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钰将顾怀瑾的所有可疑之处向林巫做了详细汇报。林巫决定暂留首都，以“协助议会完善实验体保护法案”为由争取更多调查时间。陆沉在星澜星远程支援，深挖“新希望生物科技”的底细。

这家公司表面上是一家合法的医疗科技企业，曾经在再生医学和基因治疗领域有过几项公开专利。但它真正的功能是为微光计划提供洗白服务——非法实验的资金通过它的账目变成“研发投入”，微光计划需要的设备以“临床试验耗材”的名义采购，一些不方便在秘密基地进行的实验甚至直接挂靠在它的实验室名下。公司已在三年前“破产清算”，所有记录被合法销毁。但陆沉在一片被恢复的碎片化财务记录中，发现了一个规律：公司曾定期向一个匿名账户转入大额资金。他花了整整一晚追踪这个账户的多层跳板，最终锁定了资金流向的终端——顾怀瑾已故的兄长，顾怀瑜。

顾怀瑜，十二年前因“星际航行事故”身亡。官方记录只有寥寥几行字：勘探船在边境星域遭遇离子风暴，全船人员遇难，遗体未能回收。但陆沉调出顾怀瑜生前的学术档案，发现他的专业领域是古文明生物基因学——正是“影寄生”研究的核心学科。更关键的是，他曾和林江宁同一批参与泷澈星系古文明遗迹的首次勘探。那次勘探的时间，比微光计划的公开启动早了六年。

沈繁钰将所有这些线索串在一起，得出结论：顾怀瑜没有死。十二年前的“意外身亡”是他主动制造的金蝉脱壳，目的是脱离公众视野，全身心投入寄生体研究。顾怀瑾在议会中的位置，是他从权力高层为兄长提供保护的眼睛和耳朵。而真正的零号，不是林江宁，是顾怀瑜。

为了验证这个推论，沈繁钰以“补充汇报”为由再次前往议会大厦，在走廊里“偶遇”了顾怀瑾。两人在落地窗前站了几分钟，表面上在聊实验体保护法案的条款，实则每一句话都是试探。“顾顾问对古文明生物基因学有研究？我记得令兄好像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顾怀瑾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笑容依旧温和：“家兄已故多年。我对他的研究领域知之甚少，只是耳濡目染，略懂皮毛。”

“可惜了。我们最近在调查中发现，林江宁的寄生体项目，似乎与古文明生物基因学有很深的渊源。若令兄还在，或许能给我们一些指点。”

顾怀瑾的笑容依旧完美地挂在脸上，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变了。极细微，极迅速，像冰面下一条鱼尾轻轻甩动了一下。“沈上尉说笑了。家兄若在，一定会全力配合战部的调查。毕竟，维护星际正义，是我辈本分。”沈繁钰回到驻地后对林巫说：“顾怀瑾是‘零号网络’的核心成员。他的履历太完美了，滴水不漏，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林巫沉默片刻。“没有证据，就找证据。他藏得再深，也会留下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