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到,谢无双便觉胃中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推开萧景曜,夺门而出,在院外扶柱干呕。
萧景曜,不紧不慢跟在谢无双身后,轻轻拍着谢无双的背,从怀中摸出一方手帕,递到谢无双能够到的地方。
等谢无双胃里那一阵难受的翻滚过去,谢无双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的银丝。
萧景曜一脸从容看向谢无双,无辜的说。
“无双,你不要怕我,我知罪魁祸首不是他,但他也参与其中了,并且……,今日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你好受一点。”
好受个鬼,谢无双此时更难受了好吗?谢无双交代他爹,去林家要说法的时候,不用真的把人废了,狠狠打一顿出出气就好,对外就说是把人废了。
萧景曜倒好,直接没收作案工具,还把人狠狠收拾了一顿,林默冶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他是真没想到,萧景曜能这么狠,怪不得,怪不得能不惜牺牲色相,萧景曜有这股狠劲,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谢无双费劲直起身,看着一脸委屈无辜的萧景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父亲,已经上林家废了他一次了,你又是何苦,你和林家同为宸王一派,这样做,你该如何……自处”
“那又如何?无双,你在关心我?”
谢无双:“……”
“我还以,以为你刚刚只是嘴上答应与我一起走下去,后面会慢慢疏远我,你在关心我。太好了,无双还你在关心我”
“我确实是在担心你,那林家和宸王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万宝楼那件事,明面上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林默冶如今这样,你该怎么交代?”
萧景曜闻言,偏着头无辜看向谢无双。
“交代?无双,你说我该给什么交代?人是在他林家失踪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林家看不住人,与旁人何干?而且,明日林默冶会在他自己的卧房醒来,明面上与我又有何干系”
谢无双:“……”难为他刚刚还真有点替这人担心,后续的麻烦怎么处理,没想到,林默冶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林家被带出来的。
想到这,谢无双眸光沉沉看向萧景曜,然后低头思索。
既然萧景曜手中有这样的势力,能将林默冶从林家神不知鬼不觉带出来,那么是否萧相给他留下来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无双,你在想什么?”
谢无双的思忖被打断,他下意识回道:“在想你”
谢无双话音落下,他明显感受到了,萧景曜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随后恢复了在他面前的无赖,占便宜模样。
就像刚刚屋内的阴翳,晦暗从未在这人身上出现过。
“那好,无双我真的想同你一起走下去,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
话未说完,房内传来痛苦的闷哼声。
谢无双不等萧景曜把话说完,他一把把人嘴捂住,他深怕林默冶听出是谁,然后……给萧景曜带来麻烦。
把人嘴捂住之后,谢无双把食指放在唇上,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警惕看向屋内。
萧景曜看出来谢无双的担心,他配合着没有在发出任何声音,只余一双眼,微眯盯着谢无双,眼底闪过丝丝笑意。
等到屋内痛苦的声音渐渐淡去,最后消失,谢无双才如释重负把手放下。看向萧景曜。
“走吧!在待下去,一会儿有人误入,那就不好办了”
“好,听你的”
说完,萧景曜把谢无双不知何时掉落的围帽拾起,戴在谢无双头上,帮他整理,抚平衣物之后。牵着人离开了这座偏僻的小院。
在萧景曜和谢无双离开之后,有人进到屋内,利落将人打包,然后扛走。
谢无双,回到府中,他恨不得立刻给自己两巴掌,萧景曜都这样对他了,他最后居然还怕,给那人带来麻烦。
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真的应该在听到林默冶醒了之后,让萧景曜声音再大些,好让林默冶知道是谁绑了他,是谁废了他!
最好是林家和萧景曜狗咬狗,让宸王夹在中间,进退两难,让他们内部起内讧才好。他到底是为什么最后要捂住萧景曜的嘴!
