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黄的梧桐叶三三两两高挂枝头，随着寒风席卷发出簌簌声，来自冬季自然的交响乐
偶尔脱落的树叶在树底围落一圈，像给自己划了个小地盘
安念和夏听雨俩人蹲在地上停车场一个小角落，在临近路边的台阶上蹲着休息
微风时不时拨动插在发髻的步摇，像是好奇挑逗又像是温柔抚摸
风从哪里来，竟一时不知
夏听雨一身秦汉时期的汉服穿搭，粉色直裾深衣，衣领袖口云气纹样，青环发髻上两侧银质步摇点缀，整体一身放眼望去清冷儒雅不失灵气
身旁的安念上衣下裳商周服饰形制，白色丝绸回型纹样面料，交领右衽宽带束腰，长发拢成发髻，骨簪横贯发髻两两相对，胸前挂有一串玉石项链
“今天来的不巧”
“文物出差”
安念啃着刚买的虎皮鸡爪，嘴里塞的鼓鼓囊囊讲话有点吞字音
夏听雨听到安念开口，放下临近嘴边的酸辣笋片，在一旁笑着回答
博物馆溜达一圈后又在各处转了转，慢慢走，世界在眼睛里一处处停留，眼皮一眨一眨像摄像机定格帧
新馆的建设给人一种心灵震撼、磅礴大气、玄之又玄
两侧水光潋滟，等开春枯黄的草场陆续变为充满蓬勃朝气的草坪
道路两旁栽立的灯光晚上齐亮时，映着黑耀的天空，灯光照耀下的人行道上显现出虚无的台阶
夜晚的博物馆在几盏灯光映照下除了大气磅礴外多添加了写神秘莫测
“没事，一部分文物改名换姓迁居他地”
“那是出了个差直接住下了？”
两人相视一笑“不讲不讲”
“咔嚓”枯叶盘旋样的陨落，安念举起胳膊张开手掌，似要接住没有轨迹飘落的树叶
镜头转回
“滴答滴答”阴冷潮湿的房间，有节奏规律的水珠滴落声像秒针转动的记录跳动
空旷的场地任何声音都无限放大数倍，出口透进来的微弱光亮，让四周黑暗包围的世界暂时分的清昼夜
一道身影笼罩了那一丝仅存的朦胧光亮，鞋子敲击着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怀中抱着一束明媚的花束
莫槿拖了把椅子，将外套随意搭在椅背后翘着二郎腿坐着，指尖的烟着忽明忽暗烟头猩红
蓝色衬衫和那明媚耀眼的束花在这暗黑的房间格格不入
“考虑清楚了吗？嗯？”
南栀意抬起重重的上眼皮，眼神暗淡无光，瞥了一下眼前穿的人模狗样的疯子，低头浅笑不语
答案很明显，这么多天莫槿那人生中稀缺的耐心一栏也完全耗光
起身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身伤痕的南栀意，眼神轻蔑嗓音轻快戏谑
“今天情人节”
莫槿说完停顿片刻见没人接花束，突然癫笑像大脑里哪根筋搭错了，笑到一支胳膊搭在南栀意肩膀上，像是需要扶住什么东西才能站稳
“你看我又忘了，你的指甲全被扒了现在有些伤口还在流血”
说着挑起一支手凑近相模相样的仔细看着，离手后那支血痕凝固的手像没有骨头一样软趴趴的一荡一荡
弯腰与南栀意平视，将耳边碎发挂在耳后，抽出一支花枝别在耳朵上，随后轻轻拍打着她苍白的脸庞
像警告像安抚像……反正不像对待人
“既然拿不稳～没关系！别在头上也好看”
“杀了我吧！”
“什么？”莫槿把手放在耳边侧头往前伸头，无所谓的语气像把今天的对话当成日常消遣
“我说过，你的命我不要”
除夕夜当晚，国内警方多地联合一举捣毁多处窝点，莫槿因此受到致命一击
身份暴露前夕南栀意察觉到一丝不安，为保证数据的安全提前将材料传出，按原定计划时间早了几天
