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溪松了一口气,迅速地收起手机,只要不是钱,其他都好说。
“那付什么?”
郁溪实在想不明白邬珏这么厉害的一个鬼,还要从她这里要什么。就算真有,她也给不了什么吧!
邬珏看着郁溪瞬间变化的表情,感到十分有趣。
或许,下次真的试试要钱,看她会怎么办?
在遇到郁溪之前,他从来没觉得钱这种玩意有这么好玩,居然能让一个人瞬间变脸。
他慢悠悠地瞥了一眼财迷,眉眼含笑,像极了好说话的样子,但说出口的话却极不留情:“你有什么值得我贪图的呢?”
意思是郁溪这个小菜鸡他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郁溪觉得……
这话虽然是实话,但听起来怎么这么欠呢?
一定是说话的鬼不对。
郁溪忍了。
她挂起虚假的笑容,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技不如鬼,只能顺着这个大爷。
她虚情假意地奉承:“啊对对对!您说的都对!”
邬珏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又不得劲了,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你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三重肯定表否定啊,文盲。
郁溪在心里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刷的又把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拉平嘴角,生硬地回答:“哪有,男子汉大丈夫的,不要这么敏感。”
邬珏沉默,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郁溪感叹,这个鬼的第六感真是准的要命。
邬珏虽然文盲听不懂潜台词,但是他敏锐的第六感又恰好地弥补了他欠缺的反应。
为了让自己能狗继续实现阴阳鬼的快乐,郁溪及时打断了可悲文盲的沉思:“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您这要挨个琢磨,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我们还是回到付费内容上吧!”
邬珏觉得对方有故意岔开话题的嫌疑,但他直觉郁溪是不会告诉他真相的。
果然还得靠自己自学。
邬珏决定今后要再深入研究现代文化。
他不满的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说:“条件就是和我再定个契约。”
郁溪啊了一声,表示不可思议。
“不是,这又是干什么啊?我身上已经有两个契约了,两个都和你有关,你还要来第三个……”
一个是镇魂铃的认主契,另一个是当初郁溪为了安全起见和邬珏订的合作的契约。
毕竟邬珏是个鬼,虽然看起来是不屑于说谎的样子,但郁溪还是不太放心。
她磨着臭着一张脸的邬珏,才签下了契约,以郁溪帮助邬珏恢复记忆为条件,邬珏不可以滥杀无辜。
郁溪到现在都记得当时自己不知从哪生出的胆子向刚见面的邬珏提起立个契约的条件时,邬珏脸上的五彩缤纷。
她硬是从邬珏当时为了装逼而摆出的面无表情上看到了裂缝。
郁溪发誓,这个她第一次从一张脸上能品出调色盘一样的脸色。
她粗略的推测一下成分,如果没猜错的话,当时邬珏脸上应当是三分不可置信,三分愤怒和九十四分的委屈。
你竟然敢怀疑我!
这几个大字就差被他写在脸上了。
当时郁溪没忍住,差点笑了出来。
邬珏的脸更黑了,极其不情愿地抬手,画契约的动作快到令郁溪眼花缭乱。
他冷着脸:“指尖血。”
郁溪愣愣地咬破了右手食指,鲜血滴落在契约阵中间。
一阵红光闪过,契约成立了。
郁溪盯着这复杂的阵法发呆,在感觉到契约形成后,正准备抬头,一看,邬珏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当时郁溪好悬才忍住笑,如果放到现在,她绝对忍不了,一个仰天大笑,就能把邬珏又气消失了。
但郁溪也发现了,邬珏这人有个一般人没有的有点。
他虽然脾气大了点,幼稚了点,但他除了拥有一副赏心悦目的好皮囊,他还会自我开解呀!
多难得!
每次都是气哄哄的消失了,然后没几天又贱嗖嗖的回来了。
这次甚至都没支过二十四小时就自己跑回来了!
多着家的一个好男鬼啊!
郁溪甚至脑补出邬珏在没人见到的小角落里暗自垂泪的场景,看向对方的眼神愈发怜爱,都快化为实质,把邬珏看得炸毛了。
他跳脚,紧张的远离现在奇奇怪怪的郁溪。
“不就是定个契约吗!你这眼神怎么这么诡异?不想定就算了,我又不是逼你一定要定……”
郁溪看着用手护住胸口的邬珏,觉得自己此刻好像那个欺负娇娘子的大恶霸。
大恶霸有些不好意思,用手心虚地捂住嘴巴,假模假样地咳嗽了一声,试图反驳:“可接下来的东西不是要付费才能听吗?”
正在拼命往墙角缩的娇娘子瞪了郁溪一眼,有些无语道:“我说是就是了?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听话……”
郁溪疑惑地看着这个睁眼说瞎话的鬼,真诚发问:“难道不是吗?”
