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这周在校的最后一个傍晚。乐瑶和施怡严格照着昨夜商定的计划行动,施怡先行探路放风,两人配合着,再一次避开了秦雪一伙人的蹲守。
平安分开后,施怡在QQ上敲来消息,小心地问乐瑶明天有没有空,想让她带自己出去逛逛。乐瑶看着屏幕,心头雀跃,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星期六的午后,日光被层层叠叠的香樟枝叶滤碎,化作漫天流淌的金箔,簌簌落在校门口那片浓荫里。
乐瑶早早便等在了树下。
她穿了一条干净的白连衣裙,裙摆垂到膝弯,布料轻薄柔软,像揉了一捧云。微风慢悠悠卷过来,先撩动她浓密厚重的刘海,乌黑的发丝顺着风势轻轻扫过眉眼;刘海被吹开的那一瞬,整张精致的脸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眉骨柔和,眼尾带着一点天然的淡红,瞳仁清透,像盛着一汪浸在日光里的泉水;鼻梁秀气,唇色是淡淡的樱粉,皮肤白得近乎剔透,在树荫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泛着一层细腻柔和的光泽。乌黑的长发松松披在肩头,风掠过,发丝一缕缕扬起、翻飞,又缓缓落回颈侧与肩前,每一次飘动都带着一种干净又易碎的美感。
她就静静立在树荫之下,周身喧嚣都仿佛自动退远。白裙衬得她像一朵在夏日微风里缓缓舒展的白山茶,干净、莹润,美得没有一点攻击性,却又惊心动魄。
施怡提着小包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了她。
脚步下意识顿住,呼吸都轻轻滞了半拍。心脏毫无预兆地咚咚狂跳起来,撞得胸腔发软,连指尖都泛起细微的热意,她自己都莫名慌乱,明明只是常见的相见,心跳却快得不受控制。
明明已经见过乐瑶很多次,可这一刻,施怡还是看懵了。世界好像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摇晃的树影,和树荫里这朵发光的女孩。
好半晌,施怡才回过神,眼底漾开甜甜的笑意,快步朝乐瑶跑过去,声音带着雀跃:“乐瑶!我来啦!”
两人并肩沿着街边慢慢闲逛,说笑间拐进一家暖融融的饰品小店。货架上挂满琳琅的发绳、耳饰与发卡,玻璃橱窗映着细碎彩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施怡在一排发卡前停下目光,指尖轻轻拈起一枚小巧的碎钻发卡,银底托着细碎闪片,在灯光下漾出温柔的光泽。
“这个好好看,你试试好不好?”施怡侧过身,轻轻抬手,小心翼翼拨开乐瑶额前垂落的碎发与刘海。
她指尖很轻,拂过乐瑶的额角时,乐瑶微微一颤,睫毛像受惊的蝶,飞快地翕动起来。施怡把那枚发卡斜斜别在乐瑶鬓边,牢牢固定住扰人的碎发。
所有遮挡尽数移开,乐瑶那双眼睛完完整整地袒露在暖光里。眼型是柔和的杏眼,眼尾晕着一抹天生的浅绯色,长长的黑睫浓密卷翘,垂落时投下浅浅的阴影;瞳仁澄澈透亮,像盛着一汪晒过午后阳光的清泉,水光盈盈,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抬眼望过来时,眼底仿佛盛着整片温柔的夏日天光。
施怡的手还停在乐瑶鬓边,距离近得能嗅到乐瑶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她就那样直直望着这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精致的脸蛋加漂亮的眼睛,瞳孔不自觉的开始放大,思绪一点点飘远,整个人怔怔地发了神,周遭货架的声响、别的客人的低语,全都模糊成一片背景音。
乐瑶也定定地看着施怡。微笑的询问“怎么样好看吗”。她看见施怡的脸颊一点点浸上浅红,红晕从腮边慢慢蔓延开,一直烧到耳尖,连细细的耳根都泛出滚烫的绯色。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两人之间,乐瑶看着施怡泛红的脸颊心跳不自觉的开始加快,“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亮,撞得她心口发颤,连指尖都悄悄泛起麻意。
时间仿佛被拉得漫长又缓慢,两个人就这么近距离对着,谁都忘了移开视线,沉溺在这突如其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里。
直到一个路人提着纸袋从她们身侧擦过,带起一阵微风,才像一只小手猛地敲碎了这片朦胧的静谧。
施怡猛地回神,手慌慌张张地从乐瑶鬓边收回来,下意识往后撤了半寸,视线仓皇地飘向旁边的货架,再也不敢落到乐瑶脸上,耳尖的热度半点没退,心跳狂乱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脸颊烧得滚烫,呼吸微乱,磕磕绊绊地小声应答:“好、好看,特别好看。”
乐瑶也慌忙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慌乱,目光落在自己的裙摆上,不敢再去看施怡。她脸颊发烫,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心底乱糟糟的,全是方才对视那一瞬间滚烫的悸动。两个人并肩站在货架前,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里浮着一层羞赧又甜软的暧昧。
之后她们又慢悠悠逛了许久,只是偶尔视线不经意撞上,便会不约而同飞快错开,心底那阵慌乱的余韵久久散不去。
黄昏来临,两人在路口道别,各自踏上回家的路。
夜色漫上来,施怡回到家,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才拿发卡时碰到乐瑶发丝的那根手指。她一遍遍回想饰品店里近距离对视的画面,心里反复打着问号:好奇怪,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靠近乐瑶的时候,心跳会跳得那么急,明明只是一个短暂的对视,却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
另一边,乐瑶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抬手轻轻摸了摸鬓边那枚还没有摘下来的发卡。指尖触到冰凉的碎钻,下午那一瞬间的心跳热浪又重新涌上来。她垂着眼,心底悄悄疑惑:真奇怪,只是和施怡靠得近一点、对上眼睛,为什么就会那么紧张,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两份懵懂又滚烫的心动,隔着街巷的灯火,在各自安静的房间里悄悄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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