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了季长歌的意识,她感到自己的灵魂在下沉。周围的景色逐渐黯淡,艾薇拉的脸也渐渐模糊,但那句临别的低语却深深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季长歌想起第二次联系系统时,他说她会后悔,当初她将信将疑,现在她信了。她确实后悔了。
虽然有委屈,有愤怒,有悲伤,但随着艾薇拉的气息越来越淡,季长歌终究还是舍不得。
艾薇拉对她是什么感情,她说不准,但她对艾薇拉却有过真真切切的爱意。特别是当喜欢的人向她承诺再一次相见时,季长歌的不舍达到了顶峰。可季长歌知道,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她已经脱离了副本,那具连结她们关系的身躯也完全消逝,艾薇拉此后的所有事与她再无任何瓜葛。纵使以后真有机会再见面,艾薇拉能认出一个完全不同的她吗。她喜欢的,在意的,究竟是她这个灵魂,还是那具和她一模一样的躯体?
算了,时间会抚平一切的。她们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更是经不起任何敲打。更何况季长歌必须脱离副本,回归现实。她的家人在等她回家。
一道光柱刺破黑暗,指明了一条通往不知名未来的道路。季长歌顺着这条路,慢慢走向光明。
“嘶……”季长歌猛地闭上了才睁开的眼睛,“好痛……”不争气的泪水涌了出来,稍稍缓解了这阵比她以前直视太阳时还要剧烈的疼痛。许久,眼睛的疼痛感慢慢减少,季长歌试着眯起一条缝,确认眼睛不再痛了,才小心翼翼睁开了双眼。
她从地上翻身坐起,简单地打量了一下现在身处的地方。周围黯淡无光,稀少的光芒来自门上几个小口,勉强让季长歌看清半个房间。
果然,还在这里。
季长歌摸了摸身下柔软的地毯,目光凝聚在旁边一滩干涸的血泊上。毫无意外那是她的血,看样子,貌似干了好久了。不过她心口匕首没了,而且毫无伤疤。但是衣服在这破了个刀口大小的洞。
季长歌起身舒展身体,除了刚开始刺痛的双眼,她全身别无任何不舒适的地方。
看来那个保命道具还算有用。
季长歌本来低落的心情好转了一些。她在周围搜寻了一圈,没发现匕首的下落。难不成boss进来将匕首取走了?那还把她留在这里干什么?
算了,这不重要。
季长歌走到门口,按下把手。门纹丝不动。
果然锁了。
季长歌叹气,松开把手,开始在房间内寻找破局的道具。可这房间除了一张地毯,其他什么都没有。“难不成要我把地毯整个翻过来?”季长歌自言自语着,刚想要行动,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地上线了:
“求生者7174,你好。”系统此时出现如天神降临。
“系统!”季长歌喜出望外,“你竟然在!”
“你已经脱离了副本,我当然在。”
“脱离副本?”季长歌愣怔片刻。她上个正式副本以死亡告终,但惩罚副本算是通关了,“可我还在副本里呀?”
系统:“没有副本相关任务,即使位于副本范围内,也不算作副本进行中。”
“原来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把我送出副本?虽然已经过了十几年,但当初我好像是被你直接传送进这个副本的吧?虽然这个副本任务失败了,但我已经接受了惩罚,你不该把我送回原处吗?”
“我只有送你进来的权限,没有送你出去的权限。”
“那我怎么办?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密室里活活饿死?”
“不用担心,我会指导你离开这个副本。”
系统一下子可靠起来了!
“我一向很可靠。”系统平静地自我夸耀。
“……是是是,您还是快点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鬼地方吧。”季长歌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自己曾失去过一次生命的地方。
但系统却不紧不慢:“不急。在此之前,我想向你确认一件事。”
“什么?”
