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破风而上的残影击中头盖骨，对面男人的脖子以一个不科学的角度撞上墙壁，鲜红痕迹在医院墙上格外刺眼。
未迁收回脚后丝毫不耽搁，上前把正翻白眼的人手腕扭断，把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麻袋拿了出来。那人发出哀嚎，眼见东西被拿走，神志恢复清明，张牙舞爪吼道：“不许动它——给我，把它给我！”
那麻袋底部被鲜血染得恶心，几滴血珠凝聚堪堪欲落，未迁将其放在一旁，垂落的眼睫浓厚，遮住眼底不明情绪，她没有废话，摆好架势冲男人勾手挑衅，男人面露凶光，不顾手上疼痛拿出一把斑驳匕首直冲未迁而来：“我杀了你——”
未迁侧身一躲，近身抓住他持刀的手臂，膝盖猛地发力往上一顶，未迁后悔没带降噪耳塞，三下五除二给了他一个过肩摔，匕首甩了出去。嚎叫持续的同时他的脚也没闲着，竟想趁此回击未迁给他的那一腿。眼见脚尖迫近，未迁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迅速调整姿势压迫着他，腾出一只手捡起旁边被忽略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脚踝。
“啊——”
最后一声扰民噪音绝望尖锐，伴随着污染的消失，男人不堪重负晕死过去了。
未迁气都没喘，对远处隔离病人医生的人道：“走了。”
两人大摇大摆乘电梯到达最高层，医院天台并不开放，未迁示意拖着“死鱼”的尤希希退后，抬腿踹开了门。
尤希希啧啧叹道：“迁迁今天火气很大哦？”
直升机恰好降落梯绳，未迁率先登上单手挂在上面，尤希希虽然身材娇小，单论力气却没什么人敢不自量力，她把手上的人向上一抛，不偏不倚滞空在未迁所在的半空。
地上警笛声呼啸，在夜色中凸现独一无二的存在感，未迁垂眸居高临下审视从车里下来的人，为首的男人掏出证件解释着什么，突然若有所感抬头，视线仿若穿透楼层知晓了她的存在。
“迁迁，”尤希希拉长语调黏糊糊喊着，语调一转，纳罕道：“你笑什么？”
未迁向下伸手拉住尤希希：“以后可能会比较有意思了。”
*
“据值班的护士所说——”
“对，他来医院的时间我记得挺清楚，就在凌晨一点十分左右。当时白姐刚要跟我换班。”
“嫌疑人登记的姓名是马强，来访记录显示他要去看在婴儿房的女儿。”
白姐：“我就带他去了啊，唉，你不知道，那个马强说要上厕所呢，我给他指了方向硬说让我带他去呢，结果他给我打晕了，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后脖子疼死了。”
“监控记录显示马强回到婴儿房在里面待了半小时。”
“我半夜身体不舒服，按铃了护士也没来，儿子？儿子抽烟去了！”大爷激情输出八百字小作文而后回归正文：“我一出门，哟，两个小姑娘呢，长得水灵水灵的。”又欢乐输出一千字小作文回归正题：“就是锁着门不让出去，那打架声儿挺大，都是一个男的嗷嗷大叫的，我听得特别不舒服。”
“她们应该是对监控动了手脚，没有拍到她们的任何信息。”
“我当天太累了没回家，睡在办公室的，被吵醒的，但是我赶到的时候叫马强的男性已经晕死过去了，我被塞了一个麻袋……”
“那个麻袋里全是婴儿的拳头。”
医生哽咽道：“那个个子娇小的女性告诉我现在给婴儿们缝上还来得及，我，我就顾不上她们了。”
“事后从婴儿身上检查出浓度极高的苯二氮卓［1］，幸运的是婴儿们脱离了危险。汇报完毕。”
宿今空沉默着听完汇报，嗓音带着极度掩饰后的沙哑：“马强被她们带走，但他的人际关系以及动机没被带走，去查。”
“是。”
整夜未眠让宿今空显得有些邋遢，他伸手解开衬衫最上方的扣子依靠在椅子上，倏地，他想起在医院楼下没来由的那一瞥。
*
宁川市彻夜灯火，层层高楼耸立，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几家辉煌招牌却总是往来如梭，未迁所站的地方足矣俯瞰整座城市的盛景，她顺手按下按钮隔离热闹外景，卸下沾满血的手套仰躺在沙发上，紧闭着双眸像是养神。