南栀意被抓的那天正好是原定碰面的当天
最先想到的是自己何时行动时漏出的破绽自己没发觉，其次哪位被抓后严刑拷打下逼供
不！都不是！是信息泄露是从国内传来的死亡传票
多名卧底同时因此暴露，刀架脖子头悬房梁，联系切断
紧急展开排查后，国内按现有掌握的数据信息，行动提前计划大改动提前收网
“怎么样，被身后之人捅刀感觉如何？恨不恨！”
好长时间没人回应莫槿用力捏着南栀意下巴，指尖泛白劲用的挺大
“我记得没拔你的舌头！没割你的声带吧！”
“回答我！”
莫槿最后三个字靠后出来的，收回钳制z她下巴的手，力道收回时南栀意的脸偏向一侧
看着他发狂到抓自己头发轻笑出声，声音沙哑身上伤口的痛感耗费了太多心神，语气轻飘虚弱
“你想从我口中听到什么答案？恨还是不恨？”
“当然不恨，能背后捅同胞刀子的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
“这觉悟相当高啊！”莫槿听到回答突然气笑了，开始拍手叫好，整个房间回荡着清脆的掌声
“行！你真行！看的挺开啊！”咬牙切齿恨不能把牙咬碎
“我最后问你一遍，从你来到这里到现在多少个日夜，我对你那么好关心你照顾你，你难道心里没有哪怕一丝丝悸动？”
“没有”
墙上投影着在各处受刑的同志，现场直播形式让南栀意看着
南栀意紧闭双眼，但荧幕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充斥着耳膜，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的眩晕，心脏烦躁的抽痛，世界安静到可以听到血涌出口鼻的声音，呼吸急促无形的屏障笼罩着自己
分别已久再次收到程屿阿姨的消息是屏幕里衣衫褴褛，蜷缩在血泊包围的地上
呻吟声渐渐弱下，人一个个相继牺牲
南栀意开始神志不清，脖子像被人掐住，同时脑袋像套上个玻璃罩与氧气就此隔绝开
时间咋眼，春季按时到来，一年四季中的第一个季节，充满希望朝气和生命力的季节
清晨油菜花的香气混合着露水，让温暖的香气增添了点冷气
槐花的香味与油菜花的香气是两个香型，槐花偏冷调让人闻到有种沁人心脾，如果搭配清风的话像山涧泉水，抚平心中的躁热
4月份，安念和夏听雨相约来豫州洛邑
平安抵达洛邑时两人已经饥肠辘辘，街道边的早餐店人流爆满
随便挑选了一家后拿着早餐选了个树荫处坐下
邻桌坐着一对祖孙俩，小朋友脸蛋圆嘟嘟头上扎着两颗丸子，身着一身唐制汉服额间一抹彩绘莲花纹样花钿
可爱灵动像不知哪家神宫的小仙女入红尘，朝气蓬勃的生命力明艳又灵动
小姑娘的声音伶俐清脆，让人听到心情不自觉也跟着软下来心灵像被一股清泉冲刷
大娘也不知和她说了什么，小乖钻进大娘怀中哈哈大笑
笑意也一同蔓延到了在旁安念和夏听雨的脸上，俩人笑意盈盈眼神宠溺的看着搞怪欢快的小娃娃
可能是察觉到了俩人灼烈的视线，小朋友搬起凳子哒哒哒跑过来，声音天真烂漫
“漂亮姐姐，你们好啊！”
“你好啊，小朋友”
夏听雨递给小朋友一杯刚刚买好放在一旁的奶茶
“谢谢姐姐”飞吻一个
大娘忙拉住小朋友，把她圈在怀里小声说道
“不要打扰姐姐们吃饭，乖，我们吃完早饭一会儿还要给妈妈打包”
小朋友乖乖坐回去继续吃着早饭，大娘转头看向她们俩话语间充满歉意
“不好意思啊妞妞，这个奶茶多少钱”
后面的话被夏听雨打断，连忙摆手示意
“不用的大娘，一杯饮品而已”
“不行，你们小年轻赚钱也不容易”