“是否需要记忆消除服务?我可以帮你消除惩罚副本内的所有记忆,这样更有助于你完成日后的副本任务。”
季长歌记起来了,她第一次联系上系统的时候,系统就说过这件事,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好像是担心系统会做手脚?不过现在想想,要是系统想做手脚,她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所以完全没必要担心这个。
反而系统说的没错。因为这段十几年的额外记忆,她已经有点忘却自己本身的记忆了,就像一个人长大了也很难再清楚回忆起儿童时期的事。身为一个需要在求生世界摸爬滚打的人,这段多余的记忆对她并没有任何作用。
“……算了。”季长歌轻快地说道,“还是留着吧。这段记忆也是我的一段经历,去除了感觉内心像缺了一块。”简单思索了几秒后,她还是想保留自己的记忆,虽然有些遗憾但好歹也是经历了一些平常人少有可以体验的事。而且她确实不想忘了艾薇拉她们。
“好。”系统从来不强求,很快回到正题:“我告知你出去的方法。”
季长歌整顿精神,走到门边:“我准备好了。”
系统:“使用你的异能,改变门锁的结构。”
……
对哦,她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了!
季长歌自嘲地笑了笑,在那具身体住了太久,她反而有些不熟悉自己真正的身体了。
“需要我告知异能使用方法吗?”系统体贴地送上攻略。
不过季长歌礼貌地拒绝了,她已经想起来了。季长歌屏气凝神,感受体内灵力的流动。灵力虽然不多,但完全听她的指挥。
季长歌感动,季长歌泪流满面。
她终于不是个麻瓜啦!不过灵力流动怎么这么滞涩?
系统及时解惑:“你刚刚从另外一具身体回归。”
对了,她才回到自己身体,灵力还没有完全填充完毕呢,滞涩也正常。反正够用了。
季长歌操纵着自己的灵力,感受着周围物体的一切。她将小股的灵力慢慢移到门锁内。
“啪嗒!”清脆声响,锁舌归位。
季长歌重新按下把手,门开了。
系统:“干得不错。”
“您还会夸人呢?”
系统没有回应。
季长歌悻悻闭嘴。她小心地将门开了一条小缝。透过小缝,她看到门外是一条长走廊,寂静幽深。墙上隔几米挂着一盏油灯。走廊没有风,烛火火焰高涨但却不亮。
确认门外没人,季长歌蹑手蹑脚走出,背手将门轻轻带上,同时用异能把锁舌又移向原来的位置。她低头看了眼胸口,刀口不大,但露着也不好,她控制着灵力,给自己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甫一变化完,季长歌有些愣怔。这身衣服和她在庄园里常穿的溜出庄园玩的款式有些相像。看来十几年的生活确实对她影响不小。
季长歌摸了摸衣服,也没再改。
“我该往哪里去,系统?”
系统:“左。”
季长歌当即调转了方向。但没走出几米,她却越走越偏,靠到了墙上。这里又有一扇门,和她刚刚所在房间的门一样。季长歌凑到房门小洞口,踮脚窥伺房间内的景象。
背后的烛光被她挡了大半,但季长歌依稀间还是看清了房间内的样子。同样的华贵地毯,同样的一个人趴在地上。只是这个人全身没了血肉,只有一具阴森森的骨头架子,和几片碎布片盖在身上。
季长歌收回视线,又沿着走廊看了几个房间,无一不是同样的配置,华贵地毯加上一个躺着的人,而这些人没有一人是活的。只不过有人是森森白骨,有人血肉却还完整。死亡时间各不相同,但从骨盆的形状,或者其他性征来看,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女性。
季长歌继续往前走,从某个节点开始,有的房间里就没有尸体。
季长歌又走过几个房间,迎面看到一条岔路口。
“系统大大?”
“右拐。”系统没有废话。
季长歌也没有怀疑,她拐入右边的走廊,这里两边墙上都没有房门,季长歌加快速度疾步走了过去。不久又遇到了岔路口,系统再一次给出方向。季长歌继续前进,这次走廊有房间。季长歌又看了几间,部分有尸体,部分空无一人。当然还都是女性。
季长歌没了兴趣,加快速度向出口跑着。虽然她很急,但还是有意压制力量,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发出。不过虽然她很警惕,但路上至始至终都没碰见一个人。
在七通八达的走廊迷宫里拐了不知道几下,季长歌终于在系统的指示下走到了一处死胡同。
“诶?”季长歌看着尽头,环视一圈确认什么都没有。她询问系统:“这是?”
