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你不该来这里的”
程屿双手紧攥南栀意的肩膀，不停摇着脑袋，声音低弱焦急中带有丝丝颤抖
南栀意反握住程屿的胳膊，轻轻拍着试图拂去些许焦急，语调平缓有力量
“橙子阿姨，总要有人来的，为什么不能是我，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恍惚间程屿看着面前的姑娘与记忆中朋友的样貌相交融，眼神坚定语气笃定
几个月前，国内厅长办公室
“栀意，确定吗？这……”
“确定”
南栀意贸然打断对话，言语坚毅决绝
郑厅看着面前眼神决绝的姑娘，这表情和多年前自己带的第一个徒弟一模一样
“您不用再劝我了，我已经想好了也做好了一切准备，您也说了5年，5年我就回来了”
“这不是几年不几年的事，你是你妈妈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现警号重启你又再次奔赴一线”
……
南栀意来到这里3月有余，再一天平常的午后程屿在茫茫人海中锁定了她的背影
程屿心脏骤停一瞬，她杳无音信来此十几年，突然熟悉的背影和侧脸勾起心脏的跳动
她默默关注最终确定，司狸也就是南栀意
这次交谈或许是你我人生中重逢后最后一次讲话
“歪歪，抱一抱，再抱一抱阿姨”
程屿头埋进栀意颈窝，女孩儿从还没有自己膝盖高到现在与自己身高齐平
“大姑娘了！有在好好长大真好”
程屿心里酸涩的苦感她本想，栀意本该过平淡的生活，学业结束后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去想去的地方，有点小兴趣爱好，吃想吃的东西或想过的人生
……
2022年
夏听雨脚步沉重的走在医院大厅，闹钟无数遍播放医生对病情的诊断结果
“夏小姐，根据检查结果脑部肿瘤，现阶段看您是选择住院治疗还是……”
“保守治疗”
夏听雨脑袋嗡嗡作响耳朵出现耳鸣环绕，大腿一软倒地不起
意识消散前仿佛听见有人在呼喊自己
“茗茗！茗茗！”
安念刚走进医院大厅便看见夏听雨忽然倒地，边呼喊边奔向她
双膝跪地接住听雨的脑袋
嘀嗒-嘀嗒-
安念时不时看一下吊瓶进度，床上夏听雨小脸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强光将刚掀起的眼皮缝上，夏听雨感觉脑袋疼的快要裂开
侧身看见坐在窗边椅子上聚精会神画稿的安念
阳光照在她身上像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感，今天安念一身正装浅蓝色衬衫配西裤，脚踩一双舒适的平底鞋
工作的时候安念习惯性把头发扎起，面部不要出现碎发遮挡
现在头上一边别着一个粉色发夹，干净利落
安念突然轻轻侧头，微怔一下看着苏醒的夏听雨，语气担忧关切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夏听雨微微摇头回应
空气在病房凝结，安念继续低头画画，但笔尖却久久停留，夏听雨呆呆望着天花板
窗外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楼下交谈声和穿梭在道路上交通工具的发动机声转向打灯刺耳的喇叭声
“你有什么打算吗？”
安念抬头看向听雨，神情温和言语细声细语
夏听雨思索片刻嗓音里还带有刚睡醒的沙哑
“嗯——，我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找寻自己做回自己成为自己”
“不再试图延长生命了？”
夏听雨轻笑着摇头，声音里是释然的轻松
“不了，安念，我累了，这样挺好的”
“好”
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安念继续听着夏听雨的大致规划
“我准备环球旅行”
“保持联系，注意安全”
夏听雨比划了一个大大的OK
……
安念在国内继续完成学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平淡的幸福细碎的爱意
时不时会收来自远方的明信片，跨越山川湖海带着浓厚的思念，在一个平常的日子突然抵达我身边
来自海拔5200米的雪域高原西藏
冬景相拥北半球时鲜花做成的钥匙扣随充满朝气的自拍自盛夏环绕的南半球一同抵达安念手中
照片中的女孩笑容明媚，身后是粉紫相交的夕阳落幕
一顶编织草帽搭配一件碎花连衣裙，不规则裙摆随晚风轻摆，身后路人随风起舞，笑容满面的闲聊，爸爸妈妈带着宝贝散步……轻松自在感溢出照片
草原的辽阔，孕育生命深沉的土地，水墨江南，烟火小城
夏听雨一个人一路走走停停，让心静下来后慢慢感受生活
辗转各地，去陌生的城市了解当地历史文化，人文古迹，特色吃食
德国的小镇上，天蒙蒙亮天空中黑色幕布正渐渐往里收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夏听雨慢慢起身，呆坐在床上
收拾一番后，提着一把折叠椅前往不远处的小溪边独处
夏听雨一身粉色长款羽绒服内搭白色长裙针织鱼尾裙，裙摆走起路来飘逸灵动，一双朵朵小花点缀的粉蓝相配色的拖鞋
