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在开学第三周出现在教室门口。班主任说“这是新转来的同学”，他在黑板前面站了三秒，推了推眼镜，报了自己的名字。他走到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坐下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数学竞赛选拔考后，沈渡从考场出来。走出门的时候旁边有人跟了上来，隔着两三步的距离，没有并排走。

“你第三题用的什么方法？”

沈渡没有回头：“切比雪夫。”

“我也是。”

“那下次一起写。”沈渡点了点头。那人继续往前走了。后来沈渡注意到他在走廊上偶尔会偏头看一眼窗台，走到拐角会停一下确认方向。他没想为什么，只是看到了。

沈渡开始在他桌角看到整理好的题型分类。A4纸，干净，右上角标着编号，第一页的标题是某一次考试的题型编号，字体和之前数学竞赛考场门口经过他身边的那个人说话时的高度一样，平稳，不靠近。有一次沈渡在上课前看到程屿走过来，把一沓纸放在他桌角上。程屿转身回座位的时候说了一句：“顺便整理的。”

沈渡翻开第一页，底部有一行很小的铅笔注释：“可能有用。”

几周后，沈渡把一张纸条放在了程屿桌上：“谢谢你的整理。”程屿看了一眼，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不用谢。我只是不想跟弱的人做队友。”

“那你觉得我够格吗？”

“目前来看，算勉强及格。”

后来沈渡收到题型整理都会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加上自己发现的变形题，题号写在右上角编号下方。那页纸上的折痕有时会与他的批注位置重合，像是翻阅的人已经记住了它习惯停留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