系统抛来一句话:“用灵力感受。”
季长歌闭起双眼,灵力在周身游走,探查着探查着,她在头顶感受到了一个活板门。用肉眼去看,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还有障眼法,防谁呢?那些尸体吗?”季长歌暗自吐槽了一句,脚的上方十几厘米处幻化出了一块浮空的硬板,季长歌看也没看,毫不犹豫地一只脚踏了上去,同时又一块硬板出现在第一块硬板前上方不远处,季长歌紧接着第二只脚就踏了上去,下一秒,第三块硬板出现,同时第一块消失,接着第四块,第五块……
季长歌踩着异能造出的硬板一步步走向天花板。她举起手,轻松推开了没有落锁的活板门。清新的晚风吹散了她面上的困倦。
外面是黑夜。活板门隐藏在灌木丛中。季长歌警戒着周围,慢慢走了出来。她关上活板门踩,心中高悬的石头终于落了不少。但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此刻她依旧还在副本范围内。
季长歌扒开灌木丛观察周围情况。不远处有一个大建筑,季长歌依稀记得那是这个教派的教堂,里面供奉了一座神像。每天早上,信众需要去神像前祷告祭祀。
先前副本给季长歌安的身份,表面上是“新加入的教徒”,实际上是“民间募集的混入教派内部的刺杀教主的刺客”。主线任务是刺杀教主,也就是副本boss,支线任务是找到教派信奉邪神的线索,揭发教派的黑暗真相。
进入副本的第一天,清晨季长歌混在新教众里给神像祷告,顺便寻找通关方法,下午就直接潜入教堂内搜罗线索。不知怎么的,她直接遇上了boss,并且非常不幸地被揭穿了身份,直接进入最后阶段——武力通关。并且她技不如人,以飞快的速度死在了boss手下。
季长歌还记得boss将匕首刺入她心口的那瞬间,快狠准,比她自己刺那一下轻许多。但副本boss小心眼,给她下了血不流尽就无法完全死去的诅咒。
想到这,季长歌感到心口一阵刺痛,恍惚间又回到了体温一点一点流逝,全身疼痛,但就是怎么都死不了的那天。那感觉,可比在艾薇拉怀里死去难受多了。
……
季长歌给了自己一巴掌。
无论哪个副本跟她都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早点出去才是硬道理。
她把视线放在远处的教堂。
哪里是正门来着?
“你东南方向那边。”系统再一次给予她答案。
“谢谢。”季长歌感激地回了一句,立即调转方向向西南方向跑去。
“……”
“正门出去太显眼了,这么大的教堂应该有后门吧。”季长歌给系统解释着,脚上动作不停。虽然她完全不确定这个教堂倒地有没有后门。因为之前虽然进入过教堂正殿,但是是从正门进去的,并且只允许在前半教堂行动。后半教堂并不对她这种新教徒开放。
但是即使过了十几年,季长歌依旧记得,正门的看守可不少。她一个人就算能打过要是惊扰了那个boss,肯定会再一次凉凉。她可只有一个保命道具。
然而季长歌还没跑出几步,就听见远处又细微声响。
和艾薇拉逃亡的经验告诉她,现在必须要躲了。季长歌当机立断,闪身进入脚边灌木丛内。透过树叶,她看到一队提着灯,穿着黑色修女服类似服饰的人走来。季长歌耐着性子,躲在草丛里等待她们走过,同时观察她们的模样。太久没有接触,她都快忘了这副本里的小怪长什么样子了。
当然虽说是小怪,季长歌完全没有和她们交手的机会,毕竟上次直接就被boss秒了。
小队步速不慢,很快就走到季长歌前边。她们穿着统一的服饰,提着一样的灯。面上罩着一块布,遮盖了大半张脸。副本boss也有面罩。其实她很好奇,为什么这个教派要戴面罩,难不成脸上有什么玄机?
季长歌胡思乱想着,等候小队走过。
恰巧一阵风吹过,扬起了队首修女的面罩。
季长歌随意一瞥。
等等?等等等?
刚刚是谁?
季长歌眨了眨眼,一脸不可置信。刚刚走过的人她好像认识!
季长歌想追上去,但又怕自己暴露,只好问系统:“系统,系统,你看见刚刚那个人了吗?”
系统没有相应。
“系统?”