眼神不知望向何处，神识不知飞向何方
静静久坐，溪水嘀嗒嘀嗒敲击堵路的石头，哗啦哗啦潺潺流水声莫名给人一股清亮风
“好久不见！夏小姐”
声音低沉醇厚，语调缓缓尾音捎带一丝情绪跳动
夏听雨将涣散的瞳孔聚焦，寻声望去
傅芪翊，安念的多年挚友，之前工作原因打过照面
人影由远及近，黑色西装外裹着一件黑色风衣，步调不急不躁，慵懒散漫
随处而坐，砍树留下的树墩子刚好让他找到当板凳
“傅总，这是来这边谈生意？”
傅芪翊侧头看向夏听雨，声音偏冷像流淌的清冷山泉般清润，言语带笑似有温润如玉的特质
“是也不是，这边学业还未完成，算暂时定居于此顺带拓展市场”
“今天这里有合作？”
傅芪翊不解满脸问号，不知为何夏听雨觉得自己来这里一定是有工作处理
轻笑一声，眼尾轻轻上扬，歪头闻向夏听雨
“没有啊？不知我哪个举动让你误会我是来上班的？”
听到傅芪翊的回答，夏听雨突然怔愣一下，脑子突然回来了，温柔含笑气息有丝不易察觉的轻飘
“没有没有，我看你今天的装扮西装打领带的”
听闻他低头粗略一看，是的没错自己的原因
随后似乎被自己蠢笑，笑声清透明亮，眼角的泪痣也随之上扬
“穗穗说你在德国，联系不上你让我来看看你”
接到安念电话时，出差结束的傅芪翊刚下飞机
“这边信号是不好，啊——！”
平缓的述说突然惊颤一声，夏听雨从椅子滑跪在地身体倒向一侧
傅芪翊脑袋混乱一瞬，抽起夏听雨后背着她边跑边打电话安排司机接应前往医院救治
与此同时，国内安念正在与论文大战三百回合
安定下来后，傅芪翊电话通知安念述说现在的情况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医院这边有她的诊疗病例，救治及时”
“她现在怎么样，病情如何”
“嗯——，还在昏迷中病况在逐渐稳定”
“好的，辛苦你了”
“行，真要谢我的话劳烦安大设计师给我设计件新衣服呗！”
安念焦灼的情绪被傅芪翊抚平一些，无奈笑着点头回应
“好好好”
聊天结束准备挂断时，突然想到什么“你要来的话航班信息发我一下，我派人去接你”
“傅果果，仁义”
傅芪翊嬉笑着作势拍拍胸脯
临近中午，安念抵达医院
与医生交谈过后，大概心里对病情的延展如何也算有底
轻轻推开病房门后蹑手蹑脚走进，安念静静站在病床前无声的影子笼罩住睡梦中的听雨
躺在病床上的听雨，脸上毫无血色，才多久不见身形又瘦了一圈
安念把一旁会客区简单布置一下，变成暂时小惬一下又同时能处理工作的区域
时间数字在屏幕上不停跳动，太阳从头顶转下山
夜幕降临，各处亮起白炽的灯光，病房内留有一盏暖橘色灯光
安念蜷在沙发上小小一只，沉沉睡着
夏听雨眼睛慢慢适应光亮，眼皮和疲惫说再见
刚醒来懵懵的目光一下就被躺在沙发上睡着的安念吸住
夏听雨那刚睡醒还不算清醒的脑子，愣愣的试图尽快启动大脑开机，将混沌的语言系统组织起来
安念惊厥一下从梦中突然抽离，听到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脖颈使劲支起脑袋
看到坐起身的夏听雨正望向自己，眼神中带着伤感
“安念”
“听雨”
两人同时开口呼唤对方，房间突然静默彼此都平静望向对方
夏听雨正要起身下床前往安念身边，腿荡荡悠悠在床边
安念侧坐着腿还是蜷着的姿势，身上粉色夏凉被皱皱巴巴堆在一块儿，昏黄的灯光找的她呆呆萌萌的
看到夏听雨的要拖着病弱的身躯不知要干嘛，低沉慵懒的嗓音响起
“你先别动！”
脚在床底摸索着拖鞋，穿上就一个箭步冲到听雨身边
“你慢点，最近左右脚如此如胶似漆的嘛？”
“嗯？”
安念打开白炽灯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哦！左右脚穿反了
嘿嘿傻笑一下
安念坐在床边与夏听雨深夜谈话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习惯了”
夏听雨轻轻摇头，温和一笑眼神示意安念放心
安念神情中布满心疼，喉咙里充满一长串的言语，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述说
简短聊了几句，夏听雨身体还需静养恢复
安念这几天连轴转，休眠时间偷个空闲就休息一会儿，累到站着蹲着甚至随时一个小旮旯空地都能席地而睡，像回到学生时代捡个笔的功夫就可以构造一个梦境
“咱俩挤一挤”夏听雨往边上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空下的地方
安念隐没在阴暗处朦胧的身形，弯这腰身收拾东西，额前细碎的头发随着小幅度的动作轻轻晃动
“没事，我睡沙发”安念收拾着桌上散落的画稿和文件随后又补上一句“我睡觉不老实，怕占山为王”
“没事，我不介意，都是女孩”
听到回答安念无奈轻笑，一溜烟钻进听雨被窝
安念已经累到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
夏听雨侧躺双手合在一起垫在脑袋下面，看着陷入深度睡眠，呼吸轻柔平稳
静谧的房间里温馨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