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整齐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几道余承谦爱吃的菜肴冒着袅袅热气,有松鼠鳜鱼、东坡肉,还有宋伽晚亲手做的银鱼羹。
宋伽晚坐在餐桌旁,身着一身淡紫色旗袍,妆容淡雅,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这些日子,她忙于处理商业上的事情,几乎没有时间好好陪伴余承谦。如今,余家的生意在她的帮助下,渐渐摆脱了之前的困境。
她特意抽出时间精心筹备了这顿晚餐,一方面是庆祝余家生意好转,另一方面,也是想和余承谦好好商议两人的婚期。
她和余承谦是青梅竹马,两家长辈早有婚约,从小到大,余承谦一直陪伴在她身边,是所有人都认可的良配。
这些年来,她忙于执掌宋家产业,余承谦始终默默支持着她。如今宋家产业日益稳固,她也终于有精力去筹备自己的婚事,兑现两家多年的约定。
“大小姐,余先生到了。”小吟走进来,轻声说道。
宋伽晚露出温柔的笑容,连忙起身,对门口走进来的人说到:“承谦,你来了。”
余承谦一身深灰色蜀锦长衫,面带微笑走了进来,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些恍惚和疏离。
“伽晚,让你久等了。”他的语气温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亲昵,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餐桌,没有停留,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牵宋伽晚的手。
宋伽晚心中微微一动,可转念一想,或许是余承谦这些日子忙于余家的生意,太过疲惫,便没有再往深处想,笑着拉着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没关系,我也是刚准备好。都是你爱吃的菜,还有我亲手做的银鱼羹!”
“好。”余承谦轻轻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松鼠鳜鱼,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神色恍惚,似乎在想别的事情,根本没有品味菜肴的味道,脸上也没有愉悦的神色。
宋伽晚看着他的模样,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她压下心中的疑惑,语气温和地说道:“承谦,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余家的生意终于好转了,以后就不用再这么累了。”
余承谦闻言缓缓回过神,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多亏有你,伽晚,若是没有你,余家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他的语气平淡,不敢直视宋伽晚的目光,说完,便又低下头默默吃饭,神色再次变得恍惚起来。
宋伽晚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她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余承谦倒了一杯茶:“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未婚夫妻,我帮你也是应该的。对了,承谦,现在两家的生意都已经稳定了,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商议一下我们的婚期了?”
说到婚期,余承谦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他避开宋伽晚的目光,低声说道:“婚期……再说吧,现在余家的生意刚有好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暂时没有心思考虑婚期的事情。”
宋伽晚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余承谦商议婚期,她以为余承谦会像之前找她谈婚期一样,期待又兴奋。可没想到,他竟然会刻意回避。
“承谦,你怎么了?”宋伽晚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说,你不想和我结婚?”
她看着余承谦,眼神中满是疑惑,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余承谦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回避这件事。
“没有,伽晚,你别多想。”余承谦连忙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异常,“我只是觉得,现在不是商议婚期的最佳时机,等余家的生意彻底稳定下来,我们再商议也不迟。”他一边说,一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乱,眼神却始终飘忽不定,不敢与宋伽晚对视。
宋伽晚看着他言辞闪烁的模样,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余承谦一定有事情瞒着她。以往,余承谦从来不会这样对她,无论有什么事都会坦诚地告诉她,可今天,他却刻意回避,还神色恍惚,心不在焉,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这件事变得沉闷起来,原本温馨的晚餐也变得尴尬。
余承谦似乎觉察到气氛不对,想要开口说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于是下意识地开口:“对了,伽晚,你们茶叶公司那个岑小姐,我前几天去公司找你,看到她正在品鉴茶叶,神色很专注。说起来,上次你还跟我介绍过,她出身茶园世家,很懂茶。”
“岑知禾?”宋伽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疑惑,“你怎么会突然想起她?她的确很懂茶,表现得也很出色,帮了我不少忙。”
她不明白余承谦为何会突然提及岑知禾。上次介绍不过是随口一提,他当时并未多问,如今却特意说起,难免让人心生疑窦。余承谦以往也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她公司里的员工。
余承谦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脸上露出一丝慌乱,连忙掩饰道:“没什么,就是看到你给我倒的这杯茶,无意间想起那天看到她品鉴茶叶的样子,所以就随口问一句。”他的语气有些生硬,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掩饰太过牵强。
这一刻,宋伽晚心中的怀疑彻底爆发了。余承谦的恍惚,他的心不在焉,他对婚期的回避,还有他突然提及岑知禾,所有的异常都串成一条线。
她猛地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承谦,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心事?你是不是因为岑知禾,才不愿意和我商议婚期?”
