然等候多时。他神色沉静从容,眼底无半分焦躁,静待来人。

见风静缓步踏风而来,百里松嵘即刻起身相迎,眼底无半分落败失意,反倒透出一丝尘埃落定的明朗与释然。

“我一路远赴长夜,本以为此番谈判对手会是容殇族长,未曾想,最终出面破局的,竟是风静大人。”

“让族长久等了。”

风静从容落座,身姿端稳,神色淡然沉稳,周身自带一份执掌大局的清冷气场。

百里松嵘抬手递出一卷装帧精致的梦幻族商道图纸,态度坦诚,不藏私掖:“大人请看。”

风静垂眸匆匆扫过图纸一眼,并未纠结细碎章程,随即抬眸直视他眼底,神色严肃通透,直击核心:“容殇许诺你的所有条件,我今日尽数兑现,绝不食言。只不过,百里族长,你心底最深处的真正渴求,不妨坦言直说,无需遮掩。”

百里松嵘微微一怔,随即低笑一声,抬手缓缓卷好图纸,笑意内敛深沉:“大人通透剔透,洞若观火。我今日前来,本是盼着大人能破局解围,而非单纯为一场世俗生意博弈。”

“既然族长坦诚,那我便直说了。”

风静抬手凝出灵光,两道光影凌空浮现,无极与长夜两族疆域图纸缓缓展开,山河脉络清晰分明。

“此前容殇许诺,三族共治河西走廊,税收权益三方均分。今日我在此敲定新规,各族赋税对半分成,永世履约,互不反悔,如何?”

百里松嵘颔首,神色笃定:“可行。”

“族长此前规划商道,是否早已将天界毗邻的三界疆域,纳入布局之中?”风静顺势追问,目光锐利,不放过半分细节。

“确有规划。”百里松嵘眸光微凝,眉头轻蹙,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只不过天界地界壁垒森严,规制严苛,若无正当契机,无从下手,不敢妄动。”

“如今,契机已至。”

风静指尖灵光再闪,一幅囊括万域的完整七界全景图纸铺展眼前,格局宏大。

“若想师出有名、安稳打通边境商道,必得娘娘首肯。”风静目光笃定,缓缓道出万全计策,“梦幻、无极、长夜三族,各自上缴三成税收归于国朝,同时开放商道各族资源,与朝堂共享。这般主动让利之下,娘娘定然默许,朝中再无人可指摘半分。”

百里松嵘眉头紧蹙,面露难色,神色郑重:“这般做法,有违商事诚信,恐落人口实,亦会折损各族世代积累的信誉。”

风静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通透微凉,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嘲讽:“我此生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便是商人重诚信、逐本心。百里族长,我说的可对?”

百里松嵘脸颊微热,面露尴尬,无奈摇头颔首:“大人所言极是。可此事终究是族群核心机密,万万不可外泄。”

“聪明人都知晓,这场博弈本就是真假参半、利弊相依。”风静眸光沉静如水,字字清晰通透,“最终商道权柄与万般红利,依旧稳稳握在你们三族手中,旁人无从置喙、无从插手,何须多虑?”

百里松嵘豁然开朗,眼底郁结尽数消散,由衷赞叹:“大人通透,言之有理。”

风静抬手展开一纸制式契约,文书规整,条款清晰分明,字字落地有声。

“契约之上,已然落有无极、长夜两族印章,只差梦幻族落款,便可定鼎全局、尘埃落定。”

百里松嵘不再迟疑,取出梦幻族玺印,指尖稳顿,重重落下。

“静待大人捷报。”

风静仔细收好契约,妥善收纳,神色郑重颔首:“好。”

百里松嵘躬身拱手告辞,转身踏步离去。

亭外秋风簌簌,光影微凉,落叶簌簌飘落,铺满地萧瑟。

容殇缓步走入亭中,望着风静利落收契、沉稳淡定的身影,轻声发问:“姐姐,你接下来,是要入宫面见娘娘?”

风静轻轻点头,神色淡然无波。

容殇眼底满是纯粹的不解,蹙眉追问:“可河西商道是我与慕容席联手打造,属于两族万民的基业,本与朝堂、与娘娘毫无干系,她为何执意插手?”

“正因河西走廊利泽万方、太过诱人,权柄滔天。”风静轻声轻叹,语气通透悲凉,“身居高位者,从来都不会放任这般巨大的红利,流落臣民之手、脱离掌控。”

她转身正对容殇,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肩头,目光温柔恳切,语重心长细细叮嘱:“袅袅,你若真心想与慕容席安稳相守、长治久安,便要明白,商事繁华终究是浮利、是外物,唯有扎根族群、夯实本土产能,才是最稳固的根基。今日之后,七界商道全面打通,世间乱象与无限机遇并存,你一定要牢牢把握时机,稳住无极与长夜的根本。”

容殇重重点头,眼底澄澈坚定,牢牢记下她的叮嘱:“我记住了,姐姐。”

风静望着她纯粹干净、不谙权谋的眉眼,眼底翻涌万般不舍、担忧与怜惜,千言万语最终尽数化作一场温柔相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她声音轻缓,带着淡淡的释然与怅然:“那,便再见了。”

容殇心头骤然一涩,鼻尖发酸,即刻抬手紧紧反抱住她,语气满是真切不舍:“姐姐,再见。”

秋风穿亭而过,卷起满地枯黄落叶,萧瑟无声,悄无声息吞没了二人相拥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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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所有相,叩心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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