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头轰的一下炸了,再一看肖总,他皱着眉头,眯着眼睛,一歪脑袋就又开始打起呼噜。看着肖总沉沉入睡,我赶紧关了灯,离开房间。
第二天我们飞回云亭。肖总一如往常,并没有表现出异常。我跟在他身后,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深刻的体会到自己真是不适合做秘书。我诚心实意盼望郭秘书赶快休完产假回来啊。
在肖总家门口碰到的这件事,我谁也没有说,包括林白。我觉得,肖总是个好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还是不去八卦为好。
以后的日子平安度过,我并没有被灭口。
林白最近开了个绘画班,教授一些小孩子学画画。
在林白的画室里,我对林白讲述了这次北京之行,说了肖总为我挡酒的事和对酒席的恐惧。
林白安慰我:“没事,以后再有人逼你喝酒,你坚决不要喝。别人让酒时,其实心里已经做了两个准备,或者接受或者拒绝,你就直接拒绝,一般他下次都不会再让你喝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想这么说啊,我说:“那样有些不给别人面子吧。”
林白摸摸我的头,说:“没事的,让他们习惯你,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谁的酒你都不喝,他们习惯了就好了。”我一下子来了精神:“真的?那我以后试试。”林白笑了,说:“我保证你屡试不爽。”
其实我也没什么机会试了,肖总平时喝酒不再带我去了,可能他也确知我不能喝酒又不爱说话吧。
每次到林白这里立刻就感到心情轻松起来,因为林白自己就是一个开心的人,从不会给你任何负担。他从不沾染生意场的人情事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且享受和开心。一想起他,就联想到小王子。他就是那个快乐的小王子。我在这里毫无负担地挥毫作画。我的画,林白总是赞不绝口。我知道这里面鼓励的成份要多一些。我很感激他的鼓励,让我对自己的绘画有了一点小小的信心。
在这里学画已经几个月了,我常常凝气屏神沉浸在绘画里。作品很幼稚,但却作画的过程却让我沉迷,竟然可以让我忘记时间的流逝。绘画成了我的精神寄托,能让我暂时忘记了颖城的伤心往事。
肖总又出差了。这次他没带我。第二天,我却接到他一个电话,让我到他家里去帮他收拾一下。什么叫,收拾一下?
我带着这个奇怪的问题叫张师傅开车送我来肖总家。一进门,发现家里果然乱七八糟,像刚刮过十级台风,是需要收拾一下。家里还有个保姆,我问她家里怎么了?她说:“那个女人可搬走了,闹死了。可她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还把电视、音箱什么的都砸坏了。”
我问:“那个女人是谁?”张妈撇撇嘴,说:“可能是肖总的一个相好的。那个女人可真能吵啊,整天缠着肖总吵架。”
我大吃一惊:“什么?她不是肖总夫人?”张妈撇了撇嘴说:“夫人能那个样子吗?谁知道是个什么女人,闹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只好灰溜溜地走了。男人不喜欢你了,你总赖在这里也没意思,是吧?”
我忍不住八卦了一句:“那肖总夫人呢?”
张妈这时看了一眼周围,小声说:“听说很早就过世了。”
原来是这样。我让张妈先把客厅的乱堆的纸箱啊、不要的衣服什么的都收拾出去,然后走到大落地窗那里,伸手把窗帘拉开,屋外的阳光“哗”地照进来。我转身要走,却迈不动腿,衣服被拉住了。低头一看,意外地迎上一双纯净可爱的眼睛。原来在窗帘底下坐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正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昂着头,定定看着我。他的小手伸过来,拉着我的裤腿。
“妈妈。”他张开红润的小嘴喊道。
在那一瞬间,我的心被什么东西温柔的轻拂了一下。
我伸手抱起这个小男孩,小男孩也就乖乖在趴在我肩膀上。张妈走了过来,诧异地说:“这孩子今天好乖,还让你抱了,平时都不让人碰。”
我轻拍着小孩的背,转头问她:“这是你的小孩?”张妈笑答:“我哪里有这个福气。这是肖总的宝贝儿子。”
我坐到沙发上,让小男孩坐在我腿上,仔细端详这个孩子。这孩子有一双好看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圆圆的脸,五官俊俏,皮肤白净,穿着一件红色的短袖T恤,蓝色的短裤。此时,他也正睁着一双眼睛在看着我。我问道:“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啊?”
张妈答:“他叫小北。这孩子平时都不怎么说话,也不知怎么的。以前那个尹小姐在这里带他,他从来不让她抱。今天倒怪,他还听话了。也怪可怜的,前一阵尹小姐整天和肖总吵架,把孩子也吓着了。”
我想把他逗笑,就说:“小北,你长得好帅啊。”
小北不为所动,直直地看着我,张口道:“妈妈。”
我心里一动,被人叫妈的感觉真是很特别啊。不过,这小孩为什么叫我妈?莫非我长得像他的妈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在别墅里忙碌,小北就一直跟着我。我走哪他就跟到哪儿。
我把别墅里该扔的都叫张妈扔了,该归整的也都归整好了,又让张妈把卫生打扫一遍。晚上张妈做好饭,我带着小北一起吃饭。张妈说:“小北今天饭吃得还不错啊,往常都不好好吃饭,吃几口就走开了,根本在餐桌上呆不住。”
晚饭后,我准备离开。小北却可怜巴巴地扯着我的衣服,不肯放手。我实在不忍,想着反正肖总也不在,就留下来跟他一起玩。二楼有他一间专门的活动室,里面堆满了玩具。我跟他一起在里面搭积木。睡前给他洗了个澡,把他抱到床上,给他讲故事,哄他睡着了。他不怎么说话,却总是睁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看着我,不时叫一声“妈妈”。看着睡着的小北,我心生怜爱。这个孩子生活条件好,却又这么可怜。母爱对他来说,该有多么渴望,才会让他对初次见面的我,喊出这一声“妈妈”呢?
第二天,趁小北没醒,我就起床上班去了。
上午还没下班接到肖总急急的电话:“小叶,小北他现在正在家闹呢,听张妈说他昨天还比较听你的话,拜托你再到我家去帮忙带一下,公司你就不用来了。“
肖总竟然说了“拜托”,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放下电话就急忙赶到别墅,其实,我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小北。
我该怎么描述我的感受呢?当我打开门走进大厅,小北正坐在地板上,满脸泪痕,手上抱着一只玩具电动车。一转头看见我,他的眼睛顿时放出光来。他从地上爬起来,丢下手里的玩具,慢悠悠地向我走过来,伸出双手让我抱,嘴里喊道:“妈妈。” 这一幕,竟让我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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