——
时间在谢无双无限的悔恨中慢慢流逝。
京城每天不断发生新的事,不断有新的谈资出现在京城百姓口中。
谢无双等他万宝楼一事的风头过去之后,谢无双终于再次踏出府门,带着一群护院,和林子。
这群护院可是从战场上退下来,家人俱逝,无处可去,便就跟着他爹,他兄长了。
他爹他兄长,也是对这群一起在战场上马革裹尸的弟兄仁至义尽。
有家室的,给足银钱,让他们衣锦还乡,还乡后若是有解决不了的麻烦,谢国公府可代为出头,解决问题。
老年的给个轻松活计,给他们养老。年轻的,给说个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夫妻二人一起在国公府或是国公府的产业讨生活。
余下不想成家的,又年轻力壮的,便留下来护卫国公府。确保每一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军人都有个好去处,一代一代积累下来,南境军民便越发信服谢国公府。
这或许是国公府在南境军中威望极高的原因。他们进可杀敌立功,退可在国公府的安排下安稳渡过后半生。
这不他一出门,他爹和祖母怕他被人欺负,就跳了一群好手跟着他,他们四散在人群中,不妨碍谢无双。
谢无双步履轻快走在街上,听着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沿途百姓的交谈声,孩童嬉戏打闹声,他觉得此刻,他终于再次找回了那个纨绔子弟谢无双。
在谢无双在街上东看看西瞧瞧,看中喜欢的,便买下来,扔给林子拿着。
林子看着自己小公子,在遭遇那件事之后,如今终于恢复一点先前的模样。
但是,看着离和老夫人约定好的时辰越来越近的,他不免焦急开口提醒。
“小公子,昨日老夫人和您约好了,今日带您去相看王家的三小姐,咱们可得走快些,约定好的时辰要到了。”
谢无双听到林子的提醒,不由得一怔,然后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窒息感从心脏处蔓延开来,让他难以顺畅呼吸。
为了缓解这种呼吸不畅的感觉,他不自觉伸手摸住心口的位置。心……还在跳,但说不清道不明的窒息之感,没有减少半分,谢无双只能捂着胸口痛苦的在大街上蹲下。
谢无双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他只知他难受,一想到和感情,和姻缘相关的……他就莫名难受。
林子看到自家公子状态不对,连忙上前将人扶起。
“小公子,您今日是不是身子不适,要不我先让马车过来送您回府,老夫人那边,小的去说”
谢无双刚想说无事,便被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打断。
“哟!哥几个快来看啊!这不是谢国公家的小公子嘛!”
“哟哟哟,我等来看看,还真是啊!”
一群纨绔子弟走前围住谢无双和林子,一个个戏谑的打量着谢无双。
“啧啧啧,果真是……长得一副好相貌啊!真是……漂亮又高贵”
“哥几个,我说,怪不得林默冶那么喜欢,甚至不惜……也要牡丹花下死”
“那可不嘛!近期京中不是盛行男风……谢小公子这一款正是……”
“要我是林默冶,我也是宁愿废了,也要……哈哈哈哈哈”
“谢小公子万宝楼一事,在众百姓眼中那是讳莫如深,在我等眼里,那是值得一提的桃色秘闻呐!哈哈哈哈”
“谢无双,你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家,你总不能让你老爹一一打上门来吧!”
“哈哈哈哈哈”
……
谢无双正愁不知如何转移心中那股难以名状的窒息之感,这不瞌睡来了,正好有人送枕头。
他看着这群围着他的纨绔,嘴角上扬。
这群纨绔以宸王母家——何家为首的旁支庶子带头,叫何什么,谢无双忘了,说起来带头的那个还要叫何悠之弟弟。
当时谢无双知道好友何悠之的过往。之后,他就派人查了他在何家的生活。不查不知道,一查他就知道为什么何悠之如此厌恶何晨曦了。
眼前这旁支庶子,便是帮着何晨曦欺负何悠之最大的帮凶之一。何悠之如何欺骗他,暂且不提。
他之前说过要帮何悠之收拾欺负过他的人,今天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谢无双好整以暇的睨着围着他的众纨绔,淡淡开口:“本公子劝你们嘴巴放干净点,一一打上门又如何?”
“哟哟哟,谢小公子还生气啦!”
“对对对,谢公子生气了,连生气都这么……漂亮”
“还是林默冶好啊!居然能……一亲芳泽”
……
众纨绔七嘴八舌
林子看着这群无赖,他羞恼的说:“你们这群无赖,赶紧离开,不然,不然……”
不知是谁说:“不然怎样!啊!哈哈哈哈哈”
说完,一群人哄然大笑,他们并没有让步的想法。
街边百姓看着这群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他们惹不起,都早早离去,甚至连热闹也不敢看。
如今大街上只余谢无双,林子以及他的一群护卫,还有……围着他找茬的一群纨绔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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