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双往年夏季都会和他祖母约好一起游湖泛舟。今年也不例外,但是多了一向任务,那便是相看王家姑娘。
谢无双本不欲来,但是看他爹的态度,他不敢不来,自从他爹知道他的遭遇是假的。
一改先前懊悔,迁就,慈爱的态度,立马转变……,不想了,想多了谢无双难受。
京城外围有一大湖,名为清漪湖,好多勋贵世家在湖边设有避暑庄子,在每年会来湖边小住,游湖避暑。
谢无双祖母会相中王家姑娘,也是几日前来此避暑,看到这姑娘,大气端庄,年纪和谢无双相仿,一番接触下来,他祖母动了心思。
便差人回府,让谢无双今日务必来此,于是有了今日的游湖相看之约。
谢无双祖母已经提前到达和王家的当家主母通过气。
他们两家的游船,一会再湖面上相遇,到时两家的小子和姑娘,站在船上遥遥相望,互相相看。
此举既合礼数,万一相看不成,也不落人口实,万一相看不成,也不会给人姑娘落下不好的名声。
谢无双在街上这一耽搁,差点误了和他祖母定好的时间。好在,他及时赶到。
“祖母,抱歉,是孙儿来晚了”
林老夫人看着着急赶过来,气都没喘匀的孙儿,心中的疼爱之情便越发藏不住。
“孙儿,不着急的,赶那么快作甚”
谢无双把气喘匀之后,上前扶住他祖母。
“孙儿知道,祖母疼爱孙儿,祖母是怕孙儿赶着急了,身子难受。同样孙儿也忧心祖母久等了,被热到,那可就孙儿的过错了。”
林老夫人,拍了拍谢无双扶住她的手道:“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会讨巧卖乖,哄祖母开心。”
谢无双被他祖母看穿,摸摸鼻子,看了看日头。
“祖母,咱们上船吧!岸边也太热了”
“好好好”
谢无双便扶着他祖母踏上游船,凭栏而坐。
谢无双今日一踏上游船,便万般烦恼,忧愁皆消,只余微风拂面,神清气爽,然后闭目养神,思绪悠悠远游。
不得不说,晚上住在清漪湖边,白日游湖泛舟,是谢无双每年必备的活动,只是今年因着……萧景曜,他便没与祖母一同来小住。
说来祖母因为在清漪湖边小住,目前还不知他在万宝楼“被欺负”一事,不然此事没那么容易了解,还好,一切朝着谢无双期望的方向发展……
在谢无双悠悠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时,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谢无双扭头,发现是他祖母,他起身行礼之后,他祖母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他顺着祖母的视线看去。
一抹清丽身影,映入眼帘。这位王家姑娘,是谢无双没遇到……之前,喜欢的小娘子类型。
他不由怔在原地想到,如果他没有遇到萧景曜该多好,那便不会对他生情,然后陷入混乱的境地。
没有萧景曜他或许真的可以按照祖母和父亲安排的路走,一生顺遂,富贵无忧。
但,谢家掌握的兵权以及在南境军中的威望,容不得谢无双逍遥。他父亲和兄长的性子,使得纨绔子弟谢无双成为谢家的突破口。
就算没有萧景曜,也会有王景曜,或者李姑娘等人出现……这些防不胜防,也幸好是萧景曜,他才能……。
游船速度较快,两条船,很快便擦身而过。
林老夫人,瞧着自己孙儿,看人看呆了的反应,她心里有底了。
她上前,拍拍神游的孙子,戏谑开口。
“孙儿,这王家姑娘,你觉得如何?”
谢无双被自己的祖母,从神游中拉回现实,他没听清楚祖母说了啥,只得随口敷衍:“好,好,祖母说得好,孙儿也觉着不错”
“如此便好,祖母心里有数了,那孙儿好好游湖泛舟罢!祖母乏了,先进船舱休息了”
说完,林老夫人,看着还在发愣的孙儿,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放心离开了。
谢无双敷衍完之后,凭着本能,再次凭栏而坐。思绪又回到了……萧景曜的身上。
一想到那人的音容笑貌,他的心依然跳得很快,但是转念一想,那人是为了他家的兵权而来,并不是真的……心悦于他。
他的心瞬间堕入无间,连继续游湖泛舟,享受微风拂面的心都没有了。
——
下了朝之后,萧景曜回到府中,便有探子来报,谢无双出了国公府,正往京郊清漪湖的方向走去。
他换下朝服,前去追赶……,萧景曜想,他也有几日没见到谢无双了,想到那人,他便不禁开口,催促车夫,加快速度。
赶到时,没下马车,正好在岸边看到,两船插肩而过,谢无双看姑娘怔楞在原地。
耳边传来,岸上世家子弟的交谈声。
“今日可正好撞上,谢家和王家相看的场面”
“可不是嘛!虽说人谢小公子遭遇了……”
“你还敢提,怕不是想找打,今日大街上,风头正盛的宸王母家子弟,敢提都被揍了一顿,还是何尚书本人来领的人,何尚书还说改日,亲自登门致歉。”
“对对对”
”那就……,罢了不提了,人家是谢国公次子,就算……,那他家要相看姑娘,那还不是一堆人上赶着”
“也是,也是”
“我瞧着,这也是郎才女貌啊!”