“求生者7174,你还出去吗?”系统的声音有些无奈。
季长歌一怔,随即又纠结起来。
刚刚走过的人她肯定见过。是谁呢?是她曾经副本里一起做任务的临时队友?还是什么其他人?可恶,面罩只飘起来一瞬,她根本没看清。
“求生者7174,”系统继续出声,“善意提醒你一句,夜晚守备松懈,是你离开的好时机,清晨会有大批信众涌入,届时你再想离开,风险会激增。而且,我只能为你提供离开路线,却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呃……”季长歌揪着自己的衣服,许久叹了一口气,“走走走……”
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至于那个熟人,能混在修女小队里,大概是做任务的求生者吧,应该能活。
季长歌继续向教堂背后跑去。因为见到了熟人,但却无缘相认;又有系统催促恐吓,季长歌就有些心烦意乱,一心烦意乱,人就很容易忽视周围的一些东西。
“啊!”季长歌及时咽下了痛苦的喊叫。
她垂头一看,看到罪魁祸首原来是一根荆棘。
只一眼,季长歌连疼痛都忘了。荆棘,艾薇拉……
季长歌晃了晃头,艾薇拉已经是过去式了。不需要再想她了!
季长歌继续向前跑,但这次学聪明了开始注意地面的东西。
随着她进一步靠近教堂的后半边,越来越多的荆棘进入眼帘,随之是墨绿的叶片,再走不久,开始出现稀疏的花骨朵。虽然都是花苞,但各个浑圆,色泽也浓郁鲜艳。
季长歌闻到了空气里的玫瑰花香。
玫瑰花?
季长歌心头一紧。
她不信邪地往里走,长满玫瑰的荆棘爬满了整个地面,让人无从下脚。但季长歌不怕,她有异能,她可以踏着自己造出来的硬板,从荆棘上走。她不知不觉已经路过了教堂,向着地方边缘走去,但玫瑰却是越来越多,越深入花骨朵就越大,再往里,花苞开始绽放。
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季长歌猛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入了一片玫瑰花田中,周围再无任何植物,只有蔓延了数里的荆棘玫瑰。
而远处,一轮硕大的银月下,一丛几人高的巨大玫瑰花树屹立在空地中央。月辉洒在玫瑰上,静谧安详。风轻轻吹起,季长歌仿佛间听到了一对恋侣的呢喃。
等……
季长歌动作僵硬,慢慢回头,那座她以为的教堂的背面,却是她进进出出十几年的熟悉门扉。
这,这不是庄园的宅邸吗?
季长歌在庄园里生活了十几年,对庄园的一切已经熟记于心。对她居住的主宅更是闭着眼睛都能在画纸上画出来。毫无意外,这座所谓的教堂,和她记忆中的庄园主宅一模一样。
可怎么会这样?难不成这个教派是圣庭的后身?
季长歌看回那从茂密的玫瑰花树。公爵夫妇殉情的那幕仿佛还在眼前。
圣庭会留着代表着异族的玫瑰花树吗?
“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系统?这不是另一个副本吗?怎么会出现庄园?怎么会出现玫瑰花?系统?系统?系统?”季长歌崩溃了。
可系统沉默不言。
季长歌静默了两秒:“系统,你心虚了吗?”
“我为何要心虚?”系统终于不再装死。
“所谓的惩罚副本到底是什么?这个副本,和我的惩罚副本是什么关系?”季长歌按捺着心中的火气。
系统忽然轻笑了两声。
季长歌呆了。
但下一秒,系统又恢复平静的声线:“我没有给你解答的义务,若你想要了解故事背景,可以自行寻找线索,拼凑真相。”
季长歌咬牙切齿:“你在耍我?”
“……就算两个副本有关又如何?”系统说,“无论是失败还是成功,两个副本与你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话说如此,“可……”
“还不快点逃离吗?天要亮了……”
季长歌抬头看天,远处天际线已经染红。
“你……”
系统:“求生者7174,祝你成功逃生——”
这句话,是系统每次在她进入副本前都会说的一句话。
“等等!”季长歌试图叫回系统,可系统再没半点回应。
什么意思?我还在副本里?我不是通关了吗?
季长歌调出自己的系统面板,所有的额外功能全部上锁,道具,商城,通讯三类基础功能按键全灰。只有任务汇总里,本该空白的任务页面上写了几个大字:请求生者离开副本,方能解锁正常功能。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季长歌心荒凉一片。她被骗了。她被一直帮她的系统给骗了!
怎么办,怎么办?
