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大门被打开，九安走了进来，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允的身上。

九安喊了勿安一声，将视线收回，垂着头走向勿安。

“是九安啊，受伤了吗？”

“没有。”

勿安起身检查九安的身体，眼神紧紧的盯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回答而停止动作。

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很明显，九安后知后觉抓住勿安的手阻止他继续动作。

“松手。”

是平淡的，没多少情绪的语气，但相处多年，九安早就知道这是勿安生气的前兆，当即放下了手。

“为什么？因为他吗？”

勿安指的自然是允。

他可没错过九安刚进来的时候的视线，有种自己的宠物被抢走的不爽。

九安没有回答，沉默就好像是默认了什么一样。

勿安笑了笑，看着稍显真实的九安只说：“进去准备检查吧。”

九安嗯了一声，越过勿安轻车熟路的往检查的单间走去。

勿安盯着九安的背影，直到单间的门完全关上。

他有时候觉得九安挺割裂的。

就像是命令的不是他这个个体而是另一个人一样，哪怕厌恶，哪怕压制自己的情绪，也会完成命令。

不过，宠物就该是全身心属于主人，所以哪怕知道这个已经算得上病态的症状了勿安依旧没有干预。

“可以知道你和九安的故事吗？”

至少从刚才九安的反应来说，他在把允往勿安厌恶的点上带。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不喜...还是另类的保护了。

“你大可去问他，他会全部告诉你不是吗？”

是的，他的宠物不该对他有隐瞒，勿安忽视允话语里的小刺，愉悦的勾起嘴角。

允空洞的眼神望向勿安，在这段时间里，他多多少少能猜到这群，信徒的成分了。

“那么，小先生，请安心待在这里，我先失陪了。”

勿安认真打量了一下允的脸，那双眼睛...他突然就有点期待看见允可以看见的样子了。

勿安的眼神与他有礼的语气完全不符，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一遍遍扫视着允，高高在上的俯视被困于床榻的病弱猎物。

谁才是猎物？

允忽视勿安投过来的视线，像一只来到陌生环境的幼兽一般，只能靠软刺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现在算是被囚禁了吗？”

光明正大的试探。

“只是怕你离开这里被实验室外不知轻重的人伤到。”

说完，勿安就不再理会允，转身就往单间走去，不过说是单间，倒不如说是被隔开的另一个实验区。

斯佤斯看着画面上的允有些失神，他听着允和勿安的对话有些感叹允的敏锐。

“明明，我们怎么看都是好人嘛，允太警惕了啊。”

不过，太弱了呢，如果作为神明来说。

非人类的话，允是神明的可能性就大大提升了啊。

不过斯佤斯有预感，现在的允，不太完整。

“把他带进来吧，看起来变得更加有趣了啊，好期待...”

“公主正在等待被拯救啊。”

“那么...我是恶龙！？”

‘不过，允现在似乎不记得艾斯呢，这么做允会恢复那段记忆吗？如果恢复了，是不是说明允这种能量的消耗也不是不可逆的...’

斯佤斯点了点另一个上画面躺在岛边缘的人。

艾斯出现在这里到底有没有人引导呢？

可是更加好玩了耶。

斯佤斯放松自己的身体，躬身把脸埋在手里，癫狂的笑声从他的嘴里溢出来，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迟安看着自家神子笑着仰起头，整个人躺在椅背上，那双已经溢出点点水光的金色眸子隔着手指望向他。

就像在问迟安为什么还不离开。

“为您奉上一切。”

迟安迟钝的行了个礼，缓缓的退出这个充满神子气息的房间，去执行神子的命令。

迟安走在城堡的长廊上，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去身后逐渐远离的房间里笑声不断变大最后化作一阵自言自语。

迟安只听见一句“真的很可爱啊...”

直到走到声音不可传播的范围，迟安脸上缓缓爬上红晕。

他的瞳孔微微颤动，扶着墙缓了好一会才压下所有情绪，继续执行去带那只新鲜出炉的“虫子”回来的命令。

——岛边缘

艾斯呈大字仰躺在地上，身边还有一只被掀翻的小船。

周围的植物慢慢靠近艾斯，却又被艾斯滚烫的体温和灼热的呼吸劝退，一圈一圈包围在艾斯附近警惕。

也许是睡久了，艾斯动了动身体，周围的植物也跟着动了动，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艾斯烫伤了。

察觉迟安逐渐靠近，围着的植物变得亢奋，甚至开始群魔乱舞，守在艾斯不远处开始扭动交错。

迟安站在不远处看着艾斯，思考着斯佤斯的话。

忠诚的信徒不相信童话，哪怕城堡里关押着公主，这个人是正义的王子，神子也不会是失败的恶龙。

可是...他无法反驳神子的话，迟安可悲的发现，如果哪天他的神子想要拥抱死亡...那他根本无法阻止...

