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周目回放(4)

现在,整条走廊都是你的。

你决定:

1.立刻离开三楼,你的天赋一直在颤动,仿佛在催促你(简单)

提示:现在的三楼还不是你能够探索的,或许要等特殊的时候

2.□□一下,无视天赋的警告,你想再好好探索一下三楼走廊尽头的大画室(困难)

提示:或许…这是另一种结局

玩家选择了2

你无视了天赋的颤动。

那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来自本能的、低微的、像是远处有人在哭喊的嗡鸣。你已经习惯了忽略它——你是猫,本能是你的仆人,不是你的主人。

你走向画室。

天窗的光仍然明亮,日光没有丝毫偏移。整座庄园的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你走进门的那一刻,空气变得粘稠,像是什么时候在梦里见过的质地。

松节油的气味变浓了。

不是普通的浓,是那种渗透进嗅觉神经末梢、让你开始分不清这是气味还是味觉还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的浓。你舌头上尝到了金属味,眼睛开始流泪,不是因为刺激,而是因为它们想把这团空气排出去。

你没有退。

你跳到调色台上。

颜料管散落一地,但你发现它们并不是普通的颜料管,每一管上都刻着那个符号——那个眼睛。有些已经空了,被完全挤尽,管身扁平如纸;有些还鼓鼓囊囊的,你爪子拨开一管的盖子,黑色的膏体涌出来,不是液态,也不是固态,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缓慢蠕动的——你无法判断那是什么。

它没有气味,或者说,你的大脑拒绝解析它的气味。

你跳上高脚凳,再从凳背攀上画架旁边的堆物台,那幅巨大的画就在你面前,触爪可及。

黑色的大海。

幽蓝色的荧光。

中央的那道光。

现在你离它足够近了,近到你能看清那些荧光不是画上去的——它们在移动。微小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蠕动,像深海生物在黑暗中缓慢游弋。每一个光点都在按照某种你无法理解的轨迹运动,像是星图,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文字。

你在看一幅活着的画。

你的瞳孔放大了。不是你的意志,是你的身体在替你做决定——它想让更多的光进来,更多的黑,更多的——

那道光。

你盯着画中央那道光。

时间消失了。

你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辈子。那道光没有形状、没有边界、没有来源,但它确实在“照射”什么——它在照射你的眼睛,穿过你的眼睛,穿过你的视神经,穿过你那颗小小的猫脑,直接照射在某个你从未意识到自己拥有的东西上。

你的灵魂。

如果普通的猫有灵魂的话。

你没有挣扎,你没有想过要挣扎,那道光太美了,那种美不是人类语言中“美”的意思,而是一种更绝对的、更原初的、先于美丑之分的概念。像是宇宙爆炸的第一秒,光从混沌中分离出来的那一瞬间——那不是美,那是“存在”本身。

你开始理解。

你理解了为什么“她”要画这幅画。你理解了那些账册上的货物、那些运往苏格兰的“L”矿石、那些睁开的眼睛、那七道门、那七重光,你理解了■■

那不是离开,不是上升,不是超越。

那是你在画中那道光里看到的东西——永恒的、无边的、没有任何意义的纯粹知觉。没有身体,没有名字,没有记忆,没有猫,没有“她”,没有庄园,只有光,只有知道自己是光,只有那一件事,永远,永远,永远…

你想说话。

你想说“不”。

但你的嘴已经不会动了。

你低下头——如果你还有“低头”这个动作的话,看向自己的身体。狸花猫的身体还站在堆物台上,四只爪子稳稳地踩着木板,尾巴微微上翘,姿势和你跳上来的那一刻一模一样。

但你不在了。

你不在那双金黄色的眼睛里,你不在那条尾巴的神经末梢里,你不在那颗心脏跳动产生的每一道血流中,你不在…

你在画里。

在那道光的边缘,你变成了一个观察者,一个被固定在画布纤维中的微小意识,永远看着那团光,无法移开视线,无法思考光之外的东西。你不是“变成了画的一部分”——你是被光捕获了,被装进了这幅画里,像一个蝴蝶标本被钉在绒布上。

标本还能被看见,你甚至不能。

你是画中一个没有人会注意到的色彩,一道无关紧要的笔触,一层底色的渐变。

但你还能感知。

这是最残忍的部分,你保留了完整的感知能力——你能看到画室里的光线变化,能听到远处庄园的声响,能感受到天窗投下的阳光打在画布上时那微弱的温热,你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身体;那只狸花猫还站在堆物台上,保持着最后的姿势,金黄色的眼睛空洞地睁着,瞳孔还维持在放大到极限的状态。