外面的喧嚣无法泄露入这个房间，万籁俱寂中铃声的响起显得格外突兀，轻颤的眼睫缓缓睁开，在完全适应黑暗的情况下未迁准确链接上房间的智能系统，电话在房内每个角落响起的同时起身。
不同于尤希希稚气轻柔的嗓音，这是一道仿佛加班了三天三夜的闷哑烟嗓：“迁？有个事儿。”
未迁摸黑走向浴室：“嗯。”
“这个叫马强的真有个女儿，患有罕见的皮层石化症，这种病症记录极少，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总的来说患者发病初期表层皮肤会从四肢末梢开始慢慢钙化、变硬。先是指尖、脚踝摸起来像磨砂石头，失去触感，慢慢蔓延手背、小臂，”对面的人顿了顿，继续道：“后期面部局部僵化，做不了表情，肌肤冰冷坚硬，像活着慢慢变成石像，这样借助他人依旧可以生活，直到时间久了被闷在内里的血肉腐烂，这才是他们的死亡……”
未迁全身没入水中，往上撩了撩头发，打断道：“知言，还有呢？”
安知言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恢复情绪：“马强已经醒了，你现在过来吗？”
氤氲水汽蒸蒸，打湿了未迁的头发，顺着往下潮湿了眼眶，她的语气总是平淡：“给我十分钟。”
挂断电话后安知言神色正常，低着头状似记录着什么。尤希希咬着五毛钱的真知棒，心中默数——
三
二
一
果然安知言开口：“希希，我出门一趟。”
“想去找那个小可怜儿先省省吧，”尤希希在操作台上晃悠着腿，把棒棒糖拿出来透了口气：“先不说迁迁不会同意，我们都能查到的事情，特殊犯罪监察局也查得到，算算时间应该已经把那个女孩儿隔离起来了，你去了跟她大眼瞪小眼吗？还是先从马强身上问出理由吧。”
安知言叹了口气，转身勉强挤出笑容：“破小孩儿，这个我也懂，只是……”
尤希希翻了个白眼：“只是你实在对这种罕见症状毫无抵挡力啊，恨不得立刻把那个女孩抓回来好好研究解剖一番。”
安知言呼吸骤然急促，喉间轻轻滚动：“别把我说得那么没人性啊希希，我只是想拯救那个女孩儿。”
身后传来机械门打开的声音，未迁换上了简单的私服，随意盘了个鸡冠丸子，发丝淌淌滴落水珠，扫过俩人一眼了然这里大致发生了什么对话，再次对安知言道：“老实待着。”
“你们是什么人？”马强坐在病床上警惕看着进来的未迁：“你不是警察吧，这是非法囚禁，我要告你！快放我出去！”
未迁正对着马强落座，修长的双腿轻轻叠起，十指相扣落在膝盖上，姿态从容却仍让马强不寒而栗。
未迁自上而下睥睨对面的人，不对刚才愚蠢的单方面对话做出反应，径直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马强现在表现出来的行为完美契合未迁对于过去人生中没受到过重视自尊心极易受挫以及从未取得世俗意义上成功的人类的刻板印象，具体表现在他至今没搞清楚自己的情况，一味试图用言语威胁和被未迁视若无物的道德法律红线讲道理。
未迁对这样的人是没什么耐心的，对每个只有人类身份没有人类思想、行为的非人生物向来苛刻。［2］
“你知道正常成年人体内有多少根骨头吗？”
马强瞬间闭了嘴，一时只有未迁逼近的脚步声回荡在他的耳膜，旋即他来到世上最残酷的地狱——
“206根啊。”
“你能撑到第几根？”
［1］苯二氮卓类是一大类镇静催眠、抗焦虑、抗惊厥、肌肉松弛的精神类处方药，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增强抑制性神经递质GABA的效果，让人镇静、放松、助眠。属于国家管制精神药品，必须医生开具处方，严禁私自购买、滥用、长期自行服用，不可和酒精同用。
［2］迁迁单方面把很多人开除人籍，与作者无关哈！［对手指］
谢谢观阅，鞠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