察觉到迟安的心情不美妙，周围的植物僵直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开始挥舞。

“王子啊...”

迟安的哀叹无人知晓，他迅速靠近艾斯，扛起他原路返回。

——城堡·控制中心

回安看着画面上的迟安有些不敢置信的擦了擦眼睛，“我没看错吧？”

离安瞟了他一眼，思索着迟安这一行为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那呆子也会带人回来了！？”

而且，这个人的特征不会太明显了吗？

背上的白胡子海贼团纹身明明白白的说明了那个人的身份。

“是...神子的...命令。”

离安磕磕绊绊的说完，又缩回角落数蘑菇。

比起其他人，离安比较能理解迟安的行为，毕竟两个“特殊”的信徒总是惺惺相惜的。

画面里的迟安抬头和“眼睛”对上了视线。

“喂，他在干什么？”

迟安一直盯着“眼睛”不说话，没动静就继续盯下一个“眼睛”，关键是他的直觉强的可怕，每次都可以准确的找到“眼睛”。

回安难得对这群无私者有些兴趣，不管是画面里直觉强大到堪称恐怖的迟安还是身后躲在角落却把城堡打造成铜墙铁壁的离安。

“迟安...要开地牢区域的入口...你让开...”

离安的话越说越小声，最后几近于无，回安听清楚了，但是...

这可是欺负无私者的好时候耶，那群强势的疯狗都不在，这不是送上门的好机会吗？

“你说什么啊？说大声一点啦，我听不见嘛。”

回安的每个后缀语调都拉长，语气好似在撒娇，直视那双眼睛，才会明白里面含着怎样的恶意。

离安的脸色愈发惨白，下意识咬住双唇内侧的软肉来缓解慌张，他的背后靠着墙，指尖太用力以至于在墙上留下了鲜红的印记。

“你...”

回安一步一步靠近离安，压迫感在离安面前无限放大。

“我怎么了？”

“闪开！”

离安的呼吸急促起来，回安一脸玩味的看着他，漆黑的瞳孔在离安面前练成了无边的墨色。

耳边是回安的轻笑声，离安觉得异常刺耳。

纳安看着回安无知无觉的引火烧身没有阻止，人总该吃点苦头才记得住教训。

他记得，回安怕痛，很怕很怕。

回安看不见离安的神色，这个控制区域安静的可怕。

他下意识回头看纳安，纳安依旧是想之前那样无波无澜。

这样很无趣。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截串着一截的铁质长条出现在回安身后。

纳安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一块染血的墙壁。

“这是什么？”

回安的战斗本能告诉他，这个东西别碰，很危险。

他刚要躲，就被那段长条接触到了，长条延展出滑出几条铁链分别困住他的双手和双脚。

回安下意识想冲离安发脾气，却发现离安已经满脸泪痕了。

“为什么...”

“你明明...听见了...”

铁链慢慢缩紧，成了合适的形状固定在回安的四肢上，下一秒就将他拉到半空。

“你要干什么！？”

回安试图挣扎，但发现，毫无作用。

纳安站在那里，看着离安一步步走向操作台，将地牢区域的某个入口打开。

画面中，迟安将艾斯丢了进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画面归于平静。

“啊啊啊啊啊啊啊！”

离安的眼泪滴落在地上，他眯着眼看着回安的痛苦。

纳安换了个姿势半靠在操作台边。

回安只要动一下，就会换来更加强大的电压，一时间他无法动弹，只能忍受着别人施加给他的惩罚...和耻辱。

好痛...

不仅仅是□□还有精神，被神子重塑的人格此刻隐隐有了崩塌的趋势。

“差不多够了。”纳安冲着离安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开口。”

电击停了下来，“带着...他离开。”

离安还在落泪，不去看被放下来后蜷缩成一团的回安。

纳安走过去抱起他离开控制中心。

回安还在发抖，像是回到了没遇到斯佤斯之前，没有安全感，像无根的野草。

“神子在人格之上，收收你的小心思。”

就像离安，在回安阻碍到神子的命令时，哪怕人格在恐惧，本能依旧会给出最佳的答案。

在纳安看来，回安的恶意无非就是为自己筑起的保护壳，虚张声势，让别人投鼠忌器。

他其实不用活的那么累，只要是为了神子，在这里就会被接受，无论无私者还是自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