它死了。

不,它没有死,它只是空了。

过了很久,或者只是一瞬间——画室的门被推开了。

“她”走了进来。

穿着那件深蓝色的骑行外套,短靴上沾着花园的泥土,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脸颊还带着风留下的红痕。“她”走到画前,站定,歪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注意到了那只猫。

“……”

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伸手把猫从堆物台上抱下来。猫的身体还是柔软的,皮毛还是温暖的,但那不是一只活着的猫了。“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她”走到画前,把那具空洞的身体举到与自己的视线平齐的位置,盯着那双空洞的金黄色眼睛看了很久。

“真是遗憾…”女人看着你,似乎透过你再看另一个人,不,那就是你,是你还未曾揭露的、关于你的秘密,“你竟然就这样被轻易的影响…”

“她”的声音透着奇怪的语调,仿佛是看到什么难以置信的结局。

猫的身体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后“她”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那只锁着的画箱。

画箱里是空的。

不,不是空的,画箱的内壁上写满了字,你看不清那些字——你被困在画里,视角是固定的,正对着那团光,但你能听到“她”在吟诵着什么。

“她”吟诵了很久,那些词语你听不懂,它们不属于任何人类语言,甚至不属于任何有意义的符号系统,它们是纯粹的声音,纯粹的振动,纯粹的——

“她”合上画箱,走到画前。

“她”看着你。

不是看着那幅画,是看着你,被困在画中的你。

“我会把你取出来的,”女人轻声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需要时间,三级的灯影响不会自己消退…不过也好,总归不是被我用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盖着一个你像是在哪里见过的火漆印章——一只睁着的眼睛。

“伦敦那边有人会收,”女人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你解释,“毕竟你现在成了刚需。”甚至“她”还有心情开个玩笑。

那天晚上,“她”把你从画中取了出来。方法你不想回忆,你只记得松节油的气味、某种冷得不像人间之物的液体、以及一道与画中截然不同的光——冰冷的、锐利的、像手术刀一样切开你意识的边缘,把你从画布纤维中剥离出来。

你还记得被剥离时的那一瞬间,你终于能转开视线了,终于不再看那团光了。

但你已经不是你了。

你的意识还在,你的记忆还在,甚至你的本能还在——你能感到饥饿,感到疲惫,感到某种近似恐惧的情绪在对某些形状和符号产生排斥,但你无法控制身体,当然你也没有了身体,你被“她”放入了一颗猫眼石中,之后被装进了一只木盒,木盒外套着一层铁皮,铁皮上刻满了睁开的眼睛。

你听到“她”和一个人说话,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伦敦口音。

“三级灯遗物,”女人说,“被三级灯影响污染的结果,毕竟她本质很高,虽然遗弃了大部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您知道我们不会问来源,但这个……它上面有灯的遗留还有心的准则。”

“那又如何?”

“这种东西,卖给我们杯教的人,要不是我了解您……”

“原本曾是我仪式的材料…”女人说道,“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裹着铁皮的木盒被端上了一辆马车,你感受到车轮碾过石子路的震动,你感受到木盒被端到船舱里,海水的气味从木板缝隙中渗进来,你感受到航行中漫长的黑暗、晃动、以及那种冷得刺骨的潮湿。

你感受不到恐惧。

你已经不会恐惧了,你已经不会愤怒、不会悲伤、不会快乐、不会好奇。你只剩下最底层的知觉——热、冷、痛、饿。你是一块会感知的石头,一件被塞进木盒的遗物,一个被标价出售的仪式材料。

船到了伦敦。

你被从木盒里取出来,放进一间地下室。地下室很大,有着骨做的长椅,深红色调的彩绘玻璃和如心脏般跳动的金色祭坛,墙上绘的不是睁开的眼睛,而是一只流淌着猩红液体的——杯。

你又被包裹在黑暗中,在那间地下室里等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有一天,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黑色的长袍,袍角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身后跟着七个人,七个都穿着同样的袍子,戴着兜帽,看不到脸。

你从黑暗中苏醒,被放在那张金色祭坛上。

他们开始念诵。

词语从你头顶飘过,你听不懂,也不想听懂,这一切都将结束了。

没有痛苦,没有光,没有黑暗,甚至没有“没有”这个概念。你变成了某种被仪式消耗掉的东西,像蜡烛燃烧后的烟,像墨水滴入大海后的最后一圈涟漪。

你不会再醒来。

【结局达成:灯中囚徒】

一周目分支结局

探索完成度:24%(E-)

已完成:

梳妆台抽屉(45%)

书房的神秘册子(75%)

走廊深处的大画室(35%)

世界观理解:窥见一角(F )

达成特殊结局:灯中囚徒(D )

综合评分:E

评价:有些门,不该在白天打开

——记录结束。

画面停留在那个地下室的祭坛上很久,然后暗了下去。

再次亮起时,你看到了游戏的主界面。

【二周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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