安念一同附和着，手推着大娘掏钱的动作声音还带有清浅笑意
“真不用，相遇即是缘，就当初次相遇的见面礼”
吃早餐的空隙几人简单唠着家常
谈吐间安念随口一问““听大娘的口音不像本地音调，也是来游玩的嘛？”
“不是不是，这边做生意，老家殷都的”
“殷都？”
听到熟悉的地名，呼吸一滞心里像有个欢快跳动的小精灵，一时不知如何描述当下心情
“我家女儿一个人独自在这里开店，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又每天忙的休息不好”
“我没什么本事又帮不上什么忙，有天刚好她说需要我，我就连忙赶来帮她带带孩子，也只能带带孩子”
大娘微微仰望着天空眼睛笑眯眯，神情带点心疼
“说是来这边帮忙，其实啊我感觉自己是来享福的，不过……”
小朋友一听到有关妈妈店的话题，心情激动的很，把板凳搬到安念和听雨身边，胳膊支在桌上手托着脑袋，时不时小手在空中比划声音明亮愉快
“姐姐们，你们要穿汉民族传统服饰吗，可以来我妈妈店里呦！”
说完笑嘻嘻的朝大家抛了个wink～
“好啊！好啊～”
“那就劳烦这位小朋友给阿姨们带个路好不好呀？”
夏听雨和安念满脸宠溺，嘴角疯狂上扬八颗牙齿漏在外面吹风，面部表情已经失去管理权
一路上小孩儿嘴巴叽叽喳喳没有停过，走路时一蹦一跳的还哼着小曲
看着如此活泼开朗的小孩儿，感觉这个世界镀上一成柔光
夏听雨手在小孩儿头顶轻轻抚摸，声音柔软像春风拂过脸颊，温水冲刷冰冷的身体
“怎么那么开心呢？”
“我一会儿就要见到妈妈喽！”
“噢，看来乖乖很喜欢妈妈”
“嗯！我好爱好爱妈妈”
小朋友双手捂住心口晃了晃，像是在将手掌的温度传递到心口
“我的妈妈是我的心脏，我想啊没有哪个宝宝是不爱自己妈妈的”
是啊，我也好爱好爱我的妈妈
整个世界撒满金光，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绿树成荫鲜花盛开
时间像专门为自己空格，刚进店里两位顾客迈着轻快地步伐，脸上洋溢着愉快欢喜的情绪，正好空闲下来两位妆造师
两位姑娘手特别巧眼睛也很漂亮，整体妆容特别符合自己脸模，不是千篇一律的流水线工程
画到花钿时突然停笔，边讲边眼神询问到
“彩绘更符合今天的妆造，还是？”
甜甜哒哒哒跑过来像安念叙述这位化妆师小姨的话
安念点头同意她的提议，因为一会儿的汉服亮色系像把春天调色盘穿在身上
“你可以直接跟她讲，我们看得懂”
夏听雨微微侧头笑脸盈盈，打着手语回道
“你们会手语？”
给夏听雨化妆的小妹妹，神情激动眼睛里像住着星星，飞快打着手语再次确认
两人笑意温柔的看着这位开心又激动的妹妹，点头试图稳住她快要蹦出来的心脏
“我粗略学过，她是位手语辩护律师”
安念的发型是由甜甜的妈妈接手，妈妈名唤黎纾冉，我们称呼她为黎老板
“家里小宝挺伶俐乖巧的”
“对啊！时常觉得我家小宝本不该投到我肚子里，小小一只跟着我吃苦”
“那你呢？”
“我啊”声音突然一顿随后嘴角上扬，处在回忆阶段的这位年轻姑娘，脸上镀上一层柔光眼神布满爱意
“我很幸福，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在我身边，人生这样就足够啦！”
“是啊～人生或许本该如此知足常乐，平平淡淡的生活已是幸运之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