“哈哈哈哈,可不是嘛!”
……
萧景曜,幽幽将车帘放下,眸色晦暗,冷冷对着车夫道:“回府”
——
谢无双心绪烦躁间,发现穿已行至他家别院处。
他把祖母送回别院后,换了一条小舟,整个人躺在舟上,闭眼。谁也没带,然后,随波逐流。
不知不觉间,谢无双缓缓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已经暮色四合。
谢无双发现自己的小舟被卡在一别院墙根下,水下有障碍物固定住他的小舟了,让他进退两难,此处很隐蔽,旁人难以发现。
他一个人捣鼓半天,小舟竟然,没有移动一点,渐渐他放弃了,打算等林子发现他一直未归,带人来找。
想到这,谢无双又安心继续躺下,他仔细观察这别院,从谢无双这个角度看去,只觉得和其他家族的别院无甚区别。
只是,这别院既没有各家族的族徽,又没什么可以辨识别院主人身份的标志,他想可能是他位不愿透露身份的世家子弟金屋藏娇的地方。
打量间,院内断断续续传来男女欢好的靡靡之音,好像是有一方在反抗,又一方在强迫。
谢无双顿时有了听人墙角的窘迫之感,好在他这个地方足够隐蔽,无人发现,没人知道他在被迫听人墙角。
不,不对,听声音,应是两个……男子。其中一个声音有点熟悉,谢无双仔细一听。
霎时间,谢无双脸上窘迫之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晦暗不明和意味深长。
他熟悉的那个声音居然是他已长时间未曾见到的……何悠之。自从二人从国子监收拾余下物品回来,二人约好在折柳楼一聚。
何悠之去领那个特殊彩头之后,便再也没有消息的何悠之。
现在回想起来,何悠之的种种行为,他相信何悠之一开始就是带着某样目的接近他的,后面谢无双真心相待。
例如,他给发热的何悠之送午膳,寻找发着热却消失的何悠之,那时何悠之紧紧抱住他,内心估计已有愧意。
再比如,谢无双收拾于佑安给何悠之出气,导致彻底和于佑安结仇等事。
才有了后来围猎,谢无双听到何悠之不知和谁说:“我不会再帮你了,我不能把他推向……”这一句是是而非的话语,现在回想起来都是有迹可循的。
想到这,谢无双突然意识到,何悠之为何这么长时间,也不来找他,他差人去询问也无消息的原因了。
这个解释只能是,何悠之因为他中途反水,不在帮着幕后之人……宸王。
然后再折柳楼借着特殊彩头一事,被囚禁起来了,防止倒向自己的何悠之,通风报信。
能说得通了,一切都能解释了,谢无双经过萧景曜那无处不在禁锢和吻。
他终于意识到,他第一次见萧景曜谈代写课业一事时,何悠之的发热或许不是放风受凉了,而是……
还有春闱放榜那日,何悠之的反常或许不是人潮拥挤的原因,而是……被带到顶楼“欺负”得狠了。
谢无双现在回想起来,放风那日或许何悠之是自愿的,当谢无双给他药膏的时候他才会脸红。
但是放榜那日何悠之已经倒向自己,萧景曜背后之人,许是不满何悠之脱离掌控,把何悠之狠狠“欺负”了,所以他才那么“失魂落魄”。
这些种种反常,回想起来,必然是何悠之因为对的友谊,何悠之放弃了心仪之人,并且言明要给自己提醒。
何悠之的举动,引起宸王不满,宸王怕何悠之给他通风报信,然后索性将何悠之囚起来,顺便……为所欲为。
理通了之后,谢无双目眦欲裂,盯着头顶的别院,脸上意味深长的表情消失殆尽。
别院依然断断续续传来男子的喘息声,以及何悠之反抗的声音。
谢无双红着眼,仔细听着另一人隐隐约约的声音,他越听越像宸王那个王八蛋。萧景曜都是宸王的人了,何悠之帮着萧景曜接近自己。
那此时压着何悠之行不轨之事的必然是……宸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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