邬珏噎住了,继续找补:"那你求一球我,我还能不告诉你嘛……"
郁溪:……
好小子,喜欢玩这种的,深藏不露啊……
他察觉到郁溪古怪的面部表情,不说话了,
郁溪盯着他的耳朵看,有些遗憾。
如果耳朵尖尖能变红就好了……
郁溪现在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遗憾的目光犹如实质,刺得邬珏浑身不对劲,一双手又想捂耳朵,又不放心地护在胸前,忙得不得了。
在这场无声的对弈中,邬珏率先丢盔弃甲,朝着女流氓凶巴巴地道:“看什么看!再看就不告诉你了!”
郁溪慢吞吞地挪开视线,小气鬼,摸不能摸,看也不能看了。
“那个契约是干什么的?”郁溪追问。
其实她也知道,按照邬珏的浅陋的心眼子,也想不出设下什么陷阱。
她就是纯好奇,而且她真的觉得如果契约能有形体,那她现在都快晋升契约界的包租婆了。
邬珏听到她这么问,嘟嘟囔囔,声音小得郁溪听得不是很清楚。
她侧着耳朵,大声询问:“什么?”
邬珏没有回答,又瞪了她一眼:“爱定不定!”
郁溪立马点头:“定定定!”
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定这个契约绝对对自己有好处,不顶白不顶,傻子才拒绝这难得的薅羊毛的机会。
至于这个契约是干什么的……
郁溪觉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哪天邬珏自己忍不住想炫耀一下子,她肯定就能问出来了。
邬珏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猴耍了,脸色更臭了,手上画契约的动作简直快出残影。
这次不用他提醒,郁溪主动咬破手指,把血滴到了阵法中央。
“每次画阵都要咬破手指,好麻烦啊……”郁溪吐槽,这定契约的法子好歹也有上千年了,难道就没有什么更迅速的法子吗?集齐十个手指的伤口会再赠送一个契约是吗?
邬珏震惊的看着大言不惭的郁溪,一时间连垮着的表情都收回去了:“你连自愈的咒术都没学会,每次都是我过滤鬼气帮你把伤口愈合的,你居然还嫌麻烦???”
郁溪不好意思地嘴硬:“这两个不一样啊!十指连心,咬破真的很疼的!”
邬珏:……
“师父师父,你会不会什么隔空取血的咒法?你不是说过真正的融汇贯通是可以创新的吗?师父,你这么厉害,一定是可以的吧?”
郁溪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邬珏,试图一劳永逸。
邬珏觉得这话拥有无形的杀伤力,起码他的内心深受重创。
他阖上眼皮,在进行一番心理建设后,艰难开口:“咒术不是这么创新的。”
“好吧……”
郁溪瘪瘪嘴,有些不满意。
邬珏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进行下去了,他的心理防线快要守不住了,立刻转移到郁溪感兴趣的地方,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你缺少了一魂一魄,灵魂是极其不稳定的,也就比鬼魂高强一点。”
邬珏解释过,鬼魂和鬼是两码事。
鬼魂可以粗暴的理解为人死后的混沌状态,是受到天命轮回的管制的,而鬼则是因执念而生,跳出轮回往生,更容易失控伤人。
“红月的出现会则让你的魂魄间的引力增强。”
郁溪眼睛一亮:“那它们会在引力的作用下回来吗?”
如果这丢失的一魂一魄能自己乖乖的回来,她就不需要再苦哈哈地被追着除鬼了……
邬珏似笑非笑地看着郁溪:“你还挺会想。”
郁溪知道没戏了,蔫了吧唧:“凡事都得有个好盼头嘛,我都已经这么倒霉了,万一挑一的体质都给我搞上了。你说万一……”
邬珏想都没想就毫不留情地打破郁溪的美梦:“红月出现的概率太小,甚至有几百年都不会出现一次的情况发生。你这次是走运碰上了,但加强引力可没说会把丢失的魂魄弄回到你身体里。”
郁溪沮丧地垂着脑袋。
这个世界真是太残酷了。
“你的情况是在入轮回时出现了差错,想要除果,必先找因。如果不把这个因果弄清楚,你只能等下次轮回再会你那离家出走的一魂一魄了。”
这不就是等死嘛!
郁溪抽了抽嘴角,她上哪去弄清楚前世的因啊!
邬珏耸了耸肩,表示个人因果这种事情,他自己也没办法帮助郁溪。
“你问这个干什么?遇到了什么事情?”邬珏问。
郁溪丧礼丧气的把自己刚刚做的梦和邬珏说了,又重新陷入了悲伤:“我现在都忘记了那个小哥长什么样了,但是感觉特真实。难不成我上辈子是个男的?”
邬珏沉思了一会,点头认同:“也不是没可能,投胎又不像进厕所,不能保证你轮回前后的性别一样。”
郁溪听完之后更悲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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