泪水模糊了季长歌的视野。
艾薇拉……
不,艾薇拉已经不在了。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遇到什么事都期待有人会挡在她面前。
“啪——”季长歌又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慌张的心暂时稳住了阵脚。
在娇生惯养的小姐身体里住了十几年,享受了十几年顺风顺水的生活,她都快忘了,求生世界就是这样的,狡诈,欺骗随处可见,从前她过得都是这样的日子。其实系统也不算骗她。逃离副本他一直在说,他也带着她离开地下室了,他已经做了许多了。留给她的只有离开副本这最后一步。
她没有任务困扰,只要离开副本,这可比之前别的任务轻松多了。
季长歌尝试调动异能,感受到流畅如流水的灵力后,她松了一口气。至少异能还在,那些道具,商城什么的,她从前本就不常用。那么多副本不也闯过来了。怕什么?
朝阳已经冉冉升起,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季长歌锁定玫瑰花树。她记得,公爵夫妇化树的位置,距离庄园大门不远。假如这个副本真的和庄园范围一样,那她距离副本边缘也不过几里之远。
季长歌带着希望,运用异能,越过层层叠叠的荆棘花海,赶到巨大的玫瑰花树边,却没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大门,只在远处看到了一面完整的围墙。
怎么会这样?
季长歌不信邪,借异能攀爬到围墙顶,却发现一墙之隔的外边却是一片虚无。
什么?庄园外是这样的吗?不应该是一条大道吗?
季长歌用异能捏了一块小石子,丢向虚无。小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随后直直朝虚空落下,很快便没了影。但等了许久,季长歌也没有听到哪怕一丝落地声。
真没有底?
季长歌跨坐在围墙上,已经熄了一跃而下的心思。
围墙外是虚无,她又该如何离开副本?
脑子里又开始有蚊蝇开会,一道遥远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喂——”
季长歌心中警铃大作。
“喂——”这次声音更近了些。
季长歌刚要翻身下墙,那人又在喊:“别跳!别跳!”她已经离她很近了。季长歌知道不能信任副本里的任何生物,所以急切地想从被动的位置上下去。谁知她才刚刚把跨出去的腿收回,一道敏捷的身影眨眼间瞬移到了她身边。
“啊!”季长歌被人抱着,一起翻滚下墙,两人在地上翻滚。幸好这下面恰好大半是青草,而不是荆棘,否则她们两人身上恐怕都得多几百个口子。
等身形稳定,女人一下起身。在季长歌即将起身的前一秒,女人向她伸出手:“不好意思。”
季长歌看看女人,又看看她的手。其实她已经恢复好了,但人家已经伸手了,不拉也不礼貌。季长歌想了想,把手递了上去。
女人使力把她拉起来。同时空着的手一晃,一瓶喷雾突然出现。眼看她就要对着自己使用,季长歌赶紧出声制止:“等等,别浪费了。”她一眼就看出女人手里拿的,是商店里售价不菲的治愈喷雾。
“哪有?”女人说着又要动手,季长歌赶紧挣脱她的手,跑远了些。
女人讪笑着收回了治愈喷雾:“看来你确实没什么事。”
“抱歉啊,我以为你想跳下去。但刚到你身边又发现你其实是想下来,所以动作乱了点,本来是没有翻滚那一轮的。”她不好意思地笑着。
“没事,感谢你出手相救。”季长歌看得出女人是好心,当然不会介意。
“我看你年龄不大的样子,高中生?”
季长歌:“进来时刚上大学。”是的,不算上惩罚副本里的十几年,这具身体确实才18。
“那我比你大一点,我已经本科毕业了。”女人热情地笑着,“我叫宁天安,如果你不嫌弃,这个副本我来带你吧。”
季长歌愣怔。
那边宁天安已经握住了她的手:“一起吧,众人拾柴火焰高嘛。团结一致肯定比孤军奋战好啊。”
可我与你并不同行。不过……
季长歌低下头:“谢谢你,那个,我,我叫……”她本来想说真名,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位置貌似就是庄园,而副本boss大概率是某人,季长歌赶紧改口:“李断月。木子李,一刀两断的断,月亮的月。”
季长歌-李短乐-李断月
抱歉了,这一阵期中,所以更新时间可能不太稳定,等15号结束会恢复隔日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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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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