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淮桦的律师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打断了对方律师的陈词:“首先,关于追诉期,我方有明确依据反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追诉期限不受限制。原告一家自女儿失联当日便报警,多年来持续提供线索,公安机关始终处于侦查阶段,并未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只是在赵舫荇女士找回后急于治疗才暂时搁置。因此本案的追诉期并未经过!”
话音落下,刘淮桦的丈夫悄悄拍了拍她的后背,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律师接着拿出一叠厚厚的材料,一一铺展在法庭中央:“其次,对方所谓的‘故意伤害’乃至‘故意杀人’指控,纯属无稽之谈。赵女士是基于被告林光祖的长期殴打,无力反抗作出的无奈之举。如果赵女士不趁机困住林光祖,那么林光祖完全可以追击到赵女士并对其进行进一步加害。这完全是长期被逼迫的无奈之举和不得不为的正当防卫。”
“这是原告女儿的伤情鉴定报告,上面清晰记录了她被拐卖期间遭受的殴打、虐待痕迹,甚至有长期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器质性损伤,这些都是林光祖实施犯罪的铁证。”
法庭上的空气仿佛被律师掷地有声的辩解劈开一道裂缝,阳光透过审判庭的高窗,恰好落在那叠厚重的鉴定报告上,纸页边缘的褶皱里,藏着赵舫荇二十三年来不敢触碰的伤痛。
刘淮桦的律师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拿起其中一份精神鉴定报告,指尖重重落在“重度抑郁症、惊恐障碍、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结论上,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沉重。
“审判长、审判员,这份报告由权威精神卫生中心出具,明确记载赵舫荇女士在逃离魔窟时,精神状态已处于崩溃边缘。她长期被林光祖限制人身自由,每日遭受殴打、辱骂,甚至被剥夺基本的饮食和睡眠,这种持续性的虐待,早已摧毁了她的认知和行为控制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告席上三人躲闪的眼神,继续说道:“根据我国刑法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赵舫荇女士当时的反抗,是在精神极度痛苦、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为了保护自己不被进一步加害而做出的本能反应,何来‘故意伤害’‘故意杀人’之说?恰恰相反,林光祖的行为,才是导致这一切悲剧的根源,是诱发赵女士精神障碍的直接原因!”
说着,律师又递上一组证据,包括赵舫荇多年来的治疗记录、心理咨询师的证言,以及当年收治她的医院出具的病历:“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赵舫荇女士的精神创伤并非偶然,而是林光祖长期虐待的必然结果。她逃离后,花费了整整十年时间才勉强走出抑郁,可午夜梦回,那些被囚禁、被殴打的画面依然会让她从惊恐中惊醒。而被告林光祖,却在享受了二十三年的安稳生活后,反过来诬告自己的受害者,其心可诛!”
法庭上的闪光灯再次亮起,这一次却不再是混乱的惊扰,而是聚焦在双方提交的证据之上。田淑脸上的镇定终于出现裂痕,她悄悄扯了扯林光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慌乱。林光祖挣扎着想要辩解,却被法警示意保持安静,他那张阴险的脸,此刻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原告律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铿锵:“我方请求法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对方的无理抗辩,以拐卖妇女罪、故意伤害罪追究林光祖、田淑等人的刑事责任。”
审判长低头翻阅着证据材料,眉头紧锁,随后看向被告方律师:“被告律师,对于原告律师提交的证据,你们有何异议?是否需要申请重新鉴定?
被告方律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田淑试图插话,却被法警示意保持安静,她看着桌上那些铁证如山的材料,终于意识到自己要完了。
林楠的奶奶却急了眼,着急忙慌地说:“我举报我举报,举报是不是能减罪。石炭村的张嗣他老婆也是田淑拐的……我还知道,你们别关我啊,我全说!”
林母声嘶力竭的举报像一道惊雷,劈开法庭上凝滞的空气,也让原本趋于明朗的庭审陡生变数。
审判长眼神一凛,指尖重重敲下法槌,沉声宣布:“鉴于本案出现新的重大犯罪线索,可能涉及其他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本次庭审暂停审理,择期另行开庭!”
法槌落下的瞬间,田淑浑身一震,原本惨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猛地挣扎着想要扑向被法警控制的林母,嘴里嘶吼着:“你这个老东西!乱咬什么!我要杀了你!”
可刚起身就被身旁的法警死死按住,挣扎间,她平日里和蔼的伪装被彻底撕碎,眼底的毒辣与疯狂暴露无遗。
林光祖则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被告席的椅子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他知道,林母的招供不仅会让他们之前的辩解全盘作废,更会牵扯出田淑背后更大的拐卖网络,等待他们的,将是更严厉的法律制裁。
刘淮桦的律师立刻起身,向审判长提交申请:“审判长,鉴于被告田淑涉嫌多起拐卖妇女犯罪,且其人身危险性极大,为防止其串供、毁灭证据或逃跑,我方请求法庭对田淑、林光祖等人依法予以羁押,不得取保候审!”
审判长低头翻阅着林母初步供述的笔录,又看了看被告席上三人的状态,很快作出裁定:“准奏。被告田淑、林光祖、林某(林母)涉嫌严重刑事犯罪,且有串供、逃避侦查的可能,依法对三人采取羁押强制措施,交由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取证。”
话音刚落,两名法警立刻上前,分别给田淑和林光祖戴上手铐。冰冷的金属触感铐在手腕上,田淑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辩解,可声音在威严的法庭上,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林母则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被法警带走时,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拽着离开的。
看着被押出法庭的三个恶魔,刘淮桦紧紧攥着丈夫的手,指节的泛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沉重。
二十三年的等待,虽然没能在今天迎来最终的判决,但突发的证据,无疑让正义的天平彻底倾向了他们这边,而暂时的羁押,更让她不用担心女儿再受到任何威胁。
三人并没有多大的胆量和信任,彼此交代干净了不说,甚至还想给对方泼点脏水。
田淑涉及对次拐卖儿童妇女。其中林光祖和其母在其买卖了一次妇女,并给其找了三个买家并提供了相应帮助。田淑不承重压,不仅吐出了自己的交易点,还把自己的上线张强也供了出来。
……
二审终判落槌,田淑因数十起拐卖妇女儿童罪(情节特别严重),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全部财产,其上线另案处理;林光祖犯拐卖妇女罪共犯、故意伤害罪,两罪并罚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罚金五万元;林母犯包庇罪、拐卖妇女罪从犯,因立功且认罪认罚,判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罚金一万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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