被宋伽晚直接点破,余承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地说道:“没有,伽晚,你别胡思乱想,我和岑小姐只是见过一面而已,我也没有什么心事,你真的别多想。”
“没有?”宋伽晚冷笑一声,“余承谦,我们青梅竹马多年,你是什么样子,我难道不清楚吗?你今天神色恍惚,心不在焉,还突然提及岑知禾,你告诉我,这都是巧合吗?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宋伽晚一直以为她和余承谦是注定要相伴一生的。可现在,余承谦的异常,让她第一次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一丝怀疑。
余承谦看着宋伽晚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愧疚,可他只能低声说道:“伽晚,我真的没有隐瞒什么,我只是太累了,心思有些恍惚,你别生气,好不好?婚期我们以后再商议,行不行?”
“太累了?”宋伽晚看着他,“余承谦,你连一句实话都不愿意对我说吗?我们以后是要相伴一生的,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可你为什么要隐瞒我?”
“我真的没有!”余承谦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激动,他站起身,避开宋伽晚的目光,“伽晚,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婚期的事情,等有空了,我们再商议。”
话音还未落地,他便转身,匆匆朝着门口走去,没有回头看宋伽晚一眼。
宋伽晚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她不明白余承谦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小吟看着宋伽晚的模样,十分心疼,连忙走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大小姐,您别往心里去,余先生或许真的是太累了,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等他想通了,一定会来向您解释的。”
宋伽晚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许的失落:“难言之隐也好,刻意回避也罢,他既然不愿说,我也不必强求。”她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神色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复杂,“我与他青梅竹马多年,他是什么性子,我清楚大半,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方式回避婚期。”
没有失控的质问,只有一份清醒的怅然,“你不用安慰我,我还没到为这点事失了分寸的地步。”
小吟看着宋伽晚失落的模样,心中愈发心疼。宋伽晚向来理性要强,哪怕心中再在意,也绝不会轻易流露脆弱,只会把情绪藏在心底。她清楚,余承谦这般态度,对重情又清醒的宋伽晚来说,不是简单的打击,而是对多年情谊的一次叩问。
夜色渐深,四周也渐渐陷入了寂静,餐厅里的菜肴渐渐凉了下来,一如宋伽晚此刻沉下来的心。
她坐在餐桌旁,身姿挺拔,只是目光落在空荡的对面座位上,神色复杂。脑海中反复浮现着余承谦恍惚的模样、回避的眼神,还有他突然提及岑知禾时的慌乱,那些异常串联在一起,让她心中的疑虑愈发清晰,她开始冷静的复盘。
她想起,前几天余承谦来公司找她,岑知禾正在品鉴区工作,他确实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神色温柔。
彼时她只当是余承谦赞叹岑知禾工作认真,并未多想,如今想来,那温柔里,或许藏着她未曾察觉的异样。
这份察觉让她多了几分清醒的认知。
她也清楚,自己这些年忙于宋家产业,周旋于商场之间,确实忽略了余承谦,忽略了两人之间的相处。
青梅竹马的情谊还在,多年的默契也未曾消失,可这份忙碌或许真的让两人之间渐渐有了隔阂。
她坦然承认自己的疏忽,却不认为这是余承谦刻意隐瞒、回避婚期的理由。
她向来理性,即便在意这份感情也不会失去分寸。余承谦可以回避,可以有心事,但不该用敷衍和隐瞒,消耗两人多年的情谊。
他们是青梅竹马,是未婚夫妻,本该坦诚相待,而非如今这般充满猜忌与疏离。她心中有怅然,有遗憾,却更多的是对这段感情的审视与考量。
宋伽晚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只有清醒的审视。
她第一次对自己和余承谦之间的感情产生怀疑,基于余承谦的种种异常,她做出了理性的判断。
曾经的青梅竹马,曾经的温情脉脉,多了一道裂痕,一道需要坦诚才能弥补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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