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的尸检报告、寄生体基因序列对比、行为时间线、蒋彦晴的日记、廖念的伤情鉴定、邻里证言。其中蒋彦晴的日记时间跨度四年，记录了超过五十次家暴事件的具体日期和伤情。他的医疗记录可以佐证其中至少六次重伤入院。”陆沉说，“再给我三天，我能出正式版本。”

“不需要。报告直接写。议会要调查版本，就给他们完整的。但结论要写得明确。”林巫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一字一顿地说，“蒋彦晴是长期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廖瑞翊体内存在被非法植入的外星寄生体。寄生体控制了廖瑞翊的行为。蒋彦晴在长达四年的家暴中，多次报警无效，未得到任何社会救助。在极限状态下，他的行为属于对正在实施的侵害进行防卫，同时也是在协助被寄生的原主意识解脱。这个案子不是故意杀人。”

沈繁钰在他说完这段话之后才开口。“蒋彦晴需要被认定为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他已经在被当成加害者活了三天了。每次他醒过来，第一句话都是‘我杀了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陈述，是在判自己的刑。如果我们不给他一个明确的结论，他会判自己一辈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很沉很稳，但话的长度出卖了他。沈繁钰通常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林巫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见呢。”

“法定程序上，战部出具调查报告，提交星际法庭，由法庭裁定。但在裁定之前，战部作为案件接管方，可以先做出内部认定。认定蒋彦晴的受害者和防卫者身份。”沈繁钰说，“这不需要等法庭。今天就可以做。”

“可以。今天下午我就签署。”

会议又持续了大约半小时，林巫分派了各自的任务：陆沉负责完善证据报告；沈繁钰负责对接星际法庭的预审程序；黎梦负责蒋彦晴的治疗和廖念的安置协调。散会的时候，林巫叫住了沈繁钰。

“沈繁钰。”林巫走到他面前，“还有一件事，不是公事。”

“你说。”

“廖念的抚养问题。你和黎梦已经照顾了他几天。蒋彦晴的身体和心理状况，短期内都不适合独立抚养孩子。如果要长期安置，有两个方案：一是送到战部附属福利机构，由专业护理人员照顾；二是正式过继给你和黎梦，由你们做监护人。”林巫看着他，“你们怎么想。”

沈繁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战部的操场，清晨的阳光照亮了草坪和跑道。几个新兵在跑步，脚步声整齐划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来，看着林巫。

“我和黎梦商量过。”他说，“我们愿意。”

林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好。那我来安排法律程序。还有一件事——蒋彦晴知